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從哪方面來講，周陽都不愿意讓水凝霜帶走若蘭這個只有幾歲的孩子，雖然對方的實(shí)力強(qiáng)大，語氣中流露出看重若蘭資質(zhì)的態(tài)姿，盡管這資質(zhì)周陽并不清楚究竟代表著什么，但是，周陽可以感覺得出，讓若蘭跟著她不但不會吃虧，還會得到莫大的好處。

    不過，感應(yīng)到這個瘋女人一身寒氣，除了身上的氣質(zhì)，和才剛露面之時那份神秘莫測的強(qiáng)大氣場之外，再也找不到一絲淑女的端莊，動不動就想要?dú)⑷顺鰵猓荜栒婧ε氯籼m跟著她，會將好不容易恢復(fù)的一絲人氣給泯滅。

    若蘭自親眼看著母親去世之后，心里一直有一個隱藏得十分深的陰影。

    這段時間與周陽一起，在兩人相互依賴的生活中，漸漸地，若蘭也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也享受到一些少年的快樂。周陽并不想因?yàn)樾逕挘屵@可愛的孩子，失去童真，失去那份可愛。

    “再過一段時間，你可知道，本宮想要踏足這個世界要費(fèi)多大功夫，你以為想來就能來的啊。”

    不知什么原因，這水凝霜除開始表現(xiàn)得一幅世外高人的清高和冷漠以外，一直以來都以一種平等的口吻與周陽交流，這在她來講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也許是因?yàn)樗w內(nèi)的魔種導(dǎo)致周陽的資質(zhì)平凡，讓她對周陽升出一股同情吧。水凝霜如是想到。

    周陽踏步過去，將若蘭護(hù)在身后，寸步不讓。

    他眉宇如刀，冷冷地看著水凝霜，在剛才經(jīng)歷了生死之間的大恐怖之后，他反而不懼怕眼前這個一根xiǎo指就可以將自己碾死的高人了。

    不論對方是什么人，不管對方實(shí)力有多強(qiáng)，周陽都不想讓這孩子再次陷入一種未知的境地。

    至少，他現(xiàn)在可以保證這孩子能夠快樂無暇地活著，能夠親眼看著她慢慢成長。周陽像一個護(hù)犢的瘋虎，誓死保衛(wèi)著對若蘭的支配權(quán)，不想任何外力的干擾，不想任何人搶奪。

    幾番爭奪，唇槍舌戰(zhàn)，周陽的固執(zhí)與寸步不讓的個性，終于激發(fā)出水凝霜的怒火。

    “哼，本宮若執(zhí)意要帶走這孩子呢？”

    一股比剛才還要恐怖的寒冰氣息，朝周陽身上碾壓了過來。

    那股氣息就像一個巨人，用一雙無比巨大的腳掌，狠狠地殘?zhí)ぴ谥荜柕男念^。在這股壓力之下，他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嘭嘭劇跳，壓得他幾欲吐血，面容蒼白，動彈不得。

    “咳咳咳，”周陽咳嗽了一聲，強(qiáng)壓下胸口欲吐的鮮血，梗著脖子，無懼地看著那個渾身罩著寒冰的女人，不甘示弱。

    他雖然不能動，但是，如果他的眼神能殺人的話，這水凝霜已死去多次。

    水凝霜看著周陽幾欲噴火的眼神，不為所動。

    她語氣冷冽地説道：“本宮告訴你，這世界就是一個弱肉強(qiáng)食的世界，本宮實(shí)力比你強(qiáng)，就有話語權(quán)。今天，這丫頭本宮帶走定了。不管是強(qiáng)奪，還是巧??！有本事，實(shí)力超過本宮，本宮甘愿受罰，可是，你成嗎，你阻攔得了我嗎？”

    水凝霜語聲蔑視，説不出的不屑。

    在她的眼里，以周陽這等實(shí)力，再強(qiáng)十倍也不夠她看的。

    周陽眼睛泛紅的看著水凝霜，腦子里一直盤桓著那句：

    “你成嗎？你阻攔得了我嗎？”

    “你成嗎？你阻攔得了我嗎？”

    “你成嗎？你阻攔得了我嗎？”

    ……

    “噗哧！”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將他身上的藍(lán)衫透出殷殷血跡，面色蒼白的周陽，眉眼散亂，眼看就要走火入魔。

    可是，他全然顧不上這些，腦子里嗡嗡著響。

    那一句句若帶著嘲諷，帶著不屑的“你成嗎？”將他一遍遍地折磨，幾欲瘋狂。

    水凝霜秀眉輕蹙，紅唇輕吐，嘆息一聲，素手一招，手中一團(tuán)清氣朝周陽腦際襲來。

    “xiǎo子，別説本宮不給你機(jī)會。十年，若果十年內(nèi)你能修到先天境界，達(dá)到破虛期……本宮允許這xiǎo丫頭與你見面。十年，好好把握吧。記住了，本宮居住無量山玄女宗，十年，十年達(dá)到破虛期，你與xiǎo丫頭自會有見面的機(jī)會的?！?br/>
    “另外，你不是想要本宮告訴你，她是誰嗎？本宮現(xiàn)在就答復(fù)你，到十年之約時，若果你真的能夠活得到那個時候的話，本宮會把事情的根根底底都一并告訴你！”

    “大哥哥，我不去，救我，放開我！”

    “大哥哥，來救我，我等你！”

    鴻音裊裊，水凝霜帶著不斷掙扎的若蘭，電射之間，飛渡驚魂崖，不知所歸。

    那個跟在身后，如一個尾巴一般靜靜的xiǎo丫頭，那個時常説著我不想媽媽，但是眩淚欲滴的堅(jiān)強(qiáng)xiǎo姑娘，那個將他當(dāng)成唯一親人，唯一值得依賴的孩子，終于被強(qiáng)行帶走。

    “十年！”

    “十年，我一定踏足破虛期！”

    “若蘭，我一定會來接你的，一定！”

    “水凝霜，不論你是誰，十年，我會讓你看看我周陽的驕傲的！”

    “還有那個神秘的夢境，十年，十年我一定要知道，究竟這一切是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十年！”

    周陽發(fā)出一聲狂嘯，獨(dú)自貯立在驚魂崖崖dǐng，像一只受了傷的孤狼，神態(tài)癡迷，狀似瘋癲，絮絮叨叨地不知説著什么。

    他發(fā)誓，一定會在十年時間，用最大的努力，將自己修為提升，達(dá)到先天境界，達(dá)到破虛期，只為那一個承諾，只為那一句：

    “我等你！”

    ……

    直到太陽西下，周陽才挪動著搖搖欲墜的腳步，朝山下走去。

    一座孤墳，在山巔如冷看眾生的神，嘲諷地看著這世間的一切。

    無論是絕世高手，還是普通百姓，無論是孤單獨(dú)行的餓狼，還是忙碌著生活的螻蟻，在它的眼中，都只是一個過客。

    ……

    回到破廟，周陽了無精神地躺在床上，眼里總是盤旋著山dǐng的一切，全然忘記了渾身酸痛。

    他今天沒有回到青龍殿，在這間只屬于他的破廟中，周陽心里才會有一份屬于自己的空間，才會覺得自己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