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府熱鬧的時候,太后宮里也不平靜,太后與皇上,這對魯陽最尊貴的母子,正激烈的對峙。
“母后,您為什么就是不相信七弟,非要懷疑他?難道就憑那沒腦子的魅妃一面之詞?”姬蘭玨站起身,煩躁的折返兩步,很不能理解娘親對弟弟的敵意。
“就因為她沒腦子,她說的話才最可信!皇上別忘了,當(dāng)年老七中毒之事,只有咱們娘四個知道,況且那毒還是世間少有。你說魅妃說的那么吻合,母后能不起疑心嗎?”白晴倒是淡定,端坐在椅子,不緊不慢的敲敲桌面,提醒兒子。
“母后,眼見為實。這么多年了,七弟是什么樣的人,兒臣心里清楚,兒臣是不會相信他有反心的。退一步而言,即使七弟真的毒發(fā)了,兒臣也相信他,除非他親口承認?!奔m玨似乎是被白晴問住,又似乎想盡快結(jié)束這個話題。
“皇上呀,你真是和先皇一樣,那么輕易相信別人,那么一如既往的相信別人,你小心他是下一個攝政王?”看著執(zhí)拗的兒子,白晴步步緊逼。
“母后!七弟不是別人,他是您的親兒子,是兒臣的親弟弟!兒臣明白的您的良苦用心,但今時不同往日,您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姬蘭玨有些氣憤,娘親怎么能拿弟弟和老奸賊比?
“哀家杞人憂天?當(dāng)年要不是皇后的兩個親兒子,大皇子和二皇子為了太子之位你爭我奪,最后拼個魚死網(wǎng)破,雙雙被殺,豈能輪到皇上入主東宮?他們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要不是讓老七中毒,嫁禍皇后,皇上豈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坐穩(wěn)皇位?要不是哀家的杞人憂天,咱們娘四個就成了人家刀俎下的魚肉!老七中毒?他中的什么毒?如果他沒有異心,對他沒有絲毫影響!!”白晴不知道被哪句刺激,突然很激動。
“母后,您先別激動,兒臣的意思是,七弟要想反,以前在軍營時早反了,現(xiàn)在國泰民安的,他師出無名,怎會走這一步?母后,當(dāng)年七弟學(xué)藝歸來,小小年紀就被您安排進軍營,發(fā)展勢力。那些年吃的苦、受的累,你不是不知道,他也是您親兒子,您就不心疼?”姬蘭玨上前安撫白晴,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心疼如何,不心疼又如何,當(dāng)年咱軍營沒有勢力,他身為哀家的親兒子,太子的親弟弟,他不出馬誰出馬,難道讓你皇姐去?只有苦了他一個,咱們娘四個才能安穩(wěn)的活著。當(dāng)年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劍拔弩張、皇后的無可奈何,老七當(dāng)年小,他不懂,皇上也看不懂嗎?”白晴心有戚戚然的陷入回憶,堅定的語氣中滿是無奈。
“懂,老七也懂,所以他不怪您?!?br/>
“呵呵,他不怪哀家?是呀,他確實不怪,只是把哀家當(dāng)成他最熟悉的陌生人罷了?!卑浊缯f的寂寥又心酸。
“母后,七弟這樣對您,兒臣覺得不是因為您對他下毒,而是下的什么毒。親人間的不信任傷了他的自尊?!奔m玨把對弟弟的了解說給娘親聽。
“那時候誰還有心思考慮一個幾歲小孩子的自尊?這樣的毒對他無害又可讓哀家安心,兩全其美,哀家別無選擇?!卑浊缋淝榈恼f著當(dāng)年的無可奈何。姬蘭玨也不好說什么,因為這是事實,一時間母子倆雙雙沉默。
“您確實沒必要憂心七弟,您要相信,兒臣和七弟絕不是大皇子與二皇子,您也成不了皇后,您是憂思過甚了。這事,到此為止吧?!奔m玨過了好一會兒,心平氣和的要打消太后的顧慮。
“皇上,要居安思危,你……”白晴重新打起精神,還要勸說,卻被姬蘭玨打斷。
“母后,七弟現(xiàn)在這樣對您,您后悔過嗎?”姬蘭玨問的突然而深沉。
“后悔?不,母后從開始就沒有后悔的權(quán)利,談何后悔?!卑浊缙嗳灰恍?,很是自嘲。
“母后,休息吧,兒臣乏了,先回宮了?!奔m玨不再說什么,扭頭往殿外走,
“母后,如果兒臣是七弟,您也會這樣對待兒臣吧?”在要邁出殿外時,姬蘭玨問了最后一個問題,邊走邊問,絲毫不做停留,須臾走到殿外,似乎那答案早在心中。來到殿外,奴才們上前伺候著,姬蘭玨遠眺燈火掩映的宏大建筑,凄然一笑,這皇宮中又有幾人能隨心所欲的活著?哪個不是在權(quán)利的漩渦中沉浮,包括他這個至高無上的皇上!
殿內(nèi),太后頹然的坐著,瞇著雙眼,久久不語。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緊皺雙眉,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什么。
“不、不,哀家絕不能心軟!不管是誰,哀家都會那么做!既然皇上不肯出手,那哀家只好親自出馬了,怎么辦才能不讓這兩兄弟察覺呢?”白晴不斷自言自語,魔怔了一般。
……
姬蘭玨從太后宮里出來不久,消息就傳到了驛館。
主臥的寢室外廳,紅衣垂首,向著已經(jīng)換好家常服,慵懶的坐在椅子里的赫連牧稟告。
“主子,魯陽的太后和皇上并沒有對襄王有所行動,離間行動失敗,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子責(zé)罰!”
“失敗之說倒是言之過早,中要有太后與魯陽帝這次深夜密談,那就說明他們有所懷疑。這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早晚會發(fā)芽生長的。跟了本殿下這么多年,這點還想不到,只顧眼前,真是愚蠢!”赫連牧越說越嚴厲,手一抬,示意退下,嚇得紅衣冷汗直冒,同樣辦事不利的藍煙也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
“主子,屬下無能,還未能查到游老行蹤,應(yīng)該不在京城。不過,屬下無意中打聽到游老前不久收了歐陽醫(yī)館的夏大夫當(dāng)徒弟,是、是您師妹?!彼{煙低頭等著挨罰。
師妹?那這時候老頭更不會離開這策城了??磥砝项^真是刻意躲著我,不用問,肯定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赫連牧把事情前后一想,唯一的可能就是上次在煉藥上老頭撒謊了,呵呵,師傅呀,幾顆藥丸而已,你至于這么緊張嗎?
赫連牧怎么也沒想到,他看不上的那顆藥丸救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對手,并且在以后他認為萬無一失的對決中輸?shù)膹氐住?br/>
“際,離開之前,為馬師伯備份厚禮,哦,還有老頭和新上任的小師妹,一并送到馬府,暗中送去就好?!焙者B牧陰轉(zhuǎn)晴的吩咐阮際。
“是,主子。主子還不打算親自上門嗎?”阮際畢竟從小和赫連牧一起長大,膽子大些,有問題就問。
“對,馬師伯當(dāng)年不愿意,現(xiàn)在更不愿意;本殿下當(dāng)年不需要,現(xiàn)在更不需要!”赫連牧說得霸氣。
阮際想想也是,當(dāng)年太子第一次來策城,本打算憑著游老的關(guān)系,想拉攏身為太醫(yī)的師伯為自己辦事,誰知兩人還沒見上面就被馬老暗中拒絕了。依著太子的性子,自然不強求,呵呵,還好,后來有了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