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這安宅的確是最佳的避難所。”伊清宇就近坐在一張木椅上,一副常駐在此的架勢。
“你的避難港灣在北國,我這附近住的可都是修行者,你這是自投羅網(wǎng)。”辛久夜平心靜氣,好言相勸。
“你這是關心我?”伊清宇邪魅一笑,眼底盡是柔情。
“你可真是自作多情,我這是怕被你連累?!毙辆靡鼓抗饴湎騽e處,避開對面那勾魂的眼神。
“表面越是危險,實則越是安全,我相信你有庇護的能力。”伊清宇遞給辛久夜一個信任的眼神,一臉溫情道。
“庇護你?我找死嗎?”辛久夜故作鎮(zhèn)定,可一直想不出對策,語氣越發(fā)遏制不住怒意。
“那就陪我一起死吧,黃泉路上有你作伴,也不枉此生!”伊清宇雙眼迷離地望著辛久夜,似誓言,似威脅。
“我就不明白了,你未婚妻的尸體雖然被陣法銷毀,但妖靈已進入輪回,你來還逗留大召國干什么?想在這兒體驗四面危機,歷劫重生?”辛久夜突然意識到,伊清宇是張狗皮膏藥,還是撕都撕不掉的那種。
“若你愿意跟我回北國,我現(xiàn)在就動身離開大召國?!币燎逵钇鹕硐蛐辆靡棺呓鄄鬓D(zhuǎn),似真情流露。
“呵,伊清宇,你的這招對付小妹妹百分之百管用,對付我,別再浪費精力了。”辛久夜見伊清宇靠近自己,不自覺地開始退后,但不忘揭開對方的真面目,諷刺道:“打著挽救愛情的幌子來到大召國,用尋找童妤潔做借口掩飾你真正的目的,你已經(jīng)虛偽到習以為常,無法自拔了,你這種人……不對,你這種妖,注定要享受一生的孤獨寂寞冷,而且有苦說不出,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br/>
嘭!
伊清宇一掌將辛久夜拍在墻上,雙目寒光乍現(xiàn),飛斜的眼角如同劍鋒,仿佛隨時一個眼神就能讓辛久夜千瘡百孔。
“你以為你是誰呀?你很了解我嗎?敢如此直言揣測本王的人你倒是第一個!”伊清宇一手摁住辛久夜的左肩,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聲音雖輕柔,但卻冷意入骨。
“本王”都出來了,看來伊清宇真上火了。
“看來你這八百年也白活了,居然身邊沒一個與你說真話的妖!”辛久夜忍著下巴的疼痛,繼續(xù)嘲諷道。
伊清宇低頭凝視辛久夜,目光幽深,嘴角緊抿,似沉思,又似回憶,倏爾嘴角上揚,笑出了兩聲,松開鉗住辛久夜下巴的手,和顏悅色道:“你說的對,活了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像你這么愛說實話的人,我得好好珍惜才是,剛剛我傷到你哪兒了啦?”
辛久夜一手推開伊清宇欲扒開自己衣領的手,冷聲道:“你的內(nèi)心很強大,不必用色心來偽裝。”
“哈哈哈,怎么辦?我越來越舍不得殺你,越來越喜歡你了?!币燎逵钚θ萑缢{色妖姬般妖冶,相當灼眼。
“名花有主,你沒機會了?!毙辆靡垢杏X摁住自己的手勁稍松,立即推開伊清宇,但對方卻紋絲不動。
“誰?”伊清宇笑容凝固,摁住辛久夜肩膀的手不由地加重幾分力道,冷聲道:“是楊延明,還是……正在養(yǎng)傷的那個人?”
“都不是,你不認識。”對于時諫被伊清宇發(fā)現(xiàn),辛久夜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擔心自己會連累到時諫,且沒想到伊清宇也會浮想聯(lián)翩的時候。
“是誰不重要,因為無論是誰,我都會殺了他們。”伊清宇嘴角噙笑,溫聲細語,卻霸氣外露。
辛久夜聽出了伊清宇威脅的言外之意,為了時諫的安全,她不得不暫時妥協(xié),于是平聲靜氣道:“你留下也可以,但必須得聽我的,待到搜查松懈之后,你必須離開?!?br/>
伊清宇垂目思索,忽然松開了辛久夜,回應道:“可以?!?br/>
“那接下來就說細節(jié)吧,你,得男扮女裝,是我買的丫鬟。”辛久夜說得一本正經(jīng),聽不出是開玩笑
“辛久夜,你在耍我!真以為我舍不得殺你嗎?”伊清宇傾身上前,一手掐住辛久夜的脖子。
“誰會……想到……修為高深的你……會……會男扮女裝……”辛久夜雖不會難受到窒息,但呼吸困難,吐字艱難。
“……有幾分道理。”伊清宇看著辛久夜痛苦的表情,下意識地松了松手。
呼吸通暢的辛久夜跪倒在地,手撐地面,一邊咳嗽,一邊喘氣。
“你今日為什么不用靈力?”伊清宇只想嚇唬一下辛久夜,沒想到她居然不用靈力進行反抗,不對勁!伊清宇立即蹲下,仔細打量了辛久夜一番,微蹙眉頭,問道:“你的靈力怎么沒了?”
“秘密?!毙辆靡购粑謴驼#⒓捶鲋鴫φ玖似饋?。
“呵,怪不得還沒正眼看到我就跑?!币燎逵钇鹕?,笑著調(diào)侃道。
“言歸正傳,既然你同意男扮女裝,就必須在任何情況下不得泄露自己的氣息,哪怕別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毙辆靡怪绖游镄逕挸傻难旨词褂腥诵危亲永镆廊挥袆游锏臎_動本性,所以必須提前打個預防針。
“嗯?!币燎逵钇鹕矶读硕兑屡?,低聲回應。
咦?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好說話?辛久夜狐疑地三刻伊清宇一眼,沒找出答案。
“你身上帶的避息珠給我看看?!毙辆靡共淮蠓判囊燎逵畹难b備。
伊清宇的右眼驟亮,他用右手撫上右眼,再放下右手時,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呈現(xiàn)在他的手掌之上。
居然將避息珠藏在眼睛里!真是高明!辛久夜暗自震驚,這北國的奇珍異寶與妖法絕對是人類智慧的盲區(qū)。
“明日我給你這避息珠增加點人類氣息,以防你因氣息全無而被修行者盯上。”辛久夜真是操碎了心。
伊清宇聽后,將避息珠放回自己的右眼之中。
“變個女子給我看看?!毙辆靡股袂閲烂C道。
伊清宇瞪著辛久夜一言不發(fā),貌似在糾結(jié),正當辛久夜準備開口趕人時,伊清宇垂目,一甩袖,一位五官精致,成熟知性的女人出現(xiàn)在辛久夜的面前。
“嗯,不錯,但是個子太高了,肩有點寬,鼻梁太高了,顴骨再低點……?!毙辆靡箛@著伊清宇轉(zhuǎn)了一圈,認真指點。
伊清宇輕嘆一口氣,根據(jù)辛久夜的意見,改了改自己身上各個部位的尺寸。
“可以了?!毙辆靡挂粋€指響,召喚來式神清志,讓他帶伊清宇去最西邊的廂房。
“我住隔壁?!币燎逵钔崎_門,無視清志的指引,踏進辛久夜右側(cè)的廂房。
“你的聲音……”辛久夜對這女相男聲忍笑不發(fā),后面的話被急促的關門聲打斷。
次日清晨,辛久夜聽阿楓說,時諫能正常下地活動,于是叫時諫一起吃早飯,順便介紹下新人。
“這位是我昨天剛雇傭的丫鬟,幫忙打理家務?!毙辆靡箤r諫伸手介紹身側(cè),一位身淺色素衣,頭綁簡單發(fā)鬢,長發(fā)披至后背的女子,重點強調(diào):“他叫伊人,秋水伊人的伊人?!?br/>
時諫禮貌的點頭問好,而伊清宇一聽到自己的“新名”,沉重地閉了一次眼,似乎捻去眼底的波濤洶涌。
“這位是我的弟弟,叫時諫。”辛久夜既然答應與時諫成為家人,那對外人介紹他事,只有用這個身份最合適。
“弟弟?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币燎逵钣孟哪抗鈴男辆靡箳叩綍r諫,又從時諫掃回到辛久夜。
“我們不是親姐弟?!睍r諫弱弱地解釋一聲。
“血緣關系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心實意?!毙辆靡棺罱f這類算話很是順口。
“時諫弟弟是哪兒人?”伊清宇眼波似水,溫聲問道。
“陽成縣,連家村。”時諫微低頭,避開伊清宇自帶放點效應的眼神。
“你與辛姑娘如何相識的?”伊清宇貌似來了聊天的興致,目光滯留于時諫身上。
“是……”
“大家都坐下來吃飯吧。”辛久夜打斷時諫的回應,第一個坐下,她還要趕時間去上班呢。
伊清宇瞟了眼桌子上的蛋花粥和飯團,胃口淡淡,隨便吃了點,而辛久夜與時諫一點都不挑食,滿足地吃下一碗。
臨行前,辛久夜帶時諫來到自己的書房,讓他相中什么書看什么書,然后就去仁昌院點卯。
辛久夜一來到仁昌院,就收到路人的“注目禮”,估計昨夜一戰(zhàn),自己阻止屠妖意外出名了,肯定有不少人對她有意見,搞不好以后自己會受到排斥,不過辛久夜無所謂,反正她的活動重點只是藏書閣,不是團體。
“辛舍人,陰大人有請?!倍虐刍胀蝗滑F(xiàn)身,對辛久夜抬手示意。
辛久夜跟著杜佰徽來到議事廳,里面跪坐著兩排男子,共十人,大部分在賴長縣的驛站里已見過面,而陰法星坐在前方臺上正中高位。辛久夜在杜佰徽的指引下,坐在陰法星的下首左側(cè),眼觀鼻鼻觀心。
“昨夜的傷完情況較前幾日嚴重,辛虧最后妖怪靜止不動,否則……”
“前幾次夜行的妖怪反應比較遲鈍,沒有像昨夜那番一見到我們就主動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