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殺陣入口,黑衣人拿下頭上戴著的幕蘺,露出一張明麗的少女面容來,不是藺蘭又是誰。
藺蘭拍了拍石洞某處,黑漆漆的石洞慢慢轉(zhuǎn)出一道門來,不過這道門不是通向藺蘭上次帶阮琴他們?nèi)サ哪疚荩瑓s是直接通向一條像是隧道的地方。
銀時的態(tài)度讓屋里的人很是不解,正在伯叔想要問銀時原因時,銀時忽然開口說,“有藺蘭在,陰尸虎出不了隱門?!?br/>
藺蘭?這個名字輕飄飄地出現(xiàn)在銀時的嘴里,就好像他本來就知道藺蘭是誰似的,而且對藺蘭的能力十分肯定。
伯叔皺了皺眉頭,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聽到藺蘭這個名字了,第一次是從阮琴的嘴里,這次卻是從銀時的嘴里,“銀時,這個藺蘭,她到底是什么人?”
阮琴瞪大眼睛看向銀時,心中也十分疑惑,藺蘭的本事她是知道的,雖然她身上有很多秘密,可是藺蘭是絕對打不過她的,更不可能是陰尸虎的對手了,為什么銀時要說有蘭兒在,陰尸虎就出不了隱門呢?
阮小竹的目光閃了閃,本來要離去的步子就停住了,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蕭珥的衣袖,似乎是怕他動一下就會讓銀時不再說下去一樣。
關(guān)于藺蘭,阮小竹一直很想知道她的來歷,更想知道她的目的,她早就猜到藺蘭可能是隱門中人,所以才會在知道他們的來意是進隱門之后避開。
可她若是真地在意隱門,為什么又要跟阮琴做朋友,這是阮小竹最不理解的地方,以阮琴的性子不可能沒告訴過她,他們要去隱門的事情,而且她還出手救了阮琴。
“藺蘭,她是隱門的守衛(wèi)者后人?!便y時的聲音有些縹緲,似乎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情,“我還以為,她早就不在人世了,沒想到她還好好地活著,藺氏一族,世代守護隱門,除非身死絕不會讓一個別有目的擅闖隱門的人活著走出去。”
隱門的守護者?阮小竹如水的眸子動了動,那是什么身份,她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阮琴忍了好久,這時候總算是找到話說了,她一直以為藺蘭只是個山里人,沒想到居然大有來頭,隱門這么厲害,她又是隱門的守衛(wèi)者,難怪行事方式都跟常人不同呢,“師叔,你說蘭兒是守衛(wèi)者,守衛(wèi)者是什么人啊?”
伯叔聽到藺氏一族這個詞,忽然想起小時候初入隱門時的一件事情來。那時候他才剛見到師傅,師傅曾經(jīng)跟他說過,這一輩子但凡碰到姓藺的人,一定要手下留情,不可傷他們性命并且讓他起誓。
伯叔當時不知道為什么,問師傅原因師傅也不說,沒想到藺氏一族居然是隱門的守衛(wèi)者,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地通了。因為藺氏守護隱門,隱門自然也會感恩藺氏,是以隱門中人才有永遠不傷藺氏性命的誓言。
離開隱門太久,要不是銀時今天提起來,伯叔根本不會想起這件事情來,他搖了搖頭,沒想到阮琴這個不算正式的隱門人居然能遇上藺蘭,還跟藺蘭成為朋友,這也是她的機緣,世間之緣分一事,實在是太奇妙。
“隱門的守衛(wèi)者,世代忠誠于隱門,守護隱門的安危,與隱門同存同滅,傳聞最開始是因為藺氏一族的族長受了隱門的恩惠,這才有了藺氏一族的這個宣誓?!便y時的聲音里有一絲寂寥的落寞,“隱門的守衛(wèi)者,很多隱門中人窮其一生都沒見過?!?br/>
與隱門同存亡的人,銀時似乎解釋了藺蘭的身份,又仿佛什么都沒說。
阮小竹朝蕭珥輕輕點點頭,兩個人悄悄地離開了。
阮琴雙手托著腮,看看銀時,又看看伯叔,她并沒有聽明白銀時的話,不過有一點她明白了,那就是藺蘭大概不會離開這里,除非隱門沒有了。不過沒有關(guān)系,藺蘭不能離開這里,她可以到這里來看她嘛,阮琴心里開始美滋滋地想著往后來這里的情形了。
今生本來沒有留意銀時的話,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他眼前的書頁剛好翻到隱門守衛(wèi)者那一欄。與銀時的話相比,這書中寫地隱門守衛(wèi)者一事就更詳細了,而且跟藺蘭之前說的話關(guān)聯(lián)到了一起。
原來當年隱族被滅之后,隱門長老萬念俱灰之下,竟然不想再做世外之族,反而打算重新入世。他們想到就做,幾個人出來之后在武林中建立了一個同樣叫隱門的門派,這個門派規(guī)模并不大,而且招人條件苛刻,所以很多人根本聽都沒聽過。
隱門長老心高氣傲,隱門雖然蕭條,他們卻不想放低要求,導致十幾年后,隱門只招到了五個徒弟,這五個徒弟里面中途還走了三個,最后只剩下兩個徒弟。這兩個徒弟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也深知隱門的好處,根本沒想過離開。
不過世事難料,隱門中人誰都沒有想到,隱門再次降臨的大禍居然是這兩個徒弟中的一個惹出來的。
這個徒弟姓藺,名諱一個邕字,本來是朝廷名門的后代,家中人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被昏庸的皇帝全家斬首,吳邕年紀還小僥幸逃過一劫并且在世親的幫助下流落江湖,機緣巧合下進入到隱門。
藺邕自小聰慧,根骨奇佳,自然深得隱門長老們的歡心,他們傾盡全力教導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暗地里已經(jīng)把他當做隱門下一任的新門主來培育了。
藺邕小小年紀,歷經(jīng)滄桑,為人也十分沉穩(wěn)老派,學習任何東西沒有不用心的,對隱門長老們的心思更是心知肚明,不過誰都沒有捅破這層薄薄的窗戶紙。
轉(zhuǎn)眼十八年過去了,吳邕從一個不足五歲的小兒長大成人,成為一個身懷絕技的翩翩公子。跟隱門的不知名不同,吳邕在武林中非常出名,少年武學奇才,小小年紀單挑武林十八派,為人又謙遜,雖然很少在武林出沒,但還是被武林中捧為四公子之首。
事情就出現(xiàn)在這個四公子之首的名號上,其他三個公子都是家里有門有名的人物,風流倜儻,很是不屑跟藺邕這種無名之輩齊名,尤其是藺邕長大之后,因為受了師命要在江湖上走動,其人品才華完全壓住了其他三公子的風采,隱隱有一家獨大之意。
三公子聯(lián)名找了個時機,嫁禍藺邕奸殺良家婦女,世人不明白真相,一時藺邕的名聲大落,他的人生也再次經(jīng)歷了低谷。不同于小時候的無助,這個時候的藺邕一身本事,處于低谷的他心性大變,竟然真地干起了三公子污蔑他的事情。
別的人干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早被碎尸萬段了。但是藺邕才貌雙全,英武不凡,得很多武林少女的歡心,她們之中很多人行為豪放,根本不介意藺邕的這種行為,反而對他趨之若鶩,給他取了個新稱號“擷花公子”。
藺邕的膽子越來越大,心也越來越野,見自己做個好人被人罵,做個壞人反而人人稱贊,索性一壞到底,竟然起了為家人報仇的心思,有意接近朝廷中人,并且瞞著隱門長老在外成立了一個不小的組織,專門打殺朝廷貪腐官員。
這個組織因為頻頻虐殺朝廷官員很快被朝廷注意到,在他們刺殺皇帝的時候終于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朝廷動用十萬大軍以鐵血手段把整個組織連根拔起,隱門長老這才知道,藺邕在外面干了什么。
不過,藺邕到底是隱門中人,隱門長老看著他長大,見他殺地也多是貪腐官員,皇帝也是個昏君,就起了救他的心思,不過朝廷這次是下了鐵心要剿滅隱門這個不知名的門派,隱門長老自顧不暇,竟然一直得不到機會救藺邕。
藺邕在牢中幡然醒悟,不后悔自己成立這個組織,卻后悔自己當時的jian淫行為,他心里難以承受自己做下的惡事,打算自盡贖罪,誰知這時候忽然有個姑娘帶著孩子來牢中看他,并且告訴他,這是他的孩子。
見到孩子,藺邕心里的責任感又讓他不敢死,這時候他正好接到隱門長老的援救消息,那個時候,他的心里忽然起了心思,決定如果這次他得以存活,就帶著他的孩子避世而居,為他曾經(jīng)的行為懺悔一輩子,同時為了報恩,他決定世代做隱門的守衛(wèi)者。
隱門長老最后確實是把藺邕救了出來,而且也知道了他的心思,他們心中對世外之事本就沒什么好感,加上朝廷地不斷搜剿讓他們不勝其煩,紛紛決定再次避世,這才帶著藺邕等人回到了隱門現(xiàn)在所在的這個地方。
不過,這次世外之行讓隱門的規(guī)矩也變化了不少,尤其是收徒這一項上,以往隱門只有進沒有出,從那以后,收的徒弟也不再拘著他們的行為,學成之后可以離開隱門,相應的,隱門的隱秘事情也不會跟這群只是來這里學本事的人說的。
隱門的規(guī)矩,但凡沒有一生留在隱門中的心思,就不得窺探隱門的秘密,發(fā)現(xiàn)心有不軌者一律格殺勿論。
今生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一生留在隱門”這幾個字上,對他來說,天下之大其實并無容身之處,隱門避世而居反而更好,他要不要選擇終身待在隱門呢?今生的腦中劃過阮琴的笑容,清冷的眸子有些迷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