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僑朗這么多年,一直都在回避這個問題。
可這一次,他大概是不能再回避了。
他能在古正霖的語氣中聽出一些他早就有所預料的事。
和伊玲長時間接觸過的人,都會情不自禁的喜歡上她。
古正霖也不例外。
伊玲就像很多精明會散發(fā)魅力的女人一樣,你不喜歡她時,她就會一直追你,纏著你,在你眼前不停地轉(zhuǎn)悠,出現(xiàn),對你好,再等你習慣了她的左右后,突然玩失蹤,讓你跟著心揪在一處,擔心她,心心念著她。
等你喜歡上她時,她又會有意無意的和你保持著距離,再時不時地給你顆甜棗吃。她會和你撒嬌,會依賴你,會滿足你大男人的所有自尊,會自動替你屏蔽掉你身邊的女孩讓你感覺到她非常在乎你,會偶爾做些刺激的事情讓你一直對她保持著新鮮感。
從被圍著團團轉(zhuǎn),再到滿眼睛里只有她,無意間,就被她虜獲了。
而羅佳,和她在一起,總會覺著隔著一顆心的距離。
她太完美了,完美到常常讓他覺著不真實。
在一起時也會有快樂,但更多的是被她的美,優(yōu)雅,涵養(yǎng)所折服,心情始終是保持在一根水平線上。不會太無聊,也不會太激情,單純暖暖的而已,偶爾會不由得會心一笑。
那伊玲呢,自己的所有喜怒哀樂,都被她帶動著,或高興,或生氣,常常大起大落,有心痛,有幸福,有真實感。
即使某一天看到她和她的青梅竹馬相擁激吻,聽到她說她愛上她的青梅竹馬了,參加了她和她的青梅竹馬的婚禮,還是會控制不住的依然愛。
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對她表現(xiàn)過對她的動心,因為他是紀文的哥兒們。
還沒有長大時,他知道的第一個俗語就是——朋友妻不可欺。
綁架羅佳那次,他其實不只綁了羅佳,還把伊玲關(guān)了起來。
只想看看,在紀文心中,究竟是誰最重要。
結(jié)果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紀寒愛羅佳,紀文愛伊玲。
那時,他就想,把對伊玲的感情就這么放心里一輩子算了。有些話,就是要藏在心里一輩子,不可以開口的,因為某些話一開口,就會改變很多事。就算是他曾拒絕過伊玲無數(shù)次,惡語相向,很多人罵他是渣,但至少他自己知道,他從來沒有去染指兄弟最喜歡的人,他問心無愧。
但那場車禍之前,伊玲和紀文結(jié)婚的第五個年頭時,他終究是控制不了的跑去找了伊玲,然后就意外的喝多了。
當晚,他和伊玲是在同一張床上睡的。
沒有發(fā)生任何事。
可是,第二天一早,紀文來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畫面。
紀文沒有吵醒伊玲,沉著臉把童僑朗叫到了酒店外,之后便是不問緣由的大打出手。
童僑朗多少被紀文刺激到了,心想他為了這個兄弟之情,一直違心和伊玲保持著距離,沒成想到頭來居然混了個勾引兄弟老婆的名聲。
仿若親兄弟的兩人,為了一個女人,打到雙雙掛重彩,骨折,破裂,進醫(yī)院。
與伊玲再次見面,就是將近半年后,喝醉了,影影綽綽的看到對面車里坐的是伊玲,本想開到她面前停下,奈何速度太快,剎車沒踩住,哐當一聲,就撞到了她車上。
而與紀文再次見面,就是在監(jiān)獄里了。
紀文當時對他明明白白的說,“只要答應(yīng)我,再也不見她,我立刻就讓你出獄?!?br/>
童僑朗那時候也是高傲型的,咋的也是公司大老板,咋能會答應(yīng)這樣沒有理智的條件,就倨傲的拒絕了。
這一拒絕,就拒絕了很多年。
兄弟倆互相折磨,紀文對童僑朗進行身體上的摧殘,童僑朗就對紀文進行精神上的反抗。皮肉傷算什么,童僑朗每次都會和紀文說一句話,就能夠讓他體無完膚。
童僑朗說:“紀文你比誰都清楚,清楚伊玲喜歡我多少年,你娶的女人不過是我不要的,并且一直愛我而不愛你的女人?!?br/>
久而久之,紀文的手段越來越狠,童僑朗的心境反而越來越平和。
再到現(xiàn)在,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但有一點,他一直在堅守著。
自己在監(jiān)獄里硬撐三年,再到第四年求助古正霖,讓他把他從監(jiān)獄里撈出來,也不和紀文投降,去承諾那句話。
不說再也不見伊玲的話。
童僑朗有時都在想,自己的堅持究竟算什么。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他刻意把關(guān)于伊玲的很多事都封藏起來,假裝自己不在意,只是因為只要一觸碰,就會覺著疼。
古正霖良久聽不到童僑朗的回答,輕咳了一聲,提醒道,“別說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感情狀況?!?br/>
童僑朗緩緩吐出一口氣,笑了,手上拋擲著一個裝滿紙星星和千紙鶴的透明塑料瓶,認真的說:“對羅佳是喜歡,初戀般的喜歡。對伊玲是愛,永遠忘不了的愛?!?br/>
古正霖知道是一碼事兒,親耳聽到又是另一碼事兒,當下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童僑朗深知古正霖的心思,繼而語重心長的說:“但是,這些都是過去式了。正霖,你應(yīng)該了解,只有過去式的感情,才會拿出來重新而談。所以,你不用在意我?!?br/>
“我知道了。”這是古正霖給童僑朗的最后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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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舟開車到伊玲店里的時候,剛好看到伊玲和紀寒匯合,倆人急步走到一起,雙目對視。
那目光是真融到了一起一般,咋看咋深情。
紀舟當時就傻了。
他比紀文紀寒小不少,小的時候不懂事兒,總纏著伊玲玩,不懂哥哥們的心思,可長大后還能不懂么,他大哥二哥都喜歡伊玲,他看得出來。
那現(xiàn)在呢?
前幾個月,剛和大嫂親眼看到大哥和二嫂幽會。
現(xiàn)在這又是親眼看得大嫂和二哥幽會了嗎?
大概是有了童可雨的關(guān)系,看到后,紀舟倒沒有因為伊玲覺著多難過,只是很氣憤。
但沒成想,他還沒走過去準備來個大張撻伐呢,就見紀寒扶著伊玲,把她帶上了車。
紀舟這就當了一次狗仔,緊跟著紀寒的車,瞧著倆人搞什么名堂,這要去哪。
心想這要是去酒店的話,他非得不鬧死他們倆不可。
咋能背著他大哥干出這種事!
可后來看到倆人居然是進了公安局的時候,腦袋里迅速閃過了個念頭,掏出手機就給紀文打電話,里面是關(guān)機,登時就急了,關(guān)上車門沖了進來。
伊玲和紀寒一起來了公安局,局長不在,小嘍啰們又堅決不讓倆人見紀文,把伊玲急壞了。
伊玲腦袋里一會兒閃過紀文那受傷的右手,一會兒又閃過紀文當時站出來說的房主是他的神情,都快六神無主了。
紀寒站在旁邊,正準備給羅佳打電話,讓羅佳聯(lián)系那個緝毒大隊的人呢,就見紀舟跟踩著風火輪似的沖了進來,著急忙慌的問他,“大哥被人抓了?”
紀寒反問他,“你怎么知道?”
紀舟又看了眼伊玲,注意到她在苦著臉跟人求情似的說話,腦袋高速一轉(zhuǎn),繞過紀寒走到伊玲面前,拿出兜里的現(xiàn)金,就塞到了小警察的褲兜里。
“這是一千塊,如果你讓我們見我大哥,下班后再給你五千。你一個月工資能有多少,你自己合計著。再者現(xiàn)在人少,我們保證五分鐘就出來,只和他說幾句話就好,不會讓你上面的人知道?!?br/>
有錢能使鬼推磨當真不假,那小警察見錢眼開,立刻就給仨人創(chuàng)造了機會。
紀寒是正直的人,很少會想到用錢買人的事,而伊玲又是急得沒了主意,也沒想到這一層,幸好紀舟趕來了。
紀寒對紀舟豎了個大拇指,紀舟挑眉笑笑,還挺自豪的模樣。
紀文被關(guān)在審訊室里,仨人就只能進去一人,最終自然是伊玲進去的。
紀文沒有被銬手銬,就是一個人坐在小凳上,垂頭思考著什么。
伊玲剛一進去,看到簡陋的破地方,紀文靜默的坐在那里,登時眼淚就流了出來。
然后不顧場合的就撲倒他懷里了,嗷嗷一頓哭。
紀文這才知道,這真的把她嚇壞了。
紀文笑著拍伊玲的肩,“乖,不哭,沒什么大事,不過是了解一些情況。”
伊玲傻啊,這話她怎么可能信。
大鼻涕都流出來了,哭哭啼啼地說:“紀文,你別安慰我,我知道這肯定是人要陷害你,想置你于死地……你別笑了行嗎?我真怕了,我本來就不認識幾個人,要是你出不去了怎么辦啊。這輩子就你一個親人了,你要是也不在我身邊了,我還咋活啊……”
伊玲哭得像個孩子,說的話也莫名有點幼稚。
紀文失笑,“知道了,我盡量早點出去。”
“不是盡量,是一定的?!币亮徇@會兒也不矜持了,胡亂地抹著眼淚兒說,“等你出來,我就再也不鬧了……咱倆復婚,我真不能沒你。”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