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下午就要去比武么,怎么還敢跑到我這里來?”
小院里,白澤擺開一張桌子,從臨近一家好酒樓帶來些酒肉菜蔬,與徐慕雪痛飲。
“不過就是跟人打一架罷了,又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情,我為什么不能來?!焙纫豢诰疲诐赏鲁錾囝^來,“這酒好辣?!?br/>
再看對面,徐慕雪咚咚咚一碗酒下肚,面不改色。
白澤感嘆:“我覺得你能跟水芝一較高下?!?br/>
“水芝是誰?你老婆?”
“丫鬟,不急著過門?!鳖D了一下,白澤撇了撇嘴,“過了門,外人看來她也是小,我都替她不值?!?br/>
“哎~!你這話就不對了,女子嫁漢過門,大多是不管外面人怎么說的。只要你把她當(dāng)正妻對待,她心里自然就心滿意足了。”
說著,徐慕雪又倒了滿滿一大碗酒,似乎因為自己說了相當(dāng)明事理的話而有些小小的歡欣:“你自己不也說嘛,給你當(dāng)老婆,只有大,沒有小?!?br/>
白澤聞言一笑:“說的也是?!?br/>
他與徐慕雪碰杯,啜飲一口,徐慕雪又是一飲而盡。
“你喝酒可真猛啊?!?br/>
“蘭達的酒,喝起來刀子一樣割舌頭。相比之下,中原酒喝起來就很順口了。對了,那個葉姑娘,沒有跟你問起我的事情么?”
“問倒是問了,不過被我搪塞過去了?!?br/>
“那要是她不泄氣,跟蹤你到這里怎么辦?”
“放心,她來不了?!?br/>
見白澤一臉躊躇滿志的樣子,徐慕雪也不知道他哪里來的自信,不過既然白澤打包票,她當(dāng)然放心。
“你等一下,”于是她起身回屋,過了一會兒又走出來,將什么東西放在了白澤桌上,“這個,你拿著?!?br/>
白澤垂眼觀瞧:“什么東西?”
兩塊三公分見方的扁平石頭,并沒有什么引人注目之處。
白澤把它拿起來,仔細端詳,又看看徐慕雪:“送我兩塊石頭?這么粗糙的定情信物?”
“去你的。你稍微注入一點真元,試試看?!?br/>
白澤照做。
真元灌注,石塊的表面漸漸顯現(xiàn)出古樸的紋路,散發(fā)出冰藍色的微光。
“這是……”
“符咒——在石頭上刻下天蒼狼賜予后嗣的古老文字,可以將符離法術(shù)封存其中,簡單來說,跟你們中原的符箓類似?!?br/>
甩動滿頭銀發(fā),徐慕雪哼了一聲:“你不是總懷疑我玄通道的造詣嗎,喏,這個你拿著防身好了,省的讓你覺得我只知道愣頭青一樣砍人。”
白澤笑了兩聲,將石頭揣進了懷里:“多謝多謝,以后我再也不調(diào)侃你了,好吧?”
“這還差不多。”
……
雀語軒,水芝與寒酥閑坐。
水芝縫東西扎到了手,將指尖放在唇尖嗦了嗦:“比武是下午開始,少爺怎么午飯都不遲就走了?”
“三爺必然有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多問。”
“我是怕萬一哪天有個少奶奶從天而降,咱們招架不住,”水芝悄聲抱怨起來,“當(dāng)年在玉春樓,常聽說這個姐姐、那個姐姐的,贖身做妾之后因為長得妖艷又會賣乖,被主母設(shè)計活活害死?!?br/>
“要是以后來了個少奶奶,嫉妒你我美貌,給我們飯里下了慢性毒藥,將咱們兩個活活折磨致死,這可,這可怎、么、辦!”
“??!寒酥姐,你我,端的命苦也~!”說罷,水芝把手里東西往桌上一扔,故作嬌弱地趴倒在小榻上。
寒酥瞅了水芝一眼,無奈搖頭:“戲臺子都還沒搭,你竟已經(jīng)戲癮大作了。放心吧,憑咱爺?shù)难酃猓移拮又粫饶阄腋榔G,絕不會更差。何況三爺是何等聰明人,豈會讓咱們兩個無端被害?!?br/>
水芝聞言,眼珠滴溜溜一轉(zhuǎn),坐了起來:“說的也是。”
寒酥心不在焉,停了手里的活,抬眼看向窗外:“趙家狼子野心,我現(xiàn)在只希望三爺能平安回來,也就夠了?!?br/>
“放心吧寒酥姐,有那個姓葉的姑娘幫忙,少爺絕對不會有事的?!?br/>
昨夜,在審問紅杏之后,葉隨風(fēng)忽然現(xiàn)身,令白府眾人為之一驚。
她手里有護國監(jiān)令牌,白溫認得。護國監(jiān)是太蒼王朝設(shè)立的偵查、逮捕、審問官署,凡護國監(jiān)上呈情報,不設(shè)關(guān)隘、不經(jīng)臣手,直達皇帝御案。
護國監(jiān)下,有“夜行司”與“善事司”兩司。
夜行司麾下,黑衣夜行,秉掌中刀、斬壞國賊,名“守夜人”。
善事司麾下,白衣隨行,收刀下尸、散陽間魂,名“斂尸人”。
至于葉隨風(fēng)是哪個部門,她沒說。不過白澤覺得肯定是前者——她那么能打!
“誒?寒酥姐,你說,那個姓葉的姑娘會不會就是咱們將來的少奶奶啊!”
“她雖然長得漂亮,卻面冷心冷,滿是戾氣。三爺最好也別喜歡她,不然非被她折騰死?!?br/>
“啊哈,我知道了!寒酥姐你面冷心熱,比她自然是差些,所以你害怕少爺以后只寵她,不寵你啦!”
寒酥很少會對某人表示如此鮮明的否定態(tài)度,這次被水芝一下道破了心思,難免心里窘迫,臉上發(fā)燒:“你、你別胡說!”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一個小丫鬟倉皇逃入院里。
水芝推門詢問:“柳兒,怎么回事?”
“水芝姐姐,紅杏懸梁自盡了!”
……
申時正,白澤踏入趙府。
前廳前院,趙文恬支開一張桌子,等候多時。
他身后,站著家仆王良。
“白三爺果然是一諾千金,準(zhǔn)時準(zhǔn)點,不早不晚?!碧忠蛔專w文恬示意白澤落座飲茶。
白澤邁步而來,撩袍入座:“趙府果然好客,這是先禮后兵?”
趙文恬一笑,倒茶入杯中:“也許這就是你這輩子最后一杯茶了,仔細品品,嘗嘗什么味道?!?br/>
白澤笑而不語,舉杯,喝酒狀仰頭飲下。
“砰”的一聲,誘敵出手,白澤以茶杯擋下了趙文恬砍向自己咽喉的手刀,冷冷發(fā)笑:“品出來了——是陰險小人的味道?!?br/>
說著,他將茶杯咔嚓捏碎,化碎片為暗器,暗器明用,丟向趙文恬。
趙文恬拂袖,勁風(fēng)呼嘯彈開攻擊,騰身而起。
白澤也緩緩起身。
“別急著暗算,且容我伸伸懶腰……”
“要打,去演武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