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壯這會真困的難受,感覺孫悟空也不知變了多少瞌睡蟲鉆進了他的耳朵,此刻只想萬睡萬萬睡,人啊,果然是困的時候只想身邊有張床,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
也是田大壯心有所靠,想著和李師傅已經(jīng)很熟悉了,又是馬廠長的常用師傅,客氣完全沒必要,最主要現(xiàn)在還是去程,空車行走,也不用擔心貨物安全問題,所以他盡可以拋除任何掛慮擔憂。
雖說現(xiàn)在人處車上,但睡意來了哪還管那么多,饑不擇食,困不挑床,田大壯閉上雙眼后,很快就睡了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昏昏然不知身處何處,今昔是何年。
也不知睡了多久,睜開眼睛后好一陣迷糊,才明白自己身處車中,一直在行駛的車不時發(fā)出輕微的車輪滾動聲,轉頭看去,一旁的李師傅兀自專注地開著車。
李師傅眼角余光掃了一下,發(fā)現(xiàn)田大壯醒了過來,半是驚嘆半是打趣道:
“好小伙子,你真行,能吃能睡,車上還沒見過像你這樣睡那么久的,難怪你的體格這么好。”
田大壯有些不好意思,問李師傅自己睡了多久。李師傅告訴他道:
“你這一覺可是上驚天地下泣鬼神,差不多有三個小時了?!?br/>
“啊,我怎么那么能睡???”
田大壯說著,自己也樂了。不過,這么長的一覺,醒來后確實感覺身體好像一塊電池,被充滿了電,此刻他頓感精神煥發(fā),渾身充滿了力量。
打眼瞧了瞧李師傅,精神也挺不錯的。田大壯大為佩服,稱贊道:
“李師傅,你可真厲害,中午也沒見睡覺,一直開車還這么精神?!?br/>
“沒辦法呀,開車可半點馬虎不得,上班稍微打個盹沒事,但開車哪怕是閉上幾秒鐘眼睛,都有可能釀成大問題。做了這一行,就只能逼自己時時打起精神了?!?br/>
“那是夠辛苦的,不過能這樣還是很厲害呀。可惜我不會開車,要不然就可以和你輪換著開,讓你也能休息休息?!?br/>
“好小子,就沖這句話,夠朋友。不過也不用擔心,我們快到了?!?br/>
田大壯聽得李師傅這樣一說,不由更加振奮起來,好呀,長途跋涉了差不多小一天,終于接近目的地了,這也意味著此次行程即將完成一半的任務了。
李師傅說是很快就到了,但這個“很快”其實還是用了一個多小時,當兩人疲憊地到達指定取貨的地點時,天色已近傍晚了。
辦理完一切的交接手續(xù)后,廠方提供了一頓簡便的工作餐,象征性地詢問了一下他們何時出發(fā)回程。李師傅早已是個老江湖了,聽出人家這話里暗含逐客的意味,便客氣地說既然事情都辦妥了,所有的手續(xù)也都完成,那他們馬上就走,一來工廠生產(chǎn)需要,早走早把設備送過去,二來路途不是十里八里,雖說趕早不趕晚,但趁著現(xiàn)在天還沒黑,能走一段是一段,這樣明天便不會那么匆忙,可以從容一些。
廠方生意已經(jīng)順利做成,錢也早就不聲不響地進入了賬戶,現(xiàn)在巴不得他們快快走掉,連客氣客氣挽留幾句的說辭都免掉,直接祝他們一路順風,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揮手和他們作別。
李師傅和田大壯也不耽擱,即刻開車上路。現(xiàn)在機器已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匮b在車中,他們心里只盼著盡可能快、又盡可能穩(wěn)妥地把它們送到工廠。如此,對于李師傅來說是完成了一樁老主顧的生意,而對于田大壯,則是不負馬廠長所托,漂亮地完成了此次臨時押車員的任務。
沒走多久,街道上的路燈一盞盞次第亮了起來,眼見著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去。田大壯考慮良久,然后和李師傅商量,問他愿不愿意找個地方先小住一晚,明天一早再接著走。因為開夜車相較白天來說雖然更加暢通無阻,但不定的風險系數(shù)同樣高過白天,賊匪路霸不說,夜晚的光線不好,離自己所工作生活的地方又那么遠,路況他們都不是很清楚,遇上麻煩的可能性就大大地增高了。
再說了,一路上都是李師傅在開車,也沒怎么休息,如果晚上還趕路的話,那李師傅就等于連續(xù)開車疲勞駕駛,這樣做也不是好事。雖然早點趕回工廠是他們共同的愿望,但那是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如果不能保證安全,一味求早就可能成了冒險,得不償失。
李師傅想了想,沒什么意見,他也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了。于是便放慢了車速,一邊開,一邊留意有沒有合適的地方解決夜晚住宿問題。
沒過多久,就到了一個小旅館,看著面積不大,外觀也不是很高大上,最主要的是這間旅館后面有個獨立的大院子,可以方便又放心地停車。
這邊田大壯先下了車,直接往小旅館里面走,他要利用李師傅去院子里停車的這個時間,去辦理好入住手續(xù)。柜臺后面,站著一名女子,熱情地招待了田大壯,問他們需要什么樣的房間,田大壯便報說有兩個人,讓女子看著安排,好壞不論,實惠就行。
那女子不動聲色打量幾眼田大壯,心下十分不解。她剛才已經(jīng)留意這位客人是從一輛大貨車上下來的,先走一步辦理入住手續(xù),不用說后面的那位肯定是司機了。
瞧著眼前這位的身材模樣,十分壯碩,神色坦然,舉止合宜,怎么看怎么和窮酸的那類人掛不上關系,關鍵是人家可是帶著司機跑長途的,想來至少應該是有些身家的,卻不知為何這般節(jié)儉。
女子心下暗暗合計,猜測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富不露財,畢竟出門在外,小心無大錯。她也沒有多說什么,直接就給田大壯開了一間雙人房,至于田大壯說的實惠,她這里不是沒有更便宜的房間,但反正田大壯也沒指明他的實惠到底是什么標準,能多賺一點何樂不為呢。況且對于眼前這個跑長途的小老板來說,女人已經(jīng)斷定對于他來說,除了豪華奢侈的那類東西,其他統(tǒng)統(tǒng)都可以痛痛快快地劃入人家實惠的范疇。
女人還不滿足,麻利地辦理完了入住手續(xù)后,看看后面的司機還沒有來,她便湊近田大壯,神神秘秘地問道:
“老板,我們這里雖然店小環(huán)境差,比不得那些星級酒店,但也是該有的都有,一點也不少哦?!?br/>
一邊說,一邊拿眼瞟田大壯,見他一副未開化的模樣,索性不打謎語直接挑明:
“老板,我們這里提供個人服務,價格實惠,包您滿意。老板你們一路旅途辛苦而又無聊,需不需要待會我安排兩個妹子,去你們房間坐會???”
田大壯這才緩過神來,明白了所謂“該有的”是什么意思,正想開口推辭,李師傅已停好了車,恰好推門進來。田大壯連忙轉過頭去招呼他快點上樓,躲過了還想再舌綻蓮花,誓要讓客人嘗試她們所提供超值附加服務的游說。
進了房間,田大壯讓李師傅先洗澡,已經(jīng)累了一天,早洗早休息,明天還要接著趕路,全指望李師傅呢。李師傅也不推辭,自己年齡比田大壯大了不少,再說開了一天車,中午又沒有抽空瞇會,這會確實是累了,開車的時候還不覺得,現(xiàn)在停下來又看到了可以躺的床,困意便忽啦啦竄了上來。
洗完澡,李師傅擔心外面田大壯等的太久,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就一身清爽地直接走了出來。
田大壯驟然看到李師傅如此坦誠相見,不禁有些不自在,仿佛現(xiàn)在對面的不是李師傅,而是他自己。
李師傅瞥了一眼田大壯,調侃他像個小姑娘,都是大老爺們,扭扭捏捏一點也不爽利,長著一樣的家伙,干嘛費勁藏著掖著的,又不是什么稀罕東西,誰還沒有。
田大壯被李師傅這么一說,恢復了自然,想想也是,自己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每到夏天,和小伙伴們一起去池塘玩水,不也是這樣光著身子玩的挺歡的,于是他一邊往洗澡間走,一邊和李師傅說笑:
“李師傅,沒想到你的身材還挺結實的,不會以前是軍人吧?”
“你小子有點眼力,還真猜對了,我以前是當過幾年兵,復員后才跑出來在外面混的。”
不多會,田大壯也一身濕漉漉的從衛(wèi)生間洗完出來。本來他想著穿上衣服再往外走,但看人家李師傅那豪爽的樣子,自己穿上反而有些怪,有樣學樣吧,反正都是男人,大家彼此彼此,怎么自在隨意就怎么做,那就和李師傅一樣,等會身上全干了再穿也不遲。
李師傅沒想到田大壯也這么隨性,看了他幾眼,夸贊道:
“好小伙子,說我結實,你這可是不能用結實來形容了,真壯啊,嘖嘖,本錢還不小?!?br/>
李師傅邊說邊站起身來,直接過來動手查看。田大壯又是尷尬,又是驕傲,不過因為一路跟李師傅早已聊得熟識,就任他看個究竟也沒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