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了宿舍樓門,言念念才想起來,自己也沒道個別就跑了。
但她又不好意思再回去,便躲在門框旁,微微傾身,往外偷瞄,搜尋那抹清俊的身影。
目光對上,陸梓瀟正笑看著她。
陸梓瀟正要開口說什么,言念念被他的目光一燙,徹底縮了回去,像只小倉鼠似的。
陸梓瀟無奈的笑了。
心愛的姑娘太害羞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
宿管阿姨在旁邊看著這對小年輕眉來眼去,笑著抓起一把瓜子,遞給言念念,“姑娘,拿去嗑?!?br/>
言念念看著阿姨洞若觀火的眼神,羞得連連擺手,噔噔噔上了樓。
阿姨淡定的吐出個瓜子殼,嘖,這就是小年輕的戀愛。年輕真好啊。
言念念回到房間,空蕩蕩的,幾個人都還沒回。
她鬼使神差,走到窗臺右邊的角落。
如果陸梓瀟站在樓下,在這個位置就可以看到他。之前她就偷偷看過。
她探出頭去。
陸梓瀟果然正站在路燈旁的楓樹下,仰頭往上看,似乎在搜尋什么。
直到他眼神搜尋到了言念念,他臉上綻出笑容,拿起手機(jī)對她揮了揮手。
言念念手機(jī)叮咚一聲,來了消息:“早點休息,晚安。”
她還沒想好怎么回,又來了一條,“很甜,好夢。”這這,以前也沒發(fā)現(xiàn)他這么撩啊。
她將手機(jī)貼在胸前,機(jī)器人一樣暈暈乎乎的爬上床。
然后用被子捂住了自己,抱住招財貓,臉往貓臉上使勁蹭,激動地吱吱亂叫。
這時,咔噠一聲,宿舍門鎖開了。
言念念一僵,像是被人按住了靜止鍵,瞬間停下了動作。
原來是云夢歡回來了,她把出門買的水果往桌上哐哐一放。
她抬頭一瞅,言念念床上的被子凸起了一大團(tuán)。
這么早就睡了?云夢歡有點疑惑,輕聲問,“念念,你睡了嗎?”
言念念沒有回答。
就在云夢歡以為她已經(jīng)睡著了時,她才慢吞吞的將被子掀開個小縫,露出半張小臉,細(xì)聲細(xì)氣道,“還沒?!?br/>
這聲音之細(xì)弱,跟言念念一直以來活蹦亂跳的形象很是不符,云夢歡聽得也很不習(xí)慣。
這小臉紅的,八成是發(fā)燒了,云夢歡心里下了結(jié)論。
于是她翻箱倒柜開始找東西,言念念看著忙碌的云夢歡有些奇怪,就裹著被子坐了起來,“歡歡,你找什么???”
“體溫計,”云夢歡頭也不回,“你發(fā)燒了,先量量體溫?!?br/>
好不容易翻出來了,她舉起小體溫計湊上來,“你肯定昨晚上凍的,天天蹬被子,”她一邊說著一邊嘆氣,“乖啊,別怕,咱們量個體溫?!?br/>
坐在床上的言念念:……
細(xì)碎的校園時光在指間流淌而過,一晃已經(jīng)入冬。
這天一早起來,看到一幫子人都湊在宿舍陽臺上往外看,陸梓瀟有些奇怪,就推開隔著陽臺的玻璃門,也走了出去。
原來外面飄起了薄雪。
室友很激動,“新年的第一場雪啊,等半個月了,總是不下?!?br/>
“可不是,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雪呢。”這是隔壁寢室跑來湊熱鬧的哥們,他是海南來的,沒見過雪,很是稀罕。
“珍惜吧,不定以后還有沒有,可能一冬就這么一場雪了?!北镜貙W(xué)生叉著手,顯得很淡定。
“愣著干啥,拍照拍照,錄視頻啊。”
不知誰提醒了一聲,大家紛紛恍然,掏出手機(jī)開始各種擺pose找角度,錄短視頻配樂的。
小小的陽臺,頓時一派熱鬧景象。
這一片喧鬧中,陸梓瀟站在陽臺角落。
他伸出手,接住半空飄落的兩三片雪花,看著它們慢慢消融在手心。
二十年前的這天,天空也是飄著薄雪,一個男孩呱呱墜地了,這就是陸家第四代繼承人,陸梓瀟。
母親身體不好,性喜冷清,對什么都淡淡的,在陸梓瀟的記憶里,母親從未給他慶祝過生日。
他小時候調(diào)皮,一靠近母親,她就皺了眉頭,讓家里的阿姨把他帶離。
后來發(fā)生了那事,她更是幾乎房門都不怎么出了。
一天三頓送進(jìn)房里,然而她也不怎么用。一年一年下來,身體也快油盡燈枯了。
也許這就是母親的選擇吧。
今天本是他的生日,前幾天他就在想,這次回家要帶一份母親喜歡的禮物,但也猶豫母親是否想看見他。
結(jié)果昨天母親讓管家張叔給他帶了話,她最近靜心齋戒,他回去會擾了清凈,讓他不用回去了。
陸梓瀟輕輕呵出一口氣,在半空中凝結(jié)成一團(tuán)水汽。
第二天傍晚,陸梓瀟在東樓上完課,回憶了一下課表,言念念這節(jié)課應(yīng)該在西樓的大教室。
自己這節(jié)課的教授講著講著起了興,拖了會堂,也不知道現(xiàn)在念念有沒有等急了。
陸梓瀟給她發(fā)了信息,正準(zhǔn)備動身去那邊,她卻回話說自己已經(jīng)到了,讓他就到東樓樓下拐角的花壇找她。
陸梓瀟拿上課本走到了花壇旁,沒有人。
他站定,剛掏出手機(jī),準(zhǔn)備問問她到哪了,結(jié)果身后有人猛然往他背上一撲。
陸梓瀟一時身體緊繃,擺出了防御姿勢。
他本是要將人摔下擒住,卻在接觸到少女柔軟身體的一刻放松下來,甚至還彎了彎腰,更方便對方攀爬上來。
背上的少女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鐺鐺鐺鐺,猜猜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