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以來,周尊心中一直存在迷茫,就像智械機器人的靈魂提問——都說世界要滅亡了,他要以怎樣的心情迎接末日,很大程度是對他應變心理的挑戰(zhàn)。
只要明天爆發(fā)災難,他就不能在背地里安穩(wěn)建設避難所,意味著避難所的管理要走上正軌,必須時刻通過腕表裝置,觀察輻射避難所房間和居民的各種突發(fā)問題。
屆時,世界炸為平地,城市變得不適合人類生存,藍星會滅絕90%的物種,那些由聯(lián)邦政府引領的探索法案將成為核爆下的灰燼,一部分可行的法案將會隨著人們搬進黑暗的地底。
周尊不害怕,他有輻射避難所和避難所居民,在嗶嗶小子的幫助下,在末日打造屬于自己的窩——所以縈繞他心頭的迷茫和恐懼,是能不能當好避難所長官的角色,以及災后到底該做些什么。
明天的核爆也只是開胃小菜,比起核爆,周尊最遺憾地是沒能重新見到此世的父母。
從父母生死不明,到猛蟻公司囚禁他到和睦小鎮(zhèn),關乎陳婉清的那盤錄像帶,遇到了高級智械、生命能量場研究員梁文馨、并緊接著在廢土預賽方案冒險的前景,走馬燈的情景仿佛都是在磨礪他心性、以便順利承擔起長官角色。
現(xiàn)在可不是迷茫害怕的時候,成敗就在此一舉,他要帶領居民們共筑一個理想世界的避難所。
周尊緊張到深夜嘆息,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輾轉反側,半夜睡不著,反正是不可能回地表散步了,第二批派來的人員還在駐扎,他不信這幫家伙還敢繼續(xù)等候,再拖延時間,當心像《輻射4》的炮灰士兵,沒能成功進入避難所,成為災難的犧牲品。
畢竟地表已是鐵板上的廢土世界,有什么好懷念的呢。
周尊立時三刻也沒法鍛煉出牛般的體魄,最好的辦法是先武裝自己的精神,肉體不算強大,但堅韌的精神更為重要。
別人逛動物園的目的更可能是發(fā)朋友圈互相交流,但他只想近距離看看可愛的萌物,心情就會好許多,有時也忍不住斥責這種天真的想法,其實大家是如此的相似,只是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終匯聚到同一個終點。
異界居民們越好越強,周尊就感覺愈加的害怕,例如擔心能不能管理好他們,如果積累了矛盾,合約作廢,大家會不會就此解散。
周尊剖析著目前的焦慮:末日前夕,生物會爆發(fā)抑郁情緒,嚴重的個體將走向自殺毀滅,不太官方的解釋是某一群落的敏感生物個體會通過自殺,警告整個自由散漫的種族群落——環(huán)境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郁結難消,哪怕籌備好初期的一切,拆下運輸機器人的合金隔板,從外面加固了光圈大門,自始至終,他也是第一次經歷如此可怕的災難。
不過核爆定點打擊密集型城市,周尊覺得確實多慮過頭?!?br/>
一直無法安心入睡,周尊打開了收繳到的收音機,不知何故,似乎是有人撤掉了和睦小鎮(zhèn)的信號封鎖,這臺收銀機順利播報出人們恐慌蔓延的情緒。
解開高壓的鍋蓋,居住在謊言籠罩的星球,人們勃然大怒,陷入驚恐、絕望、癲狂的狀態(tài)。
猛蟻公司的世紀大謊言成為人類之恥,事實上,猛蟻公司能隨時抹除掉這段黑歷史,畢竟末日廢土,能活下來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是在他們的避難所里生活,新秩序的文明鐵軌,只需要以最高的權限,稍稍篡改即可。
胖仔老板研究過生化核爆的后續(xù)嚴重影響,幸存在避難所的后代們,懵懂地活在信息繭房,甚至把二次元的周邊物品當成滅絕的貴重文物。
地表的霸主地位必定是全新生物接管的,高強度的輻射射線將誕生機械怪物和生化怪物,而猛蟻公司敢有膽子開設所謂的廢土競賽,一定是有他們的理由,起碼證明了一點——地表還是可以踏足,但是需要精英勇士探索。
避難所、地鐵防線、深山防空洞是人類所能賴以生存的地方,現(xiàn)在廣播電視臺已人走樓空,不管他們是不是還在堅守工作崗位,肯定是確保藏在了猛蟻公司安排的保險住所。
周尊聽來聽去,幾乎全部是避難所突發(fā)事件的應急措施,喉舌宣傳著猛蟻公司的保存人類文明的偉大壯舉,并列舉出了避難所的管理性事件。
自然災害性、避難所事故災難、公共衛(wèi)生事件、地底社會安全事件等等......周尊省略過那些彩虹屁,而是著重于每個人必須面臨的災難危機事件,他甚至記錄下恐怖襲擊、暴力沖突、避難所經濟動蕩的超前性災難事件。
“末日初期的物資是不缺的,居民結構單一,不需要著手管控?!敝茏鹜菹⑹姨旎ò澹暗故沁@超前性的危機管理和解決方案,頗具有挑戰(zhàn)性,而且廣播里沒有提起過聯(lián)邦政府,看來是不再具有權威性,或者說聯(lián)邦政府只是猛蟻集團的一枚前臺棋子,隨時可以丟棄?!?br/>
聽完傾向于猛蟻集團的喉舌廣播,一直圍繞著避難所的危機管理。
只是度過核爆災難可不行,大家想做到團結一致,長期在地底不計代價地生活,就需要共同的解決目標——那就是燦爛的求生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