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工夫,四個小菜就端了上來,啤酒也換成了白酒。
三人也不謙讓,一個個狼吞虎咽起來。酒足飯飽后,三人已是滿面紅光,走路有點飄飄然了。
“走,上車,成叔帶你們回家?!眲⒊商统鲨€匙,連著打了兩次火才發(fā)動了車子,吉普車一上路就發(fā)瘋似的狂奔起來。
“轅門外三聲炮,如同雷震,天波府走出來我,穆氏桂英……”劉成捏著女人腔唱起了豫劇。
吉普車進入鄉(xiāng)村公路便顛簸起來,車子后泛起一團塵土,像拖著一個長尾巴。
“成叔,咱們不是回家嗎?怎么朝這個方向?”孫家樹覺得路走得不對。
“不忙著回家,先給高部長報個喜。”劉成有點忘乎所以了。
車子駛進公社大門,徑自停在了武裝部門口,熄火后,劉成對家樹和栓柱說:“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去便回?!?br/>
他夾上那兩條沒有派上用場的香煙,邊走邊喊:“高部長開門,高部長開門?!?br/>
門開了,武裝部長高中出現(xiàn)在門口,“哎呀,是劉主任啊,今天心情不錯呀,快屋里坐?!?br/>
劉成進屋后一屁股坐在撒發(fā)生沙發(fā)上,接過高中遞過來的一杯水一飲而盡,他也不說話,只是伸著兩個指頭“嘿嘿”地傻笑著。
高中有點摸不著頭腦,“大老劉,啥事讓你這么高興?是不是喝多了?”
“我沒喝多,今年我大老劉對你支持得怎么樣?兩個,兩個呀,你該不會說我們村落后了吧?”
“鬧了半天是體檢合格兩名吧?我早就知道啦,沙里王村合格了五名,今天我正為這兒事發(fā)愁呢,全公社16個村,一共合格了38名,而征兵名額只有9人,你叫我怎么分啊?”高中為難地說。
“反正我們村的兩名必須走?!?br/>
“不行,兩個村還不合一個,你們村走兩個,那還不鬧翻天???”
“我不管。”劉成態(tài)度很堅決。
“一個,我答應(yīng)你們村走一個?!备咧杏憙r還價。
“不行,四年了,我們村才走兩個,一年才合半個,我們吃大虧了。”劉成腦子相當(dāng)清醒。
“現(xiàn)在形勢不是不一樣了嗎,今年是特殊情況嗎?!?br/>
“我不管,你想辦法。”劉成一副耍賴的樣子。
“這樣吧劉主任,我看你今天喝多了,咱們明天再談?!?br/>
“我沒喝多,明天也是兩個?!眲⒊蓺夂艉舻貖Z門而出,一會兒又折回來把兩條煙揣在懷里,“你這人沒相與頭。”弄得高中直搖頭。
看到劉成氣呼呼地走出來,孫家樹忙問:“是不是有出什么問題了?”
“沒有?!?br/>
“你那脾氣,心里有事都寫在臉上,還能瞞得過我,說吧,啥事?我頂?shù)米??!?br/>
“其實也沒啥事,剛才跟武裝部長吵了一架,你來評評理,前幾年,咱們村把名額都讓給了別的村,今年是不是該多給咱們一個名額?他倒好,就給咱們一個名額,你們倆讓誰走?可讓我作大難啊,按理說,栓柱年齡還小,明年當(dāng)兵也不遲,他爹劉有根是大隊支書,應(yīng)該能顧全大局的,可問題是你是孫來福的兒子,他就是打破頭也不會讓的?!?br/>
孫家樹茫然了,以前他只知道兩家大人不來往,聽劉成這么一說,好像兩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真應(yīng)了那句話,叫作好事多磨,但不知這一次還能不能磨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