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所掌握的資料,一夜間將香蘭縣城以及主要鎮(zhèn)涉黑而且有罪惡的人,都按名單給抓捕了。在西平市郊,也從西平永興建設集團工地里帶走了五個人,是市武警到抓捕的。這五個人還沒有觸及到吳文盛的核心人員,但他們身上都背有人命,而且已經核實過了的。
楊沖鋒等人在縣委辦公室里一邊討論縣里的今后工作,一邊等候著公安局行動的結果。到臨晨,一共抓捕了三百多四百人,大部分已經將罪行事先就核實了證據的,還有部分已經有人證指認。也算出手目標明確,但這次是嚴打,在尺度上就緊一些。
具體的人員名單也只有吳浩杰手上是齊全的,連楊沖鋒都沒有一一去過問。一夜里,雖不說雞飛狗跳,但幾百人被抓捕,幾百公安干警在縣里出動,驚動得也不小。事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多數人還以為是黑幫又在拼殺追逐,都關緊了家門。
特別是舊城區(qū)一帶,那里是黑惡勢力的集成地帶,也是入夜后黑惡勢力的人匯集之所。白天縣委書記發(fā)話罵人,晚上這些核心人員都要聚集起來商討對策,分析局勢情況,卻正好給一鍋全端了。
被抓捕的人,連夜就被帶走,至于關押到哪里,是市里在主持,吳浩杰只是主持這次抓捕行動。
到夜里兩點,抓捕行動結束,所以的目標全部落網。吳浩杰街道報告后,當即給楊沖鋒等縣常委成員進行匯報,楊沖鋒隨即拿起電話,當著眾人的面給市里進行匯報。匯報過后,楊沖鋒對縣公安局進行了表揚,對他們在初次的嚴打行動中的表現,體現出來的戰(zhàn)斗力和攻堅力做出了很高的評價。也提出了今后工作的要求,對嚴打過程中的第二第三階段中要有更好的表現,要真正成為維護穩(wěn)定保一方平安的隊伍,成為香蘭縣經濟建設中保駕護航的堅實屏障。
這番話說給吳浩杰聽,也是對老吳家一種警醒,表示了自己的決心了。
吳浩杰很快就出去,還有很多具體的善后工作要他卻做決策,對公安隊伍也要做一番思想工作。吳浩杰才走不久,就從外面穿來一陣鞭炮燃響聲,隨即有更多的爆竹炸響。在夜里,這樣的聲音很清脆明晰,連聲音的遠近都能夠讓人辨析出來。
楊沖鋒和常委們也都聽到了這夜里異樣的聲響,楊沖鋒沉穩(wěn)地坐到自己位子上,將與會的人環(huán)視一圈。到午夜兩點了,大家本來都很累,可給窗外的爆竹聲一激,也來了不少精神。被楊沖鋒這么看過一圈,各人的表情雖都平靜,可內心里卻波瀾起來。
“半夜里的爆竹聲,說明什么我們大家都知道。人民群眾對黑惡勢力那是敢怒不敢言啊,這些爆竹聲告訴我們了他們的心聲,市里的決策是正確的?!睏顩_鋒說到這里,就見任征兩手拍擊帶頭鼓起掌來,隨后孫大坡相跟,龍茂顯、李輝、趙鑫等人也跟著鼓起掌來,吳文興和李尚維見了,隨后也將手里的筆放下,跟著鼓掌。
這也是一種表態(tài),是對群眾這種行為的支持,更是對市里作出嚴厲打擊黑惡勢力決策的支持。老吳家心里雖各有想法,吳滕等人涉及比較深些的人,都想沖出去看他下面的人是不是也成了這次打擊的目標之一,會不會將他們牽涉進去。
但面子上卻要保持住自己的身份,要將自己的態(tài)度表示出來,免得給人抓住錯處。像這種常委會里的表態(tài),那都是有記錄的,可不像平時背后弄些手腳使些暗招,沒有什么把柄可抓。
楊沖鋒將這次行動推給市里,在縣里吳文興等人也不能多發(fā)表什么意見。好不容易捱到散會,還不能急著走,聽楊沖鋒要任征征求大家意見,要不要做些夜宵吃。吳滕聽了,一口忍不住,冷哼了出來,吳文興忙拉住他的手,給他暗示,才強將這口氣咽下去,卻已經將自己嗆住,激烈地咳出聲來,反而將那聲憤恨的冷哼掩飾住。
雖說不是很明顯,但那聲冷哼聲又有幾個人沒有聽出來?楊沖鋒只做他是咳嗽前的預兆,毫不變表情地先讓李輝、趙鑫兩為上了歲數大人先走,要秦時明將兩人送回家里去。
等人都走了,任征折回來說“書記,大快人心啊。”
“要你家小子也要多注意,肩上的壓力不小。雖說取得第一階段的勝利,但接下來會更復雜與殘酷,更是考驗我們的時候啊?!贝笮袆訒r,市里派人參與,但接下來的斗爭,市里一般就不會直接參與了,老吳家要是就這樣算了,那是不可能的,他們沒有在常委會里進行阻擊,那是因為這決議不用縣常委來討論,大家只是見證這一刻而已。沒有給他們決策的機會,自然無法表達什么。
接下來對方有哪些招數,要應付下來,任征是一大力助,而任重更是支柱之一。見楊沖鋒神情有些凝重,任征說,“書記,請放心,先前的人都盼這一天了,有你振臂一呼,黑惡勢力必將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困難我會跟下面的人多交待的,您放心吧。”
正說著,楊沖鋒的手機響了,卻是孫大坡打來的電話。楊沖鋒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接聽后聽聽說“書記,大快人心啊,早就盼望這一天了?!?br/>
“夜深了,其他話就不多說,安心休息?!睏顩_鋒說。
“是,書記,開發(fā)新區(qū)那邊的工作目前進展順利,我想,今晚市里的決定,會讓我們的工作更是一帆風順,百尺竿頭?!甭牭贸鰧O大坡一個人在大街上走,那種心頭順暢就算在電話里也讓人感覺出來。
掛了電話,楊沖鋒還要和李彪通通電話,將縣里的情況向他匯報,以及對今后的預測、困難和需要市里的支持,都要簡略地說一說。任征知道書記還要做一些工作,就留在辦公室外間等著,也不回家,心里還是有些興奮也知道這時候在這里等著領導,才是自己最應該做的事。
吳滕本來滿肚子怒火,正要發(fā)作時,給吳文興拉住他一下子就清醒了。知道這時只有強忍住怒氣,回家后再商議對策,謀定而后動才有可能扳回這一局。那一口口水吞咽不對,嗆得他渾身都痙攣起來。讓李尚維和吳文興兩人扶住手,往樓下走,直到樓下一樓,才稍微順暢些,一聲罵聲終于出口。
大家雖知道他的怨氣何在,卻都只當是罵嗆得厲害。
見吳滕緩過氣來,幾個人也就走散開了些。必要的顧忌也還是要有的,幾個人卻沒有走散,李輝和趙鑫都給秦時明先用車給送走了。吳文興、吳滕、李尚維和田開智四個人很有默契地往香蘭大酒店走去。
老龍家的人,也就龍茂顯和龍崗兩人走在一起,而孫大坡早就快步往前走了。有幾個公安局的警員在香蘭大道上,是吳浩杰安排過來的,今晚畢竟有些亂,領導們若是需要警員護送回家那也就可以帶著一起走。孫大坡身后就帶了一個,走出眾人視線才給楊沖鋒打電話去,也不怎么避忌跟在身后的警員。
吳家一伙人不會領這情,香蘭大酒店離縣委也沒有多遠。在街上雖有避忌,但到那邊后也就不再顧忌,一起進到酒店里去。這一次老吳家給突然襲擊搞得大傷元氣,這時四個人一起走,也有些故意炫一下勢力的意思。
酒店里雖說已經很晚,但里面還有人在等著,專門等著這幾個人。縣財政局局長吳尚武、縣公安局副局長吳文合、秘書向陽、東安鎮(zhèn)書記周慶剛和吳尚武兒子吳小偉等人,在包間里等候著。
縣里的情況還不清楚,很亂,這些人雖在電話里收到雜七雜八的消息,不斷有人報來誰誰誰又被抓走了。聚到香蘭大酒店后,將消息匯總,才有了比較明確的輪廓,知道公安局對那些在街上混套生活的人下手了。
吳小偉的消息最快,也最多,平時他雖說張狂,但卻沒有太深的牽涉。要牽涉也是和黑幫高層的人牽扯,而那些人都沒有被抓捕。西平市那邊得到的消息還不準確,只知道有幾個人失蹤,有三個已經明確被抓,另兩個還沒有核實。但這些人里,也就有兩個涉及到黑幫核心勢力,都還不是主要成員,也使得西平永興建設集團還拿不準要不要行動起來。
西平永興建設集團留在縣里的主要成員很少,都外層的人,這一晚卻全都給抓走了??梢哉f,留在香蘭縣城里的所有涉黑人員,以及在社會上混出些名頭來到人,都被一起卷走。吳小偉對自己也很擔心,自己之前做過哪些事,心里明白。知道縣城里亂,就想先逃開。
吳尚武卻不主張他連夜逃走,這時想逃走還不是自投羅網?當下將周慶剛、吳文合叫來,和吳小偉一起到香蘭大酒店里去。這時,見到吳文興等人來到,酒店里的人也都放下心來些。當然,外面情況究竟怎么樣了,都還沒有準信。
吳文合雖說是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這一次行動卻完全將他撇開,不說事先一點消息沒有收到,今晚也沒有一個警員給他一點消息。心里當真又氣又恨,卻沒有半點辦法。公安局里幾大實權部門,都給吳浩杰將人換成他的親信,吳文合再也指揮不動。手下沒有人,就剩一個常務副局長的空名,正好恰是之前吳浩杰所處的遭遇。
公安局里的警員也知道整頓時,不僅僅是針對警員之前的行為,更是針對是不是站在老吳家一派陣營里。對老吳家的人進行肅清,是很明顯的,這也讓公安局里的人如今沒有人敢和吳文合有什么往來。
吳尚武脾氣很躁,見吳文興等人進來,一口就先罵出聲來。而吳滕也在走進包間的那一刻,幾乎和吳尚武一起罵出來。今晚受這些氣,這一聲要是一直給憋著,總會給憋出病來不可。兩人罵一聲后,都看向吳文興。此時的主心骨就是他了,卻見吳文興看著吳小偉,像是要征詢什么。
“都聽到了些什么消息?”外面的消息,也只有吳小偉能夠直接聯系到。吳文興想知道外面的情況,只有先從他這里了解。
“三叔,留在縣里的人全部都給抓了,他們的手機全部關機。大多數消息從小崽那里都得到落實,太狠了?!眳切フf,雖然忿恨卻不敢說更多的話。吳文興在縣里就是他們的主心骨,平時也都怕吳文興。
“好了,我知道了。”吳文興平靜地說,隨后要吳小偉、吳文合、向陽等人都先到酒店房間里先睡去。其他人卻都留下來,這也就說明還要有事情商量,而他們這些人卻不能參與。吳文合走出包間是,心里不是滋味,之前幫老吳家做過的事可真不少,這時卻讓人給這樣對待。心里雖冷且又有些不忿,卻不能夠表示什么,自己不是老吳家的核心成員。
酒店的服務員也有人在值班,給見里的人都弄了些夜宵和茶點,吳文興等人吃著,而吳滕更是將茶點來置氣一般,吃得狠。填了下肚子,吳文興等人也不敢多吃東西。精神也就足了些,其他人都不敢多說話,吳文興雖不像吳文盛那樣讓人見著心里就發(fā)虛,但卻也很有威嚴。能夠將這些人鎮(zhèn)住,之前也都是吳文興直接調度眼前的這些人的。
吳尚武、吳滕等人的脾性都比較狂躁,但在吳文興面前都收斂得很好,這也是有吳文盛在后面支持吳文興,習慣而成了。
今晚心里發(fā)生的事,對吳文興說來也非常突然,之前雖也見到公安局那邊有些作為,卻都沒有像到楊沖鋒會有這么大的魄力,敢直接下這么狠手,還得到市里的支持并出面做這件事。縣里在召開常委會的同時,市里那邊也在開會,吳文興從楊沖鋒的電話匯報里感覺到這一點,所以,就算他到酒店來,也不急于給二哥打電話去,不知道他那邊是不是得到機會說電話。
果然,吳文健一會打電話過來了,吳文興走到包間里的另一間小間里去聽電話。他們之間說的事,是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要對整個事件進行分析和交流。二哥只是問了些縣里的情況,吳文興對外面的情況知道得不多,就是吳小偉等說的那些都還沒有核實,此時也不敢讓外面的人去做什么,誰知道警員是不是還在外面等著?
將縣里多少人被抓,多少涉及到老吳家的地點被搗毀,粗略地說了些。吳文健說“縣里那邊暫時不要動,等明天過了后再看動靜。抓走這么多人,他們的壓力也不小。摸清底細后,在給他們加些壓力就達到我們的目標了?!?br/>
“我會給縣里這邊的人說,二哥,大哥那里怎么樣?”
“大哥那邊有五個人被抓走,但都不是核心的人,不會牽連到大哥的。這兩天,大哥會到省里走一趟,縣里那邊,也不要讓他們太消停。多給點錢,總有人肯幫我們做事的。”吳文健說。香蘭縣是老吳家的大本營,而且,在香蘭縣里老吳家還留下太多的證據,這些東西要是被人收集起來,就足可以將老吳家置于死地,對于這些吳文健和吳文興都心里明白。所以,如今將他們的外圍給清除了,不僅很多事情不好假手與這些人,而且,也表示對手要將他們置于死地的決心了。既然是這樣的關系,那也就不用多顧忌,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上來。
目前也只能相互通報這些情況,香蘭縣的嚴打,是用市里的名義做幌子的,讓吳文興和吳文健都很不好多發(fā)表自己的意見。吳文健在市里雖說站住了腳,也有比較強的同盟,但在市委常委會里,卻是書記和市長兩人聯手。吳文健就毫無辦法了,除非從省里有人說話,才會起作用。
具體的情況,要等一兩天后,才會有詳細的結果,倒是在針對具體情況來決定今后怎么樣反撲才是正確的選擇。
吳文興說完電話,心里也就有了決策,包間里的人都等著他的話??h里這么大的動靜,又是針對老吳家而發(fā)起的,要是老吳家都沒有反應,那今后當真說話就沒有威力了。追隨在老吳家屁股后的人,也會立即鳥獸狀散開。
眾人都站立起來,看著走出來的吳文興,些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來。吳文興臉色平靜,作為主心骨似的人物,一舉一動都會牽涉大整個老吳家的發(fā)展和存亡,吳文健去市里后,吳文興在修養(yǎng)上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
吳文興走到他的位置坐下,拿起茶先喝一口。這時倒不是要故意給大家吊胃口,包間里的人情緒都很激動,自己要不顯得沉穩(wěn),就會更亂套。沖動的結果只能導致老吳家更陷入被動的地位,甚至將自己置于死地而不自知,對手不就是要等自己亂來陣腳么。
放下茶杯,吳尚武已經有些急,說“三哥,二哥怎么說?”
“尚武,你還改不了那性子,遇事要多想想才是。”吳文興借說吳尚武的機會,將包間里的人也都警戒一番,面對老吳家從沒有遇上的打擊,很多人都想立即進行反擊,將老吳家的實力展示出來,讓大家都知道老吳家不是好惹的。這種心態(tài)不說其他人,和二哥說電話之前,他自己也有這種想法?,F在回想起來,那是多么危險的事,簡直就是將老吳家置于西平市市委的對立面,老吳家還能夠和市委叫板?真要這樣,對手還不將滿口大牙都笑得掉落下來?
見大家心神平靜了些,吳文興才說,“今晚縣里所發(fā)生的事情,是市里做出的決定,市委常委也和我們縣委一起堅守著到剛才嚴打行動結束,會議才散?!?br/>
“三哥?!眳巧形錄]有進常委會里,自然沒有更多的體會,而一夜在酒店里,更體會到吳小偉與外面聯絡中,得知一個個平時往來的人都給抓了的消息,心里的承受就更多些。
“聽三哥的吧?!币幌蛟挷欢嗟闹軕c剛說,周慶剛在這里年紀最大,也有一定的威信,至少吳尚武不敢對他發(fā)沖。吳尚武不負起地看了看周慶剛,卻不在說話。
“老周的意思也很明白,不管今晚是縣里行動還是市里做出的決定,我們作為香蘭縣的干部,都要堅決擁護。這一點一點要記住了,尚武、老幺,你們倆那張嘴讓人最不放心。”吳文興說著將臉就沉了三分。
“知道了?!眳请f,而吳尚武也點頭做了表示。
“至于今后這么做,我們老吳家也不是雖他們怎么捏拿就能夠捏拿得了的。先過了這兩三天,將事情先理清給頭緒后再定。大哥明后天要往省里走一趟,回來后就會有明確的消息。當然,我們也不要總等著大哥,縣里只要有機會,有不會讓人抓住什么,都可以給他們一些麻煩事做。尚武,財政局那邊,他們不是很能嗎,把錢卡一卡,你應該知道該怎么做吧?!?br/>
“知道,三哥請放心吧,想玩心眼我也不會比他們差?!眳巧形渎牭竭@里總算高興了些。
天亮之后,香蘭縣城里再一次響起燃放的爆竹,不僅僅是在街弄自家門前,更有兩三個男人,拿著一卦卦鞭炮到縣委門口來點燃放起來,噼啪響聲后,圍觀的幾十個人都熱烈鼓掌起來,更有叫好聲。一時間,縣委門口聚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很是熱鬧。
任征是辦公室主任,昨晚這么大的動靜,自然要早來看有什么狀況。走到縣委門口,見那么多人圍堵著,心里一驚,本能地擔心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隨即給圍在縣委外的人看到,紛紛讓出一條道路來,讓他走到縣委門外的稍高的臺階上。隨即,更熱烈的掌聲就響起來,這時倒是沒有人喧鬧。
掌聲之后,有人就喊,“任主任,不給大家說幾句話?”喊過后有掌聲再次響起來。任征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好,超下面的人群直揮手,可人們并不想就這樣放過他,纏著要他多少講幾句。
“那位就給大家講幾句吧。”任征說著抬高了聲音,“第一句話,今早我聽到縣城里響起了很多鞭炮聲,那就說明一點,市里和縣里決定對香蘭縣進行‘嚴打’是深得人心的,在這里我要給大家說句對不起大家啊?!彪S即掌聲將他的話給淹沒了。
“第二句話,我要說的是,今后大家要努力工作,要相信在縣委縣政府帶領下,我們縣里的經濟建設會很快就步入經濟建設快車道,會使大家個人收入大為提高。書記提了縣里工作的四個字:安居樂業(yè)。我想,這也是大家想要的生活吧?!?br/>
等掌聲靜下來后,任征說“大家都回去吧,你們的心意縣委縣政府都知道了,領導有工作要忙,我就在這里代領導感謝大家?!边@時還沒有到上班的時間,縣委縣政府的干部們還沒有到幾個人。這一場面也沒有幾個干部看到,但很快縣委門前的事也就傳開了。
等楊沖鋒到縣委時,任征當即走進辦公室里,向他匯報早上發(fā)生的事。“書記,這說明縣委的決定太英明了。”
“也說明群眾太需要這樣的安定環(huán)境里啊,老任,我們下決心還是晚了些,讓群眾多受了苦。不過,這些話到外面就要禁止了?!?br/>
“我知道要怎么做的,書記?!?br/>
同樣的消息很快就傳到吳文興耳里,雖說黑惡勢力昨晚給拔除,但那只是主要的為惡而有罪惡的人。還有些跑腿邀功的人自然還在。他們早早就各處看動靜探消息,還沒有清醒認識到縣里的形勢?;蛘哒f,較量才是第一次碰撞,誰能夠笑道最后都還沒有分曉。而老吳家外圍的人,一時那會就這樣認了栽老實下來?對老吳家的信心更足些,自然會熱心去做這些事。
知道外面的情況,吳文興特別對最先在縣委門口燃放鞭炮的三個人,那是恨意十足。對前來報告的吳小偉說“那三個人查得到住哪里嗎?”
“三叔,他們認識啊?!?br/>
“給他們點錢花,辛苦他們倆?!眳俏呐d說。
到夜里,早上到縣委門口放鞭炮的那三家,就被人用石塊砸玻璃、用大糞潑在家門外。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任重,知道縣里雖說對黑惡勢力進行重拳出擊,但香蘭縣城里的人心態(tài)卻把握得很準。不會因為這樣的大行動,就認為老吳家沒有還手的余地,黑惡勢力中的中堅還沒有被搖動,西平永興建設集團里的那些真正的黑幫骨干都還好好地,讓他們認同世界已經改變,他們哪肯接受。
派出所的人到晚上就分布在縣城里,所以那三家玻璃和門墻被砸,門外及窗被潑大糞的事,第一時間就接到了報告。趕到現場了解情況,三家的人都在家里睡覺休息,也的確不知道家外的情況,聽到不對頭后,急忙躲起來,哪敢出來看情況?
任征和警員問情況是,三家也都不敢配合,連鄰居也都不敢多話。問到誰都說不知道,或說已經睡著了,什么都沒有聽到。
夜半三更的,確實很隱秘,一時之間也查不到。
本來滿城都有著歡欣鼓舞的士氣,隔一天后,大家都冷靜下來?,F在高興還為時過早了,真正黑幫不除,就算將街邊的小潑皮們抓走再多,也不會對社會治安有根本的改變。即使他們沒有動作,暫時收斂了,但威懾卻沒有緩解。誰要是稍微表現突出,黑幫的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他。
三家遭到這樣的報復,警告的意味彰然明顯。
楊沖鋒和龍茂顯、吳浩杰、任征、任重,以及公安局的幾個人一起商討這事,要怎么樣將這案子給破爛,將那些人給抓起來,才能讓香蘭縣城的正氣出頭,讓人們心里的陰影消除。
“書記,大家都知道香蘭縣城的真正威脅在哪里,第一批嚴打的對象,雖說平時里對社會治安造成的影響大,但這些人都只是些小混子,還不是真正危害大的人。這些小混子在人們心目中造成的危害和給人的威脅都不算大,如今縣城里這樣子狀況,也是能夠理解的。”吳浩杰說,在座的人都知道他言語所指示吳文盛的西平永興建設集團里的那些保安人員,他們才是真正的黑幫中堅。
但是,他們現在作為西平永興建設集團的員工之一,又有吳文盛罩著,一時也找不到足夠的實證可以將他們抓捕。這些人是吳文盛的真正實力,也是他的痛處。吳文盛在西平市那是有身份的,卻也不能夠直接就對他進行調查。西平市明星企業(yè)家、市政協名譽副主席,還是人大代表,當真要動他要動西平永興建設集團都必須有鐵證,才能出手。這也是在座的人心里都明白的事。
“一碗飯也不可能一口就吃完。我們要有足夠的耐心,也要有足夠的準備。對群眾,要多理解多耐心地做工作,群眾對我們要是信得過,對我們有信心,還會怕誰?”楊沖鋒說著,大家都知道道理是這樣,實際工作中卻會有些走樣的。
“盡可能將昨天晚上作案的人找出來,嚴打的時間有半年嘛,這半年里足夠讓我們做出很多事的。工作做到一定程度,自然會水到渠成?!?br/>
“請領導們放心,我們會全力去將這些人找出來,給群眾一個交待?!眳呛平苷f。
散了會,龍茂顯沒有走,和楊沖鋒面對面坐著。兩人心里都有些沉重,對方這么快就做出了回應,對縣委這邊的打擊可不小。壓力不小啊,接下來還會有什么招數?
“老龍,你說接下來他們會這么樣?”龍茂顯與老吳家交鋒多年,對他們的活動規(guī)律摸得更準些。楊沖鋒雖說也料定他們會從一些途徑進行阻礙縣里的工作,特別是公安局那邊的工作。
“可能不會再讓那些人跳出來,昨晚他們也是估計到公安局里會大意些,畢竟才抓了那么多多人,警員們有辛苦一夜也得休息,才會瞅這樣的空子來做出回應。既對縣里進行回應,更對群眾進行壓制。事件不大,就算查到也不會有多大的罪過,影響力卻不小,將他們的獠牙露出來了,讓群眾心寒的同時更給他們的人以鼓勵?!?br/>
“是啊,這樣的事很難查到,查不到群眾還會誤解我們的干警,以為他們膽怯了呢?!?br/>
“是啊,就算將那些人給抓住了,也沒有多少震懾作用。這一招可算厲害了啊,書記,接下來可能會給公安局的工作帶來不小阻力。”
“你是說財政局那邊?”
龍茂顯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這些都是猜測的事,誰能夠猜準?楊沖鋒見了也笑,一直都沒有向財政局伸手,他們要是敢亂來,那正好找到借口。楊沖鋒笑著說“龍書記,財政局的龍求發(fā)副局長不知道你熟悉嗎?”
龍求發(fā)是楊沖鋒到任后的幾天里,吳滕提出要提這樣的人來使用,楊沖鋒知道他是老吳家為了平衡才給安上這樣一個職位的,他在財政局里目前完全就是一個擺設,如同現在公安局里的吳文合這個常務副局長一樣。龍茂顯心里自然明白,說“龍求發(fā)工作能力不算很強,但好在責任心還有,有大局觀?!?br/>
龍茂顯見書記提到龍求發(fā),自然會有用意,目前書記不可能直接插手財政局里的事務,那是縣政府的口子,伸手過長對縣里的工作不利,對書記本身也不見得就好。但龍求發(fā)要是給扶持上來,那就有一個替身,也就名正言順。代替龍求發(fā)給書記表一個態(tài),龍茂顯自然能夠做到,也知道今天的表態(tài)能夠是龍求發(fā)今后的行動。
龍茂顯說了后,心里反而期望財政局那邊做出些事來,就算龍求發(fā)真沒有什么指望,對老龍家說來也沒有什么損失。但書記的話要是兌現了,老龍家的局面就會有所改觀。孫大坡在縣政府里雖不是掌管財政局的,但今后會不會做工作調整?機會會有的。要是占據了財政局這一口子,老龍家之前的退讓那就得到十足的回饋,不吃虧了啊。
吃虧是福。龍茂顯心里就有些期待。
縣里的議論一波一波,也讓縣里的人難以適應,不知道縣委的決策能夠持續(xù)多久。當然,兩年來新書記做到任何一件事,都會起一些波折,但每一次都能夠在最后獲得成功。香蘭縣城里的人,對本縣黑幫的認知很直接而本質,雖知道吳文盛頭上戴著不少官帽子,但都不屑于他。那些帽子是怎么樣來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不倒下,黑幫也就無法徹底消除,對人民的威懾反而會更大些。
干部們也看得很準,縣委書記做出這樣的舉措,那是要開始針對老吳家了,會不會像之前那般。這一次也是借勢逼一逼老吳家,免得他們在開發(fā)新區(qū)工作上給出更多的阻撓?還是另有什么目的,誰也猜不透。這時候,唯有將分在自己頭上的工作做好,少議論,少聚會,才是自保的方法。
五天之后,公安局沒有將對那三家威脅的人抓住,十天之后,還是沒有任何消息。整個縣城里的議論聲也就平息下來,生活又走到正軌,重復著一天接一天的日子。
孫大坡在開發(fā)新區(qū)那邊的工作卻很順利,吳文興也不時親臨一線進行指揮,每次去都要問詢各種工作進展情況,而后做一番指示,也將縣政府其他相關部門調集起來進行現場辦公。當然,每一次去開發(fā)新區(qū),都會帶著縣電視臺的人一起過去,錄制一些最新新聞,將縣政府的工作重點突放到開發(fā)新區(qū)的建設工作中去。
到這時,縣里的開發(fā)新區(qū)準備工作已經逐漸完善,縣政府工作的成績確實斐然不凡。市里和省里的動靜還沒有,按算時間也不差什么了。楊沖鋒心里篤定,縣里這邊不穩(wěn)定下來,還沒有明確這邊的形勢,也不會就讓柳河酒業(yè)集團的考察隊進入縣里。這樣才會對他在縣里的工作更有促動作用,也更占主動些。
就算省里催促,督促柳河酒業(yè)集團的考察小組到后,那邊給出結論總要些時間才是,有這些時間也就夠自己在縣里做必要的工作了,實在不行,那邊總可以找借口往后推一推。心里篤定,縣里這邊孫大坡幾乎兩三天就來匯報一次工作情況,讓楊沖鋒對開發(fā)新區(qū)所作的工作了如指掌,也對吳文興做了些什么事很清楚,他是不是作秀,且不管他,只要他肯出力,些搶政績那簡直是癡心妄想,只能說他見識太少,一些本質的東西還無法見到,當然也無法理解而選擇正確的心態(tài)來做事。
楊沖鋒對政績歸于誰,從不放在心上。上面的人怎么看也不管,勢力和省里怎么樣看待它所做的事,都不會改變高層那些大佬的看法的。他們在高層上頂端往下看,就像開大會時,坐主席臺上往與會大眾里看一樣,誰有什么動作和表情,掃一眼就清楚明白。省里和市里對自己的評判都不重要,楊沖鋒是黃家的女婿,要的事高層的人認可,才是今后發(fā)展之路的決定所在。
楊沖鋒對高層的人是有所了解的,所以對縣里這些爭斗看得比較淡,更能夠看到爭斗之外的東西。這些爭斗對自己說來,無論是勝是敗,都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過程,反倒在這個過程中,要將自己扮演成一個不強勢欺人,但也不能給任人相欺的角色。不偏不倚,才是上面的人所期望見到的。
最近,最忙碌的就是公安局了,在縣里做出這么大的動作來,一切收尾和防范工作都很有必要。吳浩杰也借著這次行動,在公安局里將他的威信完全樹立起來。工作已經很有秩序,運轉也極為順利。
當然,高興之余,也有些不足之處。之前發(fā)生在公安局里的兩命案至今沒有破獲,雖也有了些線索,但縣委那邊卻讓往后拖一拖,等時機更為成熟些。吳浩杰理解書記的工作布局,知道書記不是那種會向罪惡妥協的人,這種耐心也就是基于信任之上才有的。另一些遺憾,就是向那三家人家進行威脅的人,至今還沒有找到,讓吳浩杰覺得自己要見縣委書記就有些慚愧。
到目前為止,公安局里超強工作是從一開始改組整頓時就開始了,到如今已經將近一個月,按例要給警員們一些補助,和一些出差報銷之類的,適量的獎金也該發(fā)放下去。雖說警員們這段工作有成效,各人自己也有成就感,對是不是發(fā)放錢的事也不太在意,知道局領導這時候在關鍵期,工作經費會很緊的,也都沒有人提及。
吳浩杰是從那種生冷的境況中走過來的,對下面的情況身有感受,就算警員和干部不提,那只是他們對局里的體諒。可局里更不該讓他們失望,從而降低了工作的積極性和主動性。人心難的,夸下去很容易,扶起來卻要費多少倍的時間和精力來,才能做到。
但公安局的辦公經費卻非常緊張,之前辦公經費這一塊是吳文合掌管著,吳浩杰事來后進行整頓公安局,動作太大,但對局里主要領導卻沒有動,對吳文合這個常務副局長只是將它影響力消解開,調動不了人而已,對他手里的權也不好一下子全剝凈。做得不留一點余地,也會讓人感覺到心寒,甚至誤以為當真是為了謀取那權力為目的了。所以對吳文合手里的財權沒有收走,點燃,也不可能讓他再胡亂支配。
公安局的辦案經費要從縣財政局里劃撥出來,這一塊經費之前就不多,所以更多的警員才會利用自己的職業(yè)優(yōu)勢,在社會上自己找收入。另一個大的渠道,那就是抓賭和抓小潑皮們,讓他們繳罰款,充入辦公經費里。罰款里,至少有一半會直接落入辦案警員手里,才使得警員們樂意去做這樣得罪人的事。
吳浩杰主持公安局后,將這些獲利的辦法都廢除了,這些措施雖說有利于公安局這邊的工作開展,但對社會卻是一大禍害,更將公安局里的一些不法人員造就更好牟利的機會。對公安局隊伍的建設同樣是百害而無一利。
公安局里沒有了其他經費來源,要讓運轉正常進行,就必須要向縣里討要辦公經費??h里的底子雖窮,但往昔公安局要辦公經費都還順利,這工作是歸口在吳文合副局長,也體現了他的工作能力比較強。
聯系最近的狀況,吳浩杰知道局里已經沒有什么辦公費了,也知道吳文合對最近的工作調整心里肯定不受用,但也不好就越過他,直接安排人到縣里去辦理這些工作。想了想,還是親自走去, 交流希望能夠有一些作用。
吳文合手里沒有權,成為一個擺設了的副局長,他心里明白。但上班還是準時去局里,要是自己連上班都不去,下一次吳浩杰還不將自己往縣委里報?他們正要找借口而得不到呢。另一方面,老吳家也給他一些交待,雖說現在處于這樣不利的地位,但也是時機,等有機會說不定就會被扶正。吳浩杰就是最好的例子。
吳文合上班沒有具體的工作可做,為局里經費的管理,也知道這時候不是他說話的時機,局里的費用怎么樣用都一律按單簽報。至于有沒有錢,也不會理那些事。辦公室里有一臺電腦,成天就是玩游戲或者下一些小電影看。日子倒是很好打發(fā),很悠閑,當然吳文合心里更是不甘心。
敲響辦公室的門,里面沒有回應,吳浩杰知道吳文合做辦公室里,便拍了拍門。才聽到一個極不耐煩的聲音,問了聲是誰。吳浩杰也不應,等他開門后才說“文合局長,沒打攪吧?!?br/>
吳文合心里先罵了聲:狗日的。臉上才將那一臉的陰沉散開,強擠出些笑來,說“是局長來了啊,有事嗎?”見吳浩杰要進辦公室里的樣子,又說“請進。”說著當先進去,手忙腳亂地走到辦公桌前將電腦先關了,正在放著小電影,要讓吳浩杰見了,說不定又會抓住什么辮子說出事由來。
吳浩杰倒不會這么小氣去抓他什么,要揪他哪用這么麻煩,證據多著,只是書記說過很多事欲速則不達,這道理可不是說說而已。等吳文合處理好,吳浩杰坐到辦公室的沙發(fā)上,吳文合才站起走過來。局長到辦公室來找,自然是有事,吳文合心里也沒有底,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壞事落到自己頭上了。
坐下后,見吳浩杰給他遞一支煙來,心里放心不少,隨即就暗罵出來了。總之到這里來,做這樣一副表情樣子來,就是不懷好意。臉上卻不能有什么表露,靜等著吳浩杰說話。
“文合局長,這段時間局里工作忙,開支也大,局里的經費怎么樣了?”吳浩杰知道兩人就算細談,那也不可能說到一起去,早就成為死對頭了。還不如直接些,免得兩人都難受。
“吳局長,局里的經費我不大清楚呢,要先問過老李才知道?!眳俏暮蠎袘姓f,老李就是局里管支收的財務,也就是后勤會計,是吳浩杰整頓后重新任命的,之前會計已經被抓了。
在公安局里雖有副局長之名,卻就被架空毫無一點權力,這時要他再怎么忍都不會有好臉色。說話懶懶的陰陰的,將吳浩杰擱置住,而他這段時間確實對局里的事務不怎么過問,知道自己再多問反而會讓人更惹厭。
吳浩杰見他帶著負氣的態(tài)度,也不好多說什么,兩人之間關系不會調和過來的,再怎么努力都是白搭,也就不用多費力氣。吳浩杰脾氣個性本來就不會很圓滑周全,當下說“文合局長,公安局的工作分工,經費這一塊一直都是你在分管。昨天,老李就跟我說局里沒有錢了,我們是不是跟縣里反映反映?”
“吳局長,這個事啊,老李也跟我說過,沒有什么辦法的?!眳俏暮险Z氣不變地說,卻有些不耐,心里更是有些得意,想到:沒有老子去財政局那邊跑,就你吳浩杰想得到經費?做夢都做不來。
“沒有辦法?”吳浩杰也知道自己跟吳文合說這些,他心里或許正高興著,可為了局里的工作開展,卻只有耐著性子繼續(xù)說。
吳文合卻不再說話,也不看著吳浩杰,將他冷落在那里,意思再也明顯不過。兩人沉默一會,吳浩杰知道自己也不需再試圖說服他,說“這樣吧,局里給縣里打一份報告,交送縣政府去,申請追加一些辦公經費,然后再到財政局去催問吧?!?br/>
將工作交給他,吳文合要是不做,那今后將他的情況收集起來,也就可光明正大地撤換他,老吳家就算有什么說法,也幫不了多少。吳文合見吳浩杰終于沒有耐心了,也不應,報告卻是要老李去做,自己大不了讓老李跟著去,弄不到錢就與自己無關了。再說,公安局現在想到縣政府里弄經費,也就吳浩杰他敢這么想,卻又怎么可能得到?
老李接到任務很快就將報告做出來,先找吳文合交給他看。吳文合對老李自然不會給什么臉色,見他守著不走,也就知道他那意思,在報告上簽了自己的名字。老李再去見吳浩杰,蓋了局里的公章,算是走完這邊的程序。
雖說老李也知道吳文合副局長那心思,但他才得到局長交給的重任,不會因為吳文合的臉色態(tài)度就將這事慢下來?;氐絽俏暮限k公室里,問他什么時候有時間到縣政府里去交報告,吳文合不理,老李卻沒有要走開的意思,非要逼得他快去。
沒有辦法,自己這邊拖不了,縣政府那邊總不是老李那個催得動的。慢吞吞地往縣政府走,老李跟著。兩人先到政府辦,遇見政府辦主任高偉業(yè),問到申請公安局的辦公經費的事宜。吳文合其實是真的找誰的,但他卻不肯主動說出來,而老李和吳浩杰之前也都沒有接觸過這些事。
高偉業(yè)雖說不想搭理公安局那邊的人,但縣里目前的局勢也清楚,還是不要卡在他這里為好。當下就要兩人找縣政府分管主抓公安系統(tǒng)工作的分管副縣長田開智,也算好運氣,田開智就在辦公室里,一下子就將報告交到主管領導手里了。
田開智清楚縣里的情形,心里哪肯給公安局追加經費?本來的辦公經費都想全部卡下來才好。但對交來的報告卻不能拒絕,當下拿著,說是要研究研究,卻塞進抽屜里去。
老李也知道很難,對縣里這些關系是知道的。
老李唯知道艱難,卻要將領導的工作辦好,才被辜負領導對自己的信任。隔一天,就跑到田開智那里去請求,無論田開智怎么樣冷落,都不在意。纏了一天,也沒有結果。老李哪肯就這樣放棄,就為這事一連纏了三天,將田開智惹得大罵不已。可憐了罵不還口,趕不走人,擺出一副非要得到結果的死賴狀態(tài)來。
田開智沒有辦法,三四天老李除了吃飯上廁所外,連夜間都守到他家門口。第五天早上,田開智將那份報告給簽批了。得到田開智的簽批,卻只是完成第一步,還要找吳文興縣長來簽字。老李這次沒有要吳文合陪他一起,直接找縣長去。和田開智磨了這么些天,老李已經找到了一些找領導的膽氣與訣竅,膽氣組里后再找領導也就不會縮手縮腳的。
吳文興早就聽說老李與田開智之間的事,即成為一種笑料,也讓縣里領導對公安局那邊的事有所重視。吳浩杰沒有出面,縣委那邊更是一句話都沒有,當作完全沒有這回事似的。
吳文興等老李找到他是問明了情況,便在報告上給簽批了,然后交給老李,要他好好地工作,著實鼓勵了一番。
最后一道程序就是到縣財政局去,將報告交了,就可以拿到公安局的辦公經費。老李覺得自己這幾天雖說辛苦,但總算成功心里還是很高興的。先回到公安局里給吳浩杰匯報情況,這次老李再請吳文合和他一起到縣財政局去,畢竟那不吳文合有熟人,又很熟悉整個程序。吳文合見領導居然將報告簽批了,當下也無話說,是他的工作業(yè)務,就算想拖也不能夠在局里拖,讓吳浩杰抓到他什么把柄。
兩人到財政局后,找到相關股室,要辦相應的手續(xù)。但財政局那邊早就得到吳尚武的話,公安局的一切業(yè)務都要先過他那一關。這些人正是求之不得,之前,財政局就和公安局那邊有了齷齪,正愁找不到找他們麻煩的借口,有了領導的話,直接就可以將公安局的事推掉不辦。找到財務科后,老李將報告遞過去,那人看都不看,直接將報告丟了回來,說“找領導去?!?br/>
吳文合裝著臉黑起來,而老李卻不知道是不是要直接找局長吳尚武,問吳文合。吳文合哪肯說出來?其中的原因他心里明白,老李心里也知道,只是這是自己的工作,不得不強忍著,要將工作做好。
下午在到縣財政局去,將吳尚武堵在辦公室門邊,吳尚武不能推,讓老李跟進辦公室里,將報告王自己抽屜里一丟說,“先回去吧?!?br/>
老李不甘心,問,“吳局,那要多久?”
吳尚武見老李發(fā)問,頓時脾氣就上來了,打開抽屜,將老李那份報告兩手一扯,就扯成兩半給丟到老李臉上,吼到,“等十年吧,妄想。”
老李沒有作聲,撿起那份報告會公安局去。
老李走后,吳文合并沒有和他一起走,留在吳尚武的辦公室里,兩人都笑起來?!斑€是老哥有魄力,深感佩服啊。”吳文合對吳尚武說。
兩人雖都是老吳家的人,但吳文合卻隔得遠些,不能夠走進老吳家核心。吳尚武在縣里早就養(yǎng)成這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驕狂性子,那會將吳浩杰的公安局放在心上,就是沒有老吳家下對公安局施壓的計劃,他也不會輕易地將公安局的錢給劃撥過去。
“文合,不是當哥的說你,要不是你性子弱,他們敢在公安局里隨便欺負你?吳浩杰他敢到財政局里來放過屁嗎?最多找三哥哭訴,或找那個狗日的告狀,老子怕他個屌的,還能將我吃了?”吳尚武說,對吳浩杰和楊沖鋒兩人,早就恨得深入骨髓,要不是知道不能夠亂來,怕影響到老吳家整體計劃,吳尚武只怕會沖到公安局里鬧一場。
對于楊沖鋒,吳尚武雖恨,心里卻總有些懼意,此時節(jié)吳文盛已經從省里回來,帶來的消息是什么,吳文興沒有直接跟他說,但從吳文興臉上的神情可以猜出一定是有了好消息,對老吳家肯定會有利,才會這樣的。而且,對公安局的這筆經費上,老三早在電話里說了,要他想法給拖著不給。直接將公安局的辦事人轟回去,那多讓人爽快?
吳文合也覺得解氣,對吳尚武又恭維了幾句才走。
吳尚武等吳文合走后,走出辦公室來,到財政局里相關科室里,給大家當面交待:今后公安局的業(yè)務能夠拖多久,就拖多久。誰要不給我記清楚了,可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財政局之前就有五個人給公安局的人抓過一回,兩邊單位早就積怨了,有吳尚武這話,今后公安局那邊每月的工資都會被卡著不給的。
老李從財政局出來,直接打車會公安局里。將那給撕扯壞了的報告,交給吳浩杰看,也沒有將自己受到的委屈說出來。吳浩杰雖知道如今到財政局里辦事會很難,卻沒有料到吳尚武連縣長簽批了的報告也會給扯爛而不肯幫辦,頓時也是火冒三丈。但這時就算自己直接沖去論理,那又怎么樣?
吳尚武敢這么做,也不僅僅是他脾氣的原因,背后肯定還有更為堅實的后盾。要不要將這事跟縣委書記反應?吳浩杰心里也很矛盾,決意自己先找縣長理論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