似乎察覺自己語誤,他惡狠狠“呸”了一口,“楚潑皮我告訴你,你身為女人,不事生產(chǎn)、不思進(jìn)取、不忙著掙錢養(yǎng)家糊口卻常年流連青樓楚館,這些都沒人管得著你??赡阕叱鋈タ纯矗犚宦?,附近十里八鄉(xiāng)有誰人不知,你楚嬌嬌就是個王八蛋!黑矮瘦弱,一無是處!殘暴不仁,惡名昭著。最不該的,是你還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我劉五郎就把話擱在這,想要我從了你,除非我死!”
明明是昂昂八尺男兒,卻雙眼蓄淚,紅腫著雙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著實令人氣也不是、惱也不是、怒也不是!
楚嬌嬌目瞪口呆!
他說得那人,是誰?
她嗎?
“別開玩笑了好不好?兄弟,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楚嬌嬌變了顏色。
前有嬌滴滴萌萌噠的美男子主動投懷送抱,轉(zhuǎn)瞬間,這堂堂八尺男兒也跑來控訴她強搶美男,還有那什么……打賭,據(jù)說也是因為一夫郎而起。她楚嬌嬌當(dāng)真如此博愛?是個男人就要搶?見了男人就走不動道?
好吧!
她確實一見美男就走不動道,可那只是單純的欣賞好吧?就好比那些追星一族,她崇拜那些流量小生,更崇拜那些歷史名人,可要說她見一個愛一個,拜托,哪跟哪兒??!
她這般姿態(tài),卻讓對方誤會了!
“楚潑皮,你大可以試試看,我劉五郎是不是在開玩笑!”
劉五郎說著,轉(zhuǎn)身一頭朝墻壁撞去……
“不要!——”
楚嬌嬌大吼!慌忙沖上前阻止。
劉五郎心存死志,自然不會停下,重重一頭撞到楚嬌嬌的肚子上,撞得她倒飛出去,砸到籬笆墻上。
四壁漏風(fēng)的籬笆稻草墻哪里經(jīng)得起他這般暴力對待?隨著他用盡全力一頭撞上,那墻壁“嘩啦”一聲解體,黃泥混合的稻草飛散炸開,徒留中間夾層竹籬笆,在微微搖晃。
劉五郎摔倒在地,眼前直冒金星,沒鬧明白眼前這遭是怎么回事。
卻讓阻止不及的楚嬌嬌松了一口大氣!盯著破碎的大窟窿處,細(xì)雨霏霏,寒風(fēng)蕭瑟,兩眼發(fā)直。
得!
這下好了,再不用住這凍死人的茅草屋了!
————
經(jīng)過這么一遭插曲,劉五郎明顯冷靜下來。
崔家落座在山坳里,四面環(huán)山,三間不大的茅草屋一字排開,原本最大茅草最厚實的那間卻被劉五郎毀了。
楚嬌嬌瑟縮在角落里,默默注視著眼前奇怪的一幕——
她原本以為,自己和那位美男子才是一家人,她又落水眼下病未好全,理應(yīng)優(yōu)先照顧才對。實際上,卻恰恰相反!
崔葉舟通紅著眼,不斷忙進(jìn)忙出,又是斟茶又是倒水,只是服務(wù)的對象,卻是那位孔武有力的須眉男兒!
“你叫云兒吧?喝點熱茶暖和暖和?!?br/>
崔葉舟送上熱茶,回頭又拿出來兩個大餅放到對方面前:“餓了吧?家里沒啥好東西,就剩下兩個餅,你多少吃些墊一墊肚子。”
劉五郎垂著頭,沒動。
他不吃,楚嬌嬌卻顧不上客氣。
原主原本落水引發(fā)高熱,一命嗚呼。等她穿來到現(xiàn)在,粒米未進(jìn),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不但餓,還冷!
她急需食物飽肚子。
拿起一張野菜糠餅毫不客氣咬了一口,入口的怪味讓她瞬間瞪圓了眼,“噗”一口吐了出來,隨手一丟。
“這是什么鬼東西?就這玩意兒,能吃?”
崔葉舟垂眸,沒說話。
默默彎下腰拾起那張餅:“這是野菜糠餅,這餅,是用野菜混合麥麩米糠做成的,味道實在算不上好,卻能抵餓。妻主身份貴重,本不該給妻主吃這些,只是,眼下家中實在是拿不出錢了……”
家里早就斷了炊,還欠下一大筆湯要錢,哪里來錢買糧食?
“三弟,你別管她!”
伴隨“砰”的一聲重響,籬笆門被重重撞開,冷硬漢子大跨步走了進(jìn)來,隨手將手中的那只野兔往地上一拋,嘴角扯起一道譏諷:“妻主想吃好的,吃肉,就不該偷了家里的銀子去賭坊、去花街柳巷!那些銀子,足夠你吃香的喝辣的!”
“二哥!”
對方明顯還要罵,可崔葉舟卻喚住了他,朝他微微搖頭,話語里帶著些微懇求:“二哥,妻主才剛醒,是得吃些好的補一補?!?br/>
崔懷宇臉色變幻莫名,最終沒再說下去。
“哼!”
他一側(cè)頭,對上一旁的須眉漢子,蹙起了眉:“劉星云,你怎么在這?”
劉星云臉色煞白,目光睨了眼楚嬌嬌,卻沒說話。
崔葉舟趕忙替他解圍:“二哥,是石娘子,親自把云兒送過來的。以后,他就住在我們家里。”
一句話,大家都變了臉色。
崔懷宇猛一轉(zhuǎn)頭,怒視楚嬌嬌的眼神,幾乎要將她撕碎。
“才不是!我……”
劉星云想爭辯,卻什么都說不出來,頹然軟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