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沈長歌那決然離開的背影,沈奕卿不禁暗想,難道他真的做錯了?
可是,他也是為太子考慮啊,畢竟杜芩的確是最適合的太子妃人選。
然而太子的態(tài)度,卻是出乎他預(yù)料的堅決,只怕太子真的會如他所言,就算皇上治罪,他也不會娶杜芩。
沈奕卿沉默地站了好久,哪怕沈長歌的身影早已遠到看不見。
忽然,他猛地轉(zhuǎn)身,神情間滿是堅定。
邁開修長的雙腿,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一路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來到了昭陽宮。
昭陽宮內(nèi)。
沈德在遣退了沈長歌后,便單手撐著腦袋,暗自頭疼著。
他也是沒料到,太子居然會如此強烈的反對娶太子妃。
不過,這婚姻大事,可由不得太子肆意而為!
他暗想著,直到有小太監(jiān)進來通報,說攝政王在宮外等候著,他才收起思緒,宣了攝政王進來。
斂了斂神色,沈德端坐在龍椅上,看著身子筆挺的沈奕卿,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自外面走來。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他這位皇弟比起他來,似乎更有王者之氣,那周身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息,更是連他都自愧不如。
他很清楚,如若攝政王想要謀權(quán)篡位,那么,他絕對是沒有招架之力的,這皇位很輕易就能落入攝政王之手。
不過,也幸好攝政王沒有這個心思。
在他暗自沉思間,沈奕卿已經(jīng)走上前來,恭敬地朝他拱手行禮:“微臣參見皇上?!?br/>
“攝政王免禮?!被剡^神來,沈德虛扶了一把,臉上帶著抹笑意,“奕卿可是有什么事?”
沈奕卿抿了抿纖薄的唇瓣,抬頭看向沈德,堅定地說道:“微臣想請皇上收回成命。”
沈德不解地看著他:“此話何解?”
“微臣想過,覺得杜芩不適合做太子妃,故而,懇請皇上收回成命?!?br/>
這下子,沈德更是覺得疑惑了:“當(dāng)日朕詢問你時,不是你提議的杜芩么?怎的如今又說杜芩不合適了?”
說著,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問:“可是太子跟你說了什么?”
太子前腳剛走沒多久,攝政王后腳就來了,這讓他實在不得不懷疑,是太子讓攝政王來當(dāng)說客的。
想到這里,沈德語重心長地說道:“奕卿,朕知道你與太子關(guān)系親近,太子也很信任你,但你也不能事事都縱容太子。太子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冊立太子妃了,就算太子不娶杜芩,他也會娶別人。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這都是避免不了的事?!?br/>
說著,他稍稍頓了頓,嘆息一聲繼續(xù)道:“難道太子不愿意,你就每次都要幫著他來向朕說情?奕卿,怎么在太子的婚事上,你就這般糊涂呢?”
一番話,說的沈奕卿一陣啞然,竟是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反駁。
只因他知道,皇帝說的是對的,太子早晚是要娶妻的,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只是——
“皇上所言極是,太子的確是要娶妻,但微臣還是覺得,杜芩不合適?!彼嫔届o,語氣堅定地開口,“先前微臣提議杜芩時,沒有顧慮到杜芩和定國公府的柳輕風(fēng)的關(guān)系——”
“奕卿,你不必多言。”不等沈奕卿把話說完,沈德就打斷了他的話,“這件事,太子已向朕說過。該說的話,朕也已經(jīng)告訴了太子。朕覺得,杜芩很適合太子,你也不必再說了?!?br/>
見沈德態(tài)度堅決,沒有回旋的余地,沈奕卿忽然有一種很無力的感覺。
如若當(dāng)時皇帝詢問他意見的時候,他沒有提議杜芩,或許,也就不會有現(xiàn)在這些事。
……
許是沈長歌和沈奕卿先后去見過沈德的緣故,在沈奕卿離開后,沈德當(dāng)即就擬了圣旨,派人分別去東宮和戶部尚書府宣旨。
圣旨送到戶部尚書府時,杜芩剛從太學(xué)院回來,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茶,就見到宣旨的公公來了。
戶部尚書杜安趕忙帶著夫人和杜芩上前接旨。
而當(dāng)圣旨宣讀完后,一家三口都震驚了,尤其是杜芩,臉色更是瞬間變得煞白。
今日在太學(xué)院時,她就聽見有傳言,說皇上打算將她許配給太子殿下。
可傳言畢竟是傳言,她也并未當(dāng)真。
然而沒想到,她這才剛回到家,就接到了賜婚的圣旨。
“恭喜杜大人,恭喜杜小姐?!毙嫉墓珴M臉笑容地說道,“請接旨吧。”
杜安率先回過神來,趕忙恭敬地接下圣旨,又給了公公一些銀錢,這才吩咐下人將公公送出去。
轉(zhuǎn)身時,見到杜芩神情難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芩兒,圣旨在前,你可不能抗旨不尊啊?!?br/>
杜芩緩緩抬頭看向他,那漂亮的星眸中,盈盈有水珠在涌動:“父親,您明知道我與輕風(fēng)……您也是同意我和輕風(fēng)的不是嗎?您叫我如何嫁給太子殿下?”
杜安抬手搭上她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嘆息道:“芩兒,就算為父愿意將你許配給柳輕風(fēng),可在皇命面前,為父的話又算得了什么?你難道想抗旨不尊,害得整個尚書府都為你陪葬?”
“當(dāng)然不是!”杜芩急忙搖頭,眼底閃爍著幾分恐懼,“我不能讓父親和母親,還有府里的所有人有事,可是……”
讓她嫁給太子殿下,她真的做不到??!
更何況,殿下明知道她和輕風(fēng)的關(guān)系的呀!
杜安明白她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但還是勸說道:“芩兒,圣旨上說了,你與殿下的婚事定在兩個月后,這兩個月里,為父希望你能好好的,千萬不能做出什么傻事來?!?br/>
杜芩只覺得渾身冰涼,大腦混沌不堪,理不清思緒。
在聽見杜安的話后,她也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
“行了,你先回房去歇著吧?!?br/>
“女兒告退?!?br/>
杜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房的,直到回房后,她才漸漸找回思緒。
而她此時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柳輕風(fēng)。
沒有片刻遲疑,她立馬吩咐了身邊的丫鬟,去定國公府給柳輕風(fēng)報信。
殿下把輕風(fēng)當(dāng)朋友,如若輕風(fēng)去向殿下求情,說不定殿下就不愿意娶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