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北》劇組順利舉行開機儀式的報道即時發(fā)布在了各大網(wǎng)站上,辛勤的搬運工們被劇組人員請到附近的酒店吃喝,出現(xiàn)在了報道鏡頭里的人也準備離開禮堂。
媒體和演員們離場后,禮堂瞬間變得安靜。雜務(wù)組的人員一邊收拾場地,一邊閑聊,沒發(fā)覺有兩個人去而復(fù)返。
“這么著用妖力,不怕再吃罰?”徒歌翹腳坐在供桌上,雙手撐在腿邊,身子微微后仰??倦u就擺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但最好的享用方法不是抓來就大口吞咽,而是先把香味兒嗅個飽。
他這么大大咧咧坐在供桌上,周圍打掃的工作人員卻視若未見??仔闷鹨幻肚鄺棧粮蓛暨f到他嘴邊。
徒歌咔擦一口咬下,棗子清脆,裂成了兩半。他嚼著嚼著鼓出了腮幫子,看向維持著兩人隱身結(jié)界的孔宣。
孔宣道,“監(jiān)控的波頻有限制,不用大的術(shù)法,他們察覺不了。”
“我還想著,他們要是這也管,那也管,那幢破樓里的監(jiān)控不得整天嘀嘀嘀嘀一一”徒歌把剩下的半顆青棗也啃干凈,舔了舔尖牙,“響個沒完。”
徒歌跳下供桌,把棗核扔在了香爐里,擦了擦手,目光誠懇地看向久侯了的烤雞。
“劉姐,要不那只烤雞你就帶回去吧。”
徒歌回頭,兩名場務(wù)正朝供桌走來。說話的那人滿臉不用客氣的表情,另一人從挎包中拿出了保鮮袋,搓開袋口,道,“唉那我就不客氣了?!?br/>
徒歌趕忙端起了裝著烤雞的瓷盤,朝孔宣擠了擠眼。
孔宣配合他偷雞摸狗的默契是半分沒減,當下抓住他的手腕,兩人在結(jié)界的護持下往臺邊走去。那只烤雞經(jīng)由徒歌之手,進入了結(jié)界的隱形范圍。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就是雙眼一花,好好的烤雞憑空不見了。
“咦?”意料之中的驚疑聲。
徒歌抓著雞大腿,好心情地對孔宣道,“偷雞賊?!?br/>
孔宣憑空變出了塊干凈的手帕,插到他的口袋里,“同謀?!?br/>
徒歌把油膩膩的爪子探向孔宣,孔宣伸手格開,扭著他的胳膊把整只肥碩的雞大腿都塞進了他的嘴里。
“唔一一”
兩人打鬧之時,繞著供桌打轉(zhuǎn)的場務(wù)咋呼起來。
一人道:“這香咋還會直著飄呢,屋里沒風啊。”
另一人道:“哪個缺德的把棗核給扔香爐里了?!”
把棗核扔進香爐的自然是徒歌,但香爐的煙筆直往上飄,還在半空中拐了個九十度的彎,這事兒和他真沒有關(guān)系。
開機儀式上香不比求佛拜神,挑選的線香都是頂細的那一種,同時點燃十根八根也看不出明顯的灰煙。否則用上有小兒手臂那么粗的香,把禮堂整得煙熏火燎,在鏡頭前也不好看。這么幾根細香,燃了那么久,按說早該看不出什么灰煙,但眼前的一幕卻極其反常。
香爐中橫七豎八倒著不少線香,正中的一炷傲然挺立著。一股黑如濃墨、直如鋼尺的濃煙從爐中升起,筆直向上沖天,又在約莫距地面兩人高的位置陡然打橫,射向禮堂大門。那根本不像是一縷煙,更像是小兒玩鬧時掰弄的線繩。拉緊了的時候繃直,手指撐開就拉開一個角度,隨方隨直,憑人撥弄。
“有意思。”
徒歌啃完了雞大腿,用手帕擦去油漬。他把干干凈凈的雞骨頭隨手拋起,骨頭升到半空,打斷了連綿不絕的煙線。
煙氣一滯,香爐顫抖不止,連帶供桌也開始嘎吱嘎吱晃悠起來。
兩名場務(wù)嚇得不輕,團縮在角落。
供桌仿佛“活”了過來一般,馱著香爐向著禮堂大門挪動。被雞骨頭切成兩段的灰煙向更高處升起,重新聯(lián)結(jié)成一條線,比起原來更粗更濃。
徒歌頗有興致地看著活潑的灰煙,手中握著另一塊啃食干凈的雞腿骨,準備出手。
孔宣扣住他的手腕,“別摻和?!?br/>
徒歌以為他是害怕又犯了妖聯(lián)會的規(guī)章,解釋道,“小法術(shù),他們管不著的?!?br/>
孔宣還是搖了搖頭。
孔宣道,“你忘了身邊還跟著一個人嗎?”
“誰?那個氣血雙虧的小年輕?他不會告密的。”
“這種影響到人類世界秩序的事,屬于妖聯(lián)會監(jiān)管的職責范疇?!笨仔⒉皇墙橐鈴堈鞯姆答亪蟾?,“他是妖聯(lián)會的人,這事他自然會處理?!?br/>
……
禮堂外,張正明猛地從墻角起身,將身后的雙肩包甩到胸前,雙手一掏,從中取出了一道神行符。
他伸舌舔舐了符紙上沿,往自己胸口一貼。腳下立時生出一股清風,身體的重量好似減輕了一半。張正明抬頭看向那股越來越濃密的黑煙,向著煙線的另一頭急奔。
黑煙飄過影視城的側(cè)門,直直通往車道的盡頭。眼看四下無人,自己的舉動不會造成更惡劣的社會影響,他接連又往身上貼了兩道符紙,整個人奔成一道殘影,緊追著煙線而去。
他的身后,從開機儀式開始就消失了的李有才跨進車門,右手調(diào)檔,踩下油門,白色的保姆車時速飆升,沖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