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那姑娘明顯愣了一下,隨后便恢復了冷冰冰的樣子。
她走到三哥的車屁股后面,一腳把后備箱給踹開,把一個黑布裹住的箱子樣的東西給拿了出來。
不知道怎么,我看這個黑布裹住的箱子特別面熟。
好像是…;…;
等到那姑娘把黑布揭開,我才發(fā)現(xiàn),這箱子豈止是面熟?
根本就是從我們家祖墳里偷出來的紅盒子!
我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時爺爺讓三哥把那個紅盒子給燒掉,結果燒了很久也沒能行,后來我被爺爺叫了回去,就把這事交給了三哥,沒想到三哥不僅沒把它燒掉,還用黑布包了起來放在自己的后備箱里。
“三哥?”我向三哥投去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這個盒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你說是海南的陰梨木,可我上網(wǎng)查過了,陰梨木雖然性子寒,卻不是多么好的耐火材料,有不少陰梨木的古董都毀在了戰(zhàn)火中。但是這個盒子,我嘗試了各種方法,甚至到煉鋼廠用幾千度上萬度的高溫嘗試過,最多都只是把表皮熏黑了一點,擦一擦就掉了。后來沒有辦法,這東西畢竟是你們家的,我就想著交給你處理,就用鋼廠里面特制的隔溫材料把它包了起來放到后備箱里,準備找個機會交給你的。怎么就成了什么定位的東西了?”三哥也是一頭霧水。
不是陰梨木?我皺著眉頭細細想了一會,記得爺爺說過,這個盒子好像叫什么鬼鈴木盒…;…;
“陰梨木?開什么玩笑?”姑娘冷哼一聲。
“這不是陰梨木?!背聊S久的唐老板突然開口,“遇數(shù)千度甚至上萬度的高溫而不毀,還是這種血紅的顏色,只有傳說中東瀛那邊的一種神木才可能…;…;”
“東瀛是啥?”三哥悄悄問我。
“就是日本!”我也有點瞧不起三哥了…;…;
“據(jù)說那種樹叫做鬼鈴神樹,是北海道居民崇拜的圖騰之一,比鐵樺樹的硬度還要高,耐火性和耐腐蝕性都極強,如果不是遇上不可抗力,基本上是不會損壞的。而因為其韌性極強的特制,極難被制成器具,但凡是鬼鈴木制成的家具一類,都只能特供天皇,絕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前些日子有人出到天價想要收一個鬼鈴木古董,可不管價開到多高,始終是有價無市,根本就買不到?!?br/>
“老頭眼力不錯?!惫媚稂c了點頭,“這的確就是鬼鈴木,卻又不是單純的鬼鈴木?!?br/>
“那是什么?”唐老板一聽古董來了興趣,追問起來。
唐老板問,姑娘卻不回答,只是冷冷的來了一句:“知道太多,對你反而沒什么好處?!?br/>
唐老板討了個沒趣,卻沒有一絲慍色,倒是對鬼鈴木盒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興趣,正要走上前去探個究竟,卻突然猛一哆嗦,止步不前。
“好重的寒氣…;…;”唐老板面色凝重,死死的盯住姑娘和她手中的鬼鈴木盒?!澳憔筒慌吕洌俊?br/>
“冷么?”姑娘把手輕輕的按在木盒上摩挲起來,“你是沒有體驗過真正的冷?!?br/>
她這個把手放在盒子上面摩挲的舉動,把我弄的后背一陣發(fā)涼。
靠我們家祖墳里的神秘盒子定位我的位置,還對那種刺骨的寒冷毫無反應,有著如此強悍的身手,最重要的是,還長得那么好看。
她到底…;…;
是不是人啊?
不過這個疑問我最多在心里想想,萬萬不敢說出來。雖說她看起來對我還是比較友好的,但是這人冷冰冰的,萬一是個反復無常的鬼脾氣,我惹了她怎么辦?
四周的警笛聲越來越刺耳越來越近,我不由得有點焦慮。
這姑娘說是來救我們的,可是,怎么救?
…;…;
…;…;
“應該是奇門遁甲中的一門土遁之法,現(xiàn)在只有在李家的正統(tǒng)卜書中才有記載,絕不可能外傳的?!苯疱X鼠皺著眉頭在屋子里踱來踱去。
“這么說來,她是李家的子弟?”我手指不停的敲擊著桌子,歪頭沉思。
“應該不是,李家的這一代年輕子弟我基本上都認識,如果有這么出色的女弟子,我一定是有印象的,不可能遺漏?!苯疱X鼠搖了搖頭。
“恐怕不是遁術?!碧评习逑肓讼氲?,“現(xiàn)在的天地元氣遠不比以前濃厚,之所以許多奇門秘術都失傳了,就是因為元氣稀薄使不出來了。照理來說,如果是正宗的遁術,應該可以感覺到元氣的流動,但是并沒有,詭異的很?!?br/>
“古怪…;…;適祺,你的意思是,她認識你,你卻不認識她?”金錢鼠問了我一句。
我點點頭,“沒錯,我的記憶里面,完全沒有這個人。但是她又一副跟我認識很久的樣子,真的是有點問題?!?br/>
“那個盒子,拿出來我看看?!苯疱X鼠道。
三哥弄來的隔溫材料很是有效,比我的三層羽絨服還要保暖,我懷里抱著鬼鈴木盒,一點寒意都感受不到。
只是當我把黑布一撤的時候,整個屋子的人都打了個哆嗦!
只有金錢鼠沒有任何反應,在盒子上敲了幾下,皺眉道:“空的?空的還上鎖?這種鎖…;…;技藝已經(jīng)失傳很多年了。你知不知道,里面曾經(jīng)裝的是什么?”
我很想知道。
然而我并不知道。
“古怪,古怪?!苯疱X鼠連連搖頭?!昂昧耍热灰呀?jīng)逃出來了,就先不要想那么多了。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必須抓緊時間出發(fā)。把盒子收起來,你們先過來看看我翻譯出來的銘文。”
我們四個人聚到案子面前,案子上放著兩篇文稿,一篇是銘文原稿,一篇則是金錢鼠翻譯出來的。
“銘文上使用的語言,是契丹語和殄文還有草篆的結合,如果不是同時精通這三種文字的人,就算拿到了銘文的原稿,也根本不知道上面記載了什么。契丹語早就失傳很久了,1923年的時候,北大的蔡孟元教授出版了一本《契丹語追根探秘》,收集了大量史料,前前后后用了二十年的時間,才從各種史料碎片中捋順了契丹語的發(fā)展歷程,并且編了一本契丹語字典。只可惜契丹語始終是個大大的冷門,蔡教授幾十年的功夫根本不被人理會,那本書只賣出了寥寥數(shù)十冊便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
“蔡教授一怒之下銷毀了所有的未發(fā)售圖書,并且把自己的原稿付之一炬,沒多久便溘然長逝。而在中國這么多學者教授中,蔡教授是唯一一個研究契丹語的,蔡教授死后,那些賣出去的書被扔得扔,散的散,只有幾本傳承了下來。我也是當年為了翻譯這篇銘文,找遍了全國各地,才從一個老農手里高價收走了這本契丹語字典。銘文中契丹語占了大半,沒有這本字典,連頭緒都摸不到。”
“殄文就是寫給死人的文字,不過成系統(tǒng)的殄文字典到現(xiàn)在都沒出現(xiàn),我也只能勉強認清三分之二左右的文字,翻譯出來的可能有些偏差。而這個草篆,估計你們聽都沒聽過?!?br/>
我們四個人都搖了搖頭,饒是博學如唐老板,也是沒聽過草篆是什么東西。難不成,是草書和篆書的合體?
“草篆是明朝太祖年間的禮官馮德生發(fā)明的一種文字,確切的說,是一種密碼文字,用于在各種禮器上記載皇帝的各處祭祀活動。那時候認為,在皇室禮器上刻字是大不敬的行為,馮德生便發(fā)明了這樣一種密碼文字,僅在禮官之間代代流傳,其字形似花紋圖畫,和我們平日里的草書篆書完全不同,據(jù)說馮德生發(fā)明了這種禮器專用的文字之后,不僅沒有被懲罰,還受到了朱元璋的嘉獎。只可惜,草篆只在明朝前半葉的禮官之間流傳使用,后面朝代更迭,基本上也是接近失傳了。如果不是六三年對姚廣孝墓的發(fā)掘考古,草篆這種文字還不會大白于天下。”
一篇銘文,竟然同時用三種極其少見接近失傳的文字書寫,那這上面記載的東西,可就是很耐人尋味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