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魂線……”我忽然有點激動。
我從不知道,原以為傀儡師就是操縱陰魔附身在人的肉體上以所謂的復仇,而達到斂財?shù)哪康?。陰魔附身容易,但是陰魔附魂就無法解除。他們管這個叫做“魂線”,還真就是如同操縱傀儡木偶的牽線一般貼切。
漓森,和他那個叫均坤的朋友一樣,似乎都在尋找切斷魂線的辦法,這是在羅玥音來找他這個親弟弟之前就一直在進行的。說明,親人的出現(xiàn)與他要脫離柳三江并不是直接原因,但是卻加速了這個行為,或者說為這個行為加了底氣。
我除了替他燃起了希望,也會自己感到激動。如果那個所謂可以切斷魂線的辦法奏效,那么我體內的魔王是不是也可以解除呢?
我問了漓森。
漓森卻給我潑了一盆不冰但是有點冷的水:“雖說我們情況相似,但是傀儡師魂里的陰魔是在我們活著的時候,被用法術植入的。可是你不同。你是死了之后,魂魄離身卻被魔王附魂再附身而復活的。均坤曾在聯(lián)系我的時候說,切斷魂線之后,就是讓我們回復到最初的狀態(tài)。而你最初的狀態(tài)……是死亡啊。”
我心拔涼拔涼的。他說的這個問題的確是個問題,我頓時有點喪氣灰心。
“不過……”漓森似是安慰我似的說,“也不能全得完全。畢竟現(xiàn)在還沒找到均坤的尸身?!?br/>
也對,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的魔王無法解除,能幫助漓森脫離柳三江也是功德圓滿的事。
漓森拿出他之前用的那個法器,又開始周圍探查。我等待之際,望著重新恢復平靜的湖水,卻猛然發(fā)現(xiàn)湖中心飄著一個東西。
我沒打擾漓森,跳下水游了過去,將那東西撈了回來,是一根簽,就是廟里求神抽簽的那種簽,但是稍稍大了一些,是灰黃色的,沉重,若不是很細很窄,倒是挺像過去官員所持的圭。
我仔細摸了一把那材質,像玉不是玉,卻像是……
“骨簽?!崩焐恢螘r已經到了我身后,看了那東西一眼。
“骨?”我有點犯嫌,手握變成了兩個指頭夾著,“這是啥玩意兒?”
漓森一副了然一切的模樣,說:“師傅曾有一卷御魂秘術的古卷,叫做《鎮(zhèn)輔綜述》,據聞是上古就傳下來的。不過師傅為了絕密,將這古卷分成了三部,上部他自己保存,至于中部和下部在什么地方,無人知曉。他就是以這上部的絕學傳授給我們。我記得,卷中曾有記載,‘骨簽’為冤死者胸腔心房側第二根肋骨所致,上面刻上死亡的時辰,再以施術者的鮮血浸泡七天,然后將骨簽鎮(zhèn)在某處,冤死者的魂魄成了陰魔之后就會尋到那個鎮(zhèn)骨簽的地方,永世不得離開。”
我聽完他說的,把那東西翻到背面,的確有篆刻過的痕跡,只是已經難以辨認了。如果以漓森所說,那么這根骨簽就是將那巨馬的陰魔鎮(zhèn)在了這湖底,再看這骨質,早已經成了化石,這是多少歲月之前的事了?。渴钦l把它鎮(zhèn)在這兒的,又是什么目的呢?
我正嘆息,卻聽漓森握緊了法器,焦急的看向湖水的一側,地下河流向的的下游:“恐怕……這事不好辦啊?!?br/>
“均坤是去了哪里嗎?你說的,地獄的缺口?!?br/>
漓森點點頭,拉著我返回到岸邊,然后隨身掏出一個防水的打火機,和一個小塊固體燃料說:“這是活水,應該有魚。我要下去那個寒洞,必須補充點體力。你如果要逃出去,也需要消耗體力逆流而上?!?br/>
這是要分道揚鑣的意思?
“我跟你一塊下去?!?br/>
漓森皺皺眉頭,自顧自的走到湖邊探看:“不用你管閑事,我自己的事會自己解決。”
“好,你想怎么解決?”我走到他旁邊。
“我自有我的手段?!?br/>
我哼笑了一聲:“是啊,你以為你能派的上用場的手段,除了一個算是冷靜聰明的腦袋,還有什么?傀儡師的法術?別忘了,你的那個傀儡師朋友可是死在那兒了?!?br/>
漓森沒有回答,還是不搭理我。
我放軟了語氣說:“第一,這骨簽你也看到了,鎮(zhèn)住的是個妖魔,保不齊這里還鎮(zhèn)著許多的妖魔。你剛剛經歷了,你看得見嗎?事情沒做完,就白白折了性命?多一個人多個照應,況且我的本事你也領教過,現(xiàn)在可不是逞能的時候?!?br/>
“你這個人……那個孩子根你非親非故,你憑什么幫他?我跟你非親非故,你憑什么要幫我?真是狗拿耗子,我就沒見過你這種人,真是夠討厭!”漓森踢了一腳水花,身體有點顫抖。
我有點悔恨自己,是不是給這個從小在陰暗的操控中長大的孩子太多三觀的顛覆了。其實我內心強烈沖動的很想告訴他,我們的世界里,好人很多很多,還有一部分人做著更加偉大的事,就如他的家族羅家人,竟拋棄老祖宗多年的制蠱練蠱害人的傳統(tǒng),做起了濟世的苗醫(yī)。而像我這樣的只能算普通。但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太急促只能起到反效果。我不應該讓他有壓力。
“什么叫管你的閑事?”我冷哼道,“我不過是覺得那切斷魂線的秘密對我有用。你也知道我魂魄里那個早已經被你們喂得足夠強大的魔王啊,現(xiàn)在這東西已經能看清人形了,每出現(xiàn)一次我都有種鬼門關逛了一圈的感覺,遲早是要脫離我的魂魄的,我是為了自己好吧。”
他冷靜了一會,沒有說話,走到了湖中,專心的尋找起魚來。
我則找回了我們擱淺的那口劣質的棺材,細細檢查了一下,雖然有很多缺損,但是底部還算密合,試了試沒有漏水的跡象,接下來要下去寒洞,就靠它了。
“寒洞……”他忽然開口說,“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為什么被叫做地獄的缺口。是均坤告訴我的。還提到了——九尸!”
“九尸?”我腦子里一剎那腦補的是九具被冰凍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