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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一本道道在線 游返之所以沒有立

    游返之所以沒有立即拔出刀來,是因為他碰上了刀法上的行家,在刀的造詣上,他沒有勝出的把握。

    凌孤冷冷盯著他的眼睛,沒有說一句話,氣氛凝滯地如同到了冰窖中一般。

    “你這把刀……”

    凌孤視線轉(zhuǎn)向他的右手,游返此時正垂下右手,而殘月寶刀則就在手旁。

    “哦,這把刀?!庇畏祵⒌俄槃菽迷谑稚?,說道:“這是金劍山莊已逝老莊主最后一件作品。共有兩件,吞日寶劍已經(jīng)交予了昆侖派東方笑,如今成了昆侖派鎮(zhèn)山之寶。這把殘月寶刀,我一直留在身邊?!?br/>
    說著順手將刀遞給凌孤。

    凌孤接過刀,仔細摩挲了幾遍,贊道:“好細密的紋路,傳說只有盛唐時,才有工匠能打造出這種刀劍,如今已極為罕見?!?br/>
    “凌兄是識貨的人,這是百煉成鋼,鐵石中雜質(zhì)去除越多,最后質(zhì)地越是堅韌。這玄鐵石經(jīng)過三天三夜不間斷的捶打,又結(jié)合失傳的秘法鑄造出來的??上Ю锨f主此后便金盆洗手,不再進工坊了。否則世上精品怎么會只有這兩件?可遇不可求了?!?br/>
    游返如數(shù)家珍,反復說著殘月刀的好。與其在緬懷老莊主煉制的刀劍,不如說是在懷念在金劍山莊的時光。

    凌孤道:“恐怕游兄最大的心愿是要重返金劍山莊。等以后游兄執(zhí)掌山莊,將鑄鐵秘術發(fā)揚光大,這刀劍絕不會是最后一把?!?br/>
    游返身子一顫,剛剛聽凌孤話中有話,以為自己背后所做的一切都被他看穿了,這時聽他說自己還有機會重返金劍山莊,頓時身子一輕,腦子又重新活絡起來。

    “凌兄是否知道刀劍也有個性?不同刀劍在鑄造之時,性格便已固定下來,就如同人一般。這把殘月寶刀,按照老莊主的說法,孤傲不馴,獨來獨往。正和凌兄相似。若是凌兄不介意,便收下此刀?!?br/>
    凌孤顯得有些意外,但這殘月刀摸在手上,卻猶如自己身體一部分,剛?cè)胧謺r便覺得駕輕就熟,莫非真的如同對方所說,刀劍也有性格。

    他站起身來,往院中空地走去,突然一揮手,一陣銀白的刀光灑出,刀法如水銀瀉地一般展開,瀟灑流暢。與往常靠著身法迅速拿下對方首級不同,凌孤此時猿臂輕張,動作舒緩,殘月寶刀映著天上的殘月,一招一式演化了起來,透著柔和。

    凌孤心中沒有殺意。游返有些放心下來,莫非剛剛對方說的話只是泛泛而談,并無所指,自己是不是過于心虛緊張了。他不由暗自笑話自己。

    一套刀法下來,殘月寶刀猶如凌孤身體一部分,被充分融入刀法之中。

    “凌兄果然是這寶刀的主人,平時我使用此刀時,遠沒有凌兄這么圓轉(zhuǎn)如意。我是用劍法的,這刀于我而言,并非必須。不如凌兄就收下此刀罷。”

    凌孤用手掂掂刀身,比自己之前的厚背刀仍重了三分,但揮灑開來卻沒有一絲阻滯,真是神奇。一般高手所用兵刃,只要是用慣了的,此后增一分減一分,都要重新適應很久方能習慣,因而趁手的兵刃,誰都不愿意換。但此時凌孤就有些愛不釋手。

    “本來是想拒絕的,但無論如何開不了口??磥硎钦娴挠芯墶H羰怯涡终娴脑敢獬鲎屵@無價之寶,我也就卻之不恭了?!?br/>
    看凌孤收下寶刀,游返笑了笑,道:“老莊主常說,他所打造的寶刀寶劍,倒有一大半被人束之高閣。如此這些刀劍的靈性便慢慢失去。凌兄得到此劍,最好要時常拿起來揮舞一番,曬曬太陽,方才不誤了此刀?!?br/>
    凌孤點點頭,答應了下來,說道:“看來游兄對金劍山莊老莊主倒是尊崇有加。聽說這位莊主生性熱愛鑄劍,無一日不在鐵坊中度過,也是一位奇人,令人佩服。如今金劍山莊在莊老二掌控之下,深陷泥潭,若是游兄不能重新執(zhí)掌山莊,恐怕山莊就此沒落了呢?!?br/>
    游返嘴邊的笑容一滯,怎么說來說去,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照理說都送出了絕世寶刀,不該是這種冷冰冰的態(tài)度。

    凌孤不以為意,沉聲道:“你也知道我這個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有作奸犯科的人,就算他是天皇老子,我也不會姑息。收拾得了就收拾,收拾不了大不了一走了之。”

    “凌兄為人正義,正是我輩楷模。”游返突然心中越來越不安起來。

    “西夏的重騎,傷的是遼國人,對大宋雖然有威脅,但我從不以為戰(zhàn)場上的勝負,要靠兵器鎧甲這些外物去決定。能決定勝負的只有人,只要兵精將良,朝廷指揮有方,即便是三萬重騎,都不在話下。這重騎若是在如今大宋禁軍這邊,恐怕也不能如西夏那樣勝得過契丹人?!?br/>
    “至于私鹽,之所以利潤巨大,只因朝廷貪婪,抽稅太多,且限定了份額。自古而來,鋌而走險之人,多如牛毛。有了私鹽,百姓反而能得利。這件事情,也難說對錯。”

    游返頓住呼吸,仔細聽他話中的意思。

    “聽說游兄已經(jīng)向圣上提議要朝廷開放兵器采買份額,所有商戶一齊競價,質(zhì)優(yōu)價廉者勝出。如此一來,塵沙俱下,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我要是就這么阻止你下去,反而傷的是朝廷這邊?!?br/>
    凌孤用手輕輕敲著殘月寶刀的刀身,寶刀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

    游返緊張地抬起頭看著凌孤。

    “你不用緊張。我本來就沒有猜到是你。這種事情,操作起來氣魄很大,原來我覺得你不像。沒想到你又給了我一次驚喜。”

    游返訕訕笑了笑,搞不懂他這是夸獎還是貶低。

    “不管怎么說,留著你比除掉你更有好處。何況你還解決了我和若茗之間的事情,從這個角度看,你還施過我恩惠?!?br/>
    凌孤長出了一口氣,想來也是進行過一番掙扎。

    “俠以武犯禁,以武犯禁。嘿嘿,這所謂的禁只是一條線,至于犯禁與否,則看線畫到哪邊了?!?br/>
    對方既然坦白說了,游返也就全身松弛下來了,即便凌孤這時出手,他也會不顧一切反抗。但話說開了,他就在腦中想著最壞的打算,但金劍山莊他還是要回去的,這個計劃既然當初做了,這時他也收不了手了,只能繼續(xù)下去。若是凌孤要勸他收手,他只能陽奉陰違。

    但凌孤卻沒有這么說,這令他很是詫異。

    “凌兄不像是會因私利廢公義的人?!?br/>
    “所以我吃了不少虧,還被人從開封府里面趕了出來?!?br/>
    “凌兄說笑了……”

    “總之,這回我不會揭發(fā)你,但我也會一直看著你。”

    游返想起了一個詞,“如芒在背”,但這時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局。他濕透了整個背,向凌孤告辭,出了門。

    游返早想到自己的四海鐵坊會暴露,西夏的事情會暴露,私鹽的事情也會暴露,但沒有想到這么快,而且率先發(fā)現(xiàn)的居然是凌孤。凌孤說一直會看著他,意思就是說,一旦游返越過那條線,他就會動手,否則就視而不見。這對于游返來說,一時之間,也說不上是好是壞。

    一身夜行黑衣的薛青紋見他失魂落魄地出現(xiàn),連忙上前道:“里面幾個人?凌孤在么?”

    游返道:“先不動凌孤了。”

    “你的劍呢?”“送人了?!?br/>
    街尾的夜食鋪子,游返匆匆坐到桌子前,叫了一份面條,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他實在累透了。

    鋪子旁邊立了根旗子,夜風吹過,卷動旗子飄揚。

    凌孤的行事便如同他的刀法一般,凌厲鬼魅,讓他猜不透想不透。這令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應對,精力耗盡。幸好,最后還是全身而退。

    薛青紋在他面前坐下,看著他狼吞虎咽,將一碗面條吃了個底朝天。

    “照你這個說法,凌孤已經(jīng)全都知道了。為何他沒有出手將你拿?。课铱傆X得,這個凌孤和傳言中的凌孤有所不同?!?br/>
    游返打了個飽嗝,他這時候的頭腦卻不似那么靈活了。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懶得去考慮了。于是他靜靜聽薛青紋說話。

    “傳聞中凌孤是怎么樣的?”

    “不講人情,鐵面無私。只要從他手下過,不管什么來路,統(tǒng)統(tǒng)要按著規(guī)矩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什么姑息容忍的說法。因此,你說的凌孤,該不會是另外一個凌孤吧。又或者是他還沒罪證,要穩(wěn)住你,背后偷偷追查。不行……還是省得夜長夢多?!?br/>
    游返連忙將正要提著劍離開的薛青紋拉住,道:“別管凌孤傳聞如何,如今我們總算是喘了口氣。我看凌孤也不會使詐,若是他要有心抓我,一出手我便無路可逃,為何反而要玩什么迂回?”

    “你不覺得奇怪么?原來毫無變通的人,居然會跟你權衡利弊得失,會拿他已認定分了對錯的事情來做人情。好吧,也許不僅僅是人情,而是更長遠的打算。但是就凌孤這個人而言,這不符合他一貫以來的風格啊。”

    聽薛青紋這么一說,游返突然也覺得奇怪起來,印象里凌孤確實不會談利弊,他只知道對錯。

    “但不管怎么說,只要我們足夠小心,今日凌孤不翻臉,往后也不會翻臉。這交易上的環(huán)節(jié),還得好好再查究一下,避免以后又被人順藤摸瓜?!?br/>
    送走了薛青紋,游返來到楚謹所在的客棧。四更鼓聲想過,楚謹打著哈欠看著游返到來,頗感奇怪。

    游返將事情講了一遍,楚謹才清醒了過來,說道:“華山派畢竟是江湖幫派,要讓他們做商賈之事,確實也是難為了他們。我這里從大名府帶來了好幾個隨從,他們都是精于商事的人,我們重新將各個環(huán)節(jié)打理一遍,相信日后便不會這么容易被查出來。就算查出來,也算不到四海鐵坊頭上?!?br/>
    復又道:“倒是你那把寶刀倒是可惜了,凌孤這樣一個粗人,用好刀壞刀也沒有分別,給他一把寶刀,也就和牛嚼牡丹一樣。”

    楚謹對凌孤有些偏見,之前兩人見過面,彼此之間印象也不好。

    游返倒是淡然:“那把刀依照老莊主意思,倒是和凌孤絕配。我用起來不太趁手,連兩成的威力都發(fā)揮不出來。遇到凌孤,也是寶刀適逢其主。送了也就送了。”

    “你倒是大方,若是你知道這把刀在市面上能值多少,你便不會這么說了?!?br/>
    老莊主鑄造的刀,游返自然知道其中價值,但若是將寶刀換來一堆金銀,也似乎沒有什么意義。老莊主臨終前交給他的所有名劍名刀,如今他都保存完好,一劍沒有賣出去,就算四海鐵坊最困難的時候,他也沒有動過這些刀劍的主意。

    游返又將跟朝廷提出公開競標的事情說與楚謹聽。楚謹擊節(jié)贊嘆道:“太毒辣了。你這是釜底抽薪?。∏f老二要是知道這背后是你使的壞,還不得掐死你。”

    若是原本,游返定然也要高興半天。莊老二將他趕出山莊,莊老二倒霉,便是他的幸福??墒沁@時,心境和以往卻不同了。金劍山莊畢竟還算他的半個家。

    “慎行,你有什么辦法?讓金劍山莊知難而退?若是最后查出金劍山莊摻雜了假貨,或者質(zhì)量下乘,雖然也能打擊他,但最終傷的是金劍山莊的招牌。”

    “世上豈有兩全其美之事?莊老二也是一個不怕死的人,朝中關系也千絲萬縷,不到最后一刻,定然心存僥幸。若是想讓金劍山莊退出,從此放棄朝廷這塊的生意,這和要了莊老二的命沒什么分別。這種事情,除非從一開始便不讓他有入局的機會。”

    “一開始?”

    “沒錯,我們將價格壓到最低,虧本也要拿下所有份額。這樣金劍山莊絕不敢繼續(xù)和我們競爭。不過這樣一來,也得罪了不少其它商家。且惹得朝廷疑心?!?br/>
    游返撓了撓頭,確實這是個笨辦法,只會讓自己陷入麻煩。

    “不過,我們也無需阻止金劍山莊入圍。我們只需聯(lián)合其余商戶一齊壓價,將利潤擠到最低。只要將利潤擠沒了,金劍山莊進不進來,又有什么分別?”(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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