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在下了。
眾人的心情從一開始的喜悅變成了恐懼。
因為這雨太大了,宛如仙人潑天。
程水一早就把李凡叫了過來,兩人聊了兩句,說這雨怕是要將過去一年的量都補上。
“派去增城打探消息的兄弟還沒回來嗎?”
“回家主,按理應該到了,但這雨水不斷,許是困在了半道上也未可知?!?br/>
“我好像記得,李掌柜家在增城是嗎?”
提起這個話題,李凡臉上也終于露出幾分笑意。
“是的,我與內(nèi)人生有兩女一子,我那兩個女兒是一胎所生,長得幾乎一摸一樣,怕是家主見了,都不一定分得清楚?!彼笱蟮靡獾恼f。
程水莞爾:“有機會定時要見見的。”
“不過,現(xiàn)在流民多不太平,你就不心急擔憂嗎?”
這次換李凡笑了:“家主說笑了,那些流民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石龍鎮(zhèn)受襲是因為地小、位置偏僻?!?br/>
他語氣很是恭敬,還帶有幾分信任:“增城就不同了,雖不像申觀城那樣為鎮(zhèn)北之首,但也是鎮(zhèn)北三城之一。朝廷重視,守城的太守又是左豐茂,左大人?!?br/>
許是見程水不太明白,李凡介紹說:“這左大人平日里對我們這些治下百姓都溫和有禮,見了城中的討飯乞兒都不忍責備,還給其飯吃。有那無所依靠的孤寡老人敲門,他也會接回家中善待,是個大好的人?!?br/>
他說的情真意切,程水卻是心中默然的想,怪不得書中增城失守那樣快。這個時候的朝廷風氣有點像前世的宋朝,以文制武,像增城,守城將軍的權利還沒有太守大。
而左太守,雖然為官有禮,仁和待人。但是古人云,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他或許是個好人,但最終,因遲遲不做決斷而導致,全城百姓遭殃,也是有可預料的情形了。
程水為這位好人嘆息一聲,拿起茶杯,又放下了。
“雖如你這般說,我還是想建議你帶幾十兄弟走一趟。”她斟酌開口。
“一是我們在石龍鎮(zhèn)建立據(jù)點,把你家眷接來,可保安全。二是我打算在鎮(zhèn)中建立學堂,無論男女老幼,將來鎮(zhèn)子上的人都要學會認字?!?br/>
穿到這個書中的時代,對程水來說最好的一點就是,秩序思想還沒有固化腐朽。
雖然這個世道上女子大多柔弱,只會料理家中瑣事,但這大多是女子天性和天生的力氣比不上男人,所以自然形成的一種分工。
這個時代并不限制女子讀書識字,沒有什么“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謬論,就好比程水自己、或者原身女兒程慧。
這時候讀書用的都是竹簡刻刀,相比男人的輕便,女子力氣弱一些,學起來更費勁罷了。還有教書育人的夫子稀少,路程遙遠不便,所以除過世家大族請夫子上家里教育子女外,民間大多就是男子求學。
這時候,程水提出開辦學堂,無論男女。不要說李掌柜了,所有鎮(zhèn)上的父母,估計都不會拒絕。
李凡陷入欣喜,忘記了程水提到的是不論男女老幼,都要學會認字。
“既然家主吩咐,那我這就動身,早日將他們接來?!?br/>
程水對李凡的反應早有預料,她本身的意思也不是說教導多深的學問,只是想開個類似掃盲班的樣子。
“還有一事,你這次去增城,除過家眷,也可以找一些會燒炭、煉鐵的匠人,把他們一并帶回?!?br/>
“家主這是何意?石龍鎮(zhèn)上也有鐵匠啊?!崩罘膊唤?,雙眼里都是迷茫。
程水面不改色,這李掌柜什么都好,就是問題忒多了點。
“少問,你照辦就是了。對了,還有其他匠人,只要是會點手藝的,有那么一技之長,你都可以帶回來?!?br/>
“是......家主?!?br/>
李凡應是,心里吐槽。先不說有沒有這麼多匠人,光人家在增城待的好好的,怎么會愿意來這個小小的石龍鎮(zhèn)呢。
日后李掌柜打臉,暫且不提。
送走他后,程水又找來程閉。
自從程老爺子仙去,程閉大多時候都是在孩子堆里教書,這次要在鎮(zhèn)上創(chuàng)建學堂的事情,自然非他莫屬。
程閉來的時候,還以為程水是要詢問鎮(zhèn)上事宜。
他這幾日是忙的人仰馬翻,才不是程水想象里,身后跟著幾個小蘿卜頭的樣子。
聽程水說完,他苦笑:“家主有所不知,我這兩日都在統(tǒng)計鎮(zhèn)上物資,給村民們分配屋舍,還有這兩日大雨,許多人家房屋不堪重負,也要重建。”
聽他這樣說,程水摸摸鼻子。
程閉繼續(xù)道:“我已好久不曾見過孩子們了,家主所說的學堂,也力有不及。不過,若家主僅是想讓大家,學會認字,也不需我這樣的,幾個少年,程三和程瑞都可以勝任?!?br/>
程水心中一動,也是人才太少了,能用的不多。
她受原先思維束縛,沒想到使用童工,可在這個時代,程三、程瑞都已年過十五,可以結婚議親的年紀了,也不算童工吧......
“你這個提議不錯,就以你所言。學堂這件事交給他們哥兩個去辦。”
她拍板定音,等雨停了開始。
“你剛說的,因為大雨,房屋倒塌,鎮(zhèn)上情況如何?!苯鉀Q了學堂的事,程水關心起程閉方才所說。
這也是程閉當慣了村長,責任心中,他現(xiàn)在把石龍鎮(zhèn)當成了長流村,只想著自己給村民解決這些瑣事,也沒想過跟程水求助。
“情況不太好,這石龍鎮(zhèn)雖小,但也有幾千百姓,房屋倒塌,眾人無處可去。秋風瑟瑟,風雨交加,很多人支撐不住,都病倒了,唉?!?br/>
程閉心里是真的憂愁,老天不下雨的時候愁人,下雨了還是愁人。
“莫急,房屋倒塌也不一定是壞事,剛好著人重建。至于百姓受病,可請老頑童看過?”程水安慰道。
“看過了,藥方也開了,幸好不是多貴重的東西。當時流民搶糧食,也沒有破壞了這些藥店?!?br/>
程閉語氣稍緩和,驟然從管理幾百人,到上千人,他心里也是很有壓力的。
“如此就好?!?br/>
說到這里,程水心中一動。老頑童醫(yī)術不錯,可不可以讓人跟他學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