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夢雪夢雨皆是我貼身侍婢,絕不可能做出中飽私囊的事!這事恐怕其中有些誤會,是不是妹妹自己身邊的人出了錯漏,而不自知呢?”
“到底是姐姐身邊的人出了錯漏還是妹妹身邊的人出了錯漏,一查便知!”
閔青柔看了百里香一眼,抬眸對上司徒越,眼里閃爍的光彩讓人移不開視線。
“看來柔兒是真受委屈了!也好,就讓魏辰風帶人去查一查,看看那些東西到底去了哪里?來人!”
“王爺!……”
百里香還欲說些什么,門外的魏辰風卻已經(jīng)走進來拱手道:“王爺有什么吩咐?”
“去給我好好查一下,本王賜給柔妃的東西究竟去了哪里?”
說到這兒,司徒越轉(zhuǎn)向閔青柔道:“哦,對了,你剛才說,這些東西是誰給你送過去的?”
司徒越指了指她手上的劣質(zhì)玉鐲。
“回王爺,一向都是王妃姐姐身邊的夢雨送過來的?!?br/>
閔青柔淡淡眨了眨眼,說道。
“那好,辰風,就先將那丫鬟拉到刑訊房查問一番,若有什么發(fā)現(xiàn)再來回稟!”
司徒越沉思了片刻,便下了命令。
“是,王爺!”
“等一下!”
百里香突然出聲阻止,隨即走到司徒越身前福身道:“王爺,夢雨畢竟是妾身的丫鬟,還是讓妾身跟著前去詢問為好。若真查出她做了什么欺上瞞下的不軌之事,妾身決不輕饒她!”
“也好,那就勞煩王妃了!”司徒越看了百里香一眼,并沒有阻攔的意思。
“妾身遵命!”
百里香再次福了福身,帶著丫鬟夢雪夢霜率先出門去了,而魏辰風得到了司徒越的示意,也跟了上去。
“來人!傳膳!”
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司徒越似乎并不受影響,吩咐人傳了早膳上桌,轉(zhuǎn)而又看向仍然站立一旁的閔青柔,再次催促道:“柔兒,還不過來?”
閔青柔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抬頭輕笑道:“王爺,還是讓妾身在一旁伺候你吧!”
說罷,她主動貼近司徒越,并提起桌上的粉彩清風明月酒壺,想要借斟酒避開他,沒想到才一靠近他身旁,就被他一把扯到了懷里!
“??!”
閔青柔跌坐在司徒越腿上,雙頰驀地一紅,忙不迭放下手中酒壺,抓緊了他的胳膊,以防自己出丑。
心里暗暗磨牙,臉上卻故作嬌羞的嗔道:“王爺!云妃姐姐還在一旁呢!”
說完,瞥了眼尷尬坐在一旁的云側(cè)妃。
“那又何妨?”
司徒越的回答里帶著一絲冷漠與高傲,眼光更是連瞄都沒瞄云側(cè)妃一眼,仿佛那里坐的不過是一具雕像罷了!
可面對司徒越這樣的回答,閔青柔又開始在心里磨牙了。
混賬司徒越!大庭廣眾之下他到底還想給她招多少敵人?是嫌她過得太逍遙了嗎?
如果眼神能殺人,她已經(jīng)被云側(cè)妃恨毒的眼神殺死一百次了!混蛋!她還不想這么快對上這個云側(cè)妃,一個百里香她還疲于應付呢,再加一個她豈不要忙死?
在心里怒吼兩句過了過癮,臉上卻依然不敢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不悅。
其實她真的很想推開司徒越,但前提是她得把這云側(cè)妃趕走。沒人在場,她才能肆無忌憚的在司徒越面前展示自己。
她眸光微轉(zhuǎn),突然抬起素手輕輕撫上司徒越胸膛,愛嬌的道:“妾身聽說云妃姐姐的琴藝了得,可還未有幸一聞呢!王爺,可不可以讓云妃姐姐彈一曲,讓妾身也好好學學呢?”
說這話的時候,她抬頭看向云側(cè)妃,果見她已經(jīng)氣的雙頰通紅,放在桌子上的手都緊緊握成了拳頭。
閔青柔在心中冷笑一聲,氣吧!氣的越厲害越好!
“你想學琴?”司徒越看向閔青柔,眉峰微微挑起。
閔青柔調(diào)回視線望向司徒越深邃無比的黑眸,淺淺笑起,不著痕跡的躲避了他探究的眼神。
“妾身無才無德,能得到王爺眷顧實在是萬幸!所以,妾身想跟各位姐姐們學學才藝,也好日后為王爺解悶!”
“柔兒倒是有心。好吧,本王答應你就是!”
司徒越不再看閔青柔,轉(zhuǎn)而對云側(cè)妃道:“云妃,柔兒想學琴,你就彈一曲你最拿手的玉弦清音來讓柔兒好好學學吧!”
對于閔青柔突來的這一出,云側(cè)妃既驚訝又氣怒。
賤人!她算什么東西?也敢使喚她?
可氣歸氣,她卻不敢反駁。如今這賤人得勢,王爺這樣寵著她,就算她說什么恐怕也無濟于事。
見司徒越興致不淺,云側(cè)妃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起身應是。接著她對身旁侍立的丫鬟道:“翠珠,去將我的蕉葉琴取來?!?br/>
“奴婢遵命?!?br/>
翠珠應聲下去取琴,云側(cè)妃這才抬頭望向閔青柔,故作羨慕道:“柔妃妹妹素來性子溫和,不爭不吵,平日在姐妹當中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一場大難之后居然因禍得福,真是讓人羨慕!”
“姐姐不知道,妹妹向來信奉‘緣分’二字。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緣分不到,即便再努力也是徒勞!”
閔青柔水眸微光瀲滟,望著云側(cè)妃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淺淡的居高臨下之意,讓云側(cè)妃倍感威脅。
“妹妹說笑了,咱們既然能進齊王府,跟王爺自然都是有緣分的!只要王爺開心,就算不是日日陪伴在側(cè),妾身也是歡喜的!”
云側(cè)妃這一番言語說的淡泊至極,倒顯得閔青柔小家子氣了。
閔青柔淡淡一笑道:“姐姐說的是,以前妹妹沒受恩寵時也是這樣想的!我們姐妹都該以王爺之憂而憂,以王爺之喜而喜,不該一味計較個人得失才對!”
閔青柔這一番話轉(zhuǎn)的極巧,不僅將所有尷尬都化去了,還暗諷云側(cè)妃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
云側(cè)妃一時氣堵,還未再說什么,就見翠珠將蕉葉琴抱了過來,回稟道:“云妃娘娘,琴取來了。”
“那就開始吧!”
沒容得云側(cè)妃再說話,司徒越大手一揮吩咐道。
云側(cè)妃只得坐到對面的琴室里,開始撫琴。
琴室與外廳隔著一道紗簾,琴音響起后,里頭的人幾乎聽不到外廳的人究竟在說什么,而因為紗簾阻隔,兩邊的人也都只是能隱約看到彼此的身影。
云側(cè)妃滿腹不甘的撫著琴,時不時抬起頭瞟兩眼花廳內(nèi)言笑晏晏的兩人,心中越加郁悶,連帶琴音走了調(diào)都沒有察覺。
“這玉弦清音可是云妃拿手的曲子,柔兒可要好好聽啊!”
司徒越一手攬著閔青柔纖細腰肢,一手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
閔青柔側(cè)耳傾聽著,搭在桌沿的素手輕輕合著拍子,可不知為什么,那旋律總是與指尖的節(jié)奏合不上。
司徒越握著酒杯的手倏然頓住,盯著桌前那只纖白如玉的柔荑,一時神思恍惚。
這場景為何這樣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見過?
一股莫名的惆悵突然涌起,讓司徒越忍不住抬起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佳肴美酒,還有清音美人相伴,生活如此愜意,為何王爺還是眉頭緊鎖呢?”
閔青柔這次看的很清楚,司徒越飲下杯中酒時,姿態(tài)落寞,神情抑郁,完全不像是在享受生活的樣子。
“清音?她這技藝隨便聽聽還可以,卻難登大雅之堂!”
司徒越放下手里的酒杯,眸光掃過琴室里的云側(cè)妃,隨即落在閔青柔絕美的臉龐上。
“至于美人嘛,柔兒是在說自己還是再說她?”
“王爺覺得呢?”
閔青柔玉手輕搭上司徒越的肩,嫵媚一笑道。
“嗯?若要本王評判,那柔兒可要好好表現(xiàn)才行!”
司徒越手臂微一用力,閔青柔嬌軟的身子便緊緊貼上他堅實的胸膛。
閔青柔雙手本能的想要隔開與他的距離,可是眼角余光瞥了眼時刻注意著外間一舉一動的云側(cè)妃,原本想要推拒的雙手順勢攬上了司徒越的脖子。
然后,她不意外的聽到琴室傳來一道尖銳的破音。
閔青柔低垂的眉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隨即她抬起頭,吐氣如蘭的挨近司徒越,以嬌媚的聲音回道:“妾身是王爺?shù)娜耍鯛斠碓趺醋?,妾身自然遵從!?br/>
如她所料,司徒越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索然無味。
“這話說的便沒意思了!我這宅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聽話的人!你該知道,越不聽話的人,本王才越覺得新鮮!”
司徒越放松了手臂,似是對閔青柔失去了興致。閔青柔趁此機會立刻起身離開了司徒越的懷抱,只是她逃的略微有點快,讓司徒越心里再次升起一絲疑慮。
自己不是一不小心著了這女人的道吧?
她故意將自己說的平庸,難道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本性?
見司徒越表情變換,閔青柔連忙解釋道:“新鮮只是一時,卻不能一世!要想留的長久,就不能只保證新鮮,還要保證品質(zhì)?!?br/>
司徒越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閔青柔臉上,許久之后才輕聲吐出幾個字。
“你想要跟本王一世?”
聽到這樣的問題,閔青柔立刻察覺自己先前說錯了話,忙嬌笑著又添了一句:“一世怎么夠?妾身但愿來生來世還能與王爺再續(xù)姻緣呢!”
司徒越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極其明顯的嗤之以鼻,似乎閔青柔說了什么笑話。
“一生一世?來生來世?”
司徒越嗤笑一聲,臉色突然在一瞬間變得陰暗無比,“只要能遂了我的心愿,賠上永生永世又何妨?”
閔青柔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司徒越。為什么?為什么看到司徒越這個樣子,她竟然是這么難過?心口像梗了一塊大石,悶的喘不過氣來。
“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心愿未遂?”
想著想著,閔青柔竟將疑問宣之于口,問出之后,閔青柔立刻發(fā)覺自己又失言了,可話已經(jīng)出口,再難收回,只得硬著頭皮迎上司徒越的審視的眼光。
司徒越緩緩抬起頭看她,眼眸中的黯然逐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讓人不敢直視的光華。
“柔妃想知道嗎?”
閔青柔看著司徒越,默默點了點頭。
可司徒越望著她,竟是史無前例的輕輕一笑,那笑容雖然淺淡,卻仿佛日正當午的耀日一般,在閔青柔瞳孔中轟然炸了開來!
司徒越,笑了?
這是打從她重生見到司徒越以后,他第一次露出笑容,盡管他的笑容里摻雜了太多輕蔑與不屑,還是讓閔青柔覺得太過久違??上恼饎舆€沒維持多久,就被他下一句挑釁十足的話語氣懵了!
司徒越收斂起那抹曇花一現(xiàn)的笑容,以極輕極其冷淡的聲音道:“柔兒,想要知道本王的心愿,你還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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