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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章
我以拓跋璋為質(zhì),走出了囚房,還去馬廄挑了匹好馬,馱著我與拓跋璋一同朝皇宮門口走去。王宮的守衛(wèi)軍們與我們保持著三丈的距離,弓箭手已在遠處待命,卻沒有人敢擅自發(fā)出一枚箭矢,只怕不小心傷了他們的國主。所幸白秦國都城離幽山不遠,我的神力雖然受限,但比尋常人的力氣依然要大上一些,這才能鉗制住拓跋璋。
拓跋璋被我點了麻穴,半靠在馬背上冷冷地看著我。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出去?”哪怕被我挾制,她依然保持著國主的風(fēng)度,沒有絲毫驚惶之色,倒令我對她生出了一分敬佩?!拔野浊貒笥序T射之才,可在百步之外取你性命。若還想保命,最好盡早放了我?!?br/>
我手里的銀月在她的頸部游動?!罢?,我也想見識見識貴國的射手,看看他們能不能在我的銀月劃破你的脖子之前取了我的命?!?br/>
守衛(wèi)軍之后,很快又來了不少衣著華貴的各色男女,其中有幾名少年男女,頭上佩戴著白秦國象征尊貴身份的紅瑪瑙頭飾,面色焦灼。
“那是你的兒女們?”我朝那些皇子皇女們掃了一眼。“生得不錯。”
“承蒙夸獎。”
“幽國女王,快放了我母皇!”其中一名身形豐潤,面如銀盤的皇女向我喊道:“我愿以身為質(zhì),做一交換!”
我瞥了一眼拓跋璋,見她淡然的臉龐終于有了一絲動容,于是又轉(zhuǎn)向人群之中的崇韻,只見她看了看說話的皇女,輕輕地朝我點了點頭。
我笑了一聲?!昂?,念你孝心可嘉,就用你來換!”
“不可!”拓跋璋忽然疾聲開口?!靶菀杏嫞 ?br/>
我不以為然地晃了晃手中的銀月,銀月鋒利無匹,只一個晃動便已割破了她的皮肉,流出一行鮮血。
“我來換!”
那皇女卸下腰間的短刀,信步而來,很快便已到了我的馬前。
“自點昏穴?!?br/>
她一怔,眉頭微皺,只猶豫了一下便已動手點了自己的昏穴,立刻暈倒在地。在她點穴的這一瞬,我也手起刀落,用刀柄在拓跋璋頸間一敲,令她昏迷,趁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地上的皇女時,我抱著拓跋璋下馬,迅速將兩人掉了個個兒,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大臣們和皇子皇女們忙著查探拓跋璋的傷勢,守衛(wèi)軍亂作一團無暇他顧,那些守在一旁等待著交換人質(zhì)時趁我不備朝我放冷箭的弓箭手們沒有得到命令也只能眼睜睜地看我離去。
很快,我便知道了我所劫持的乃是拓跋璋的三皇女,名為拓跋瑾。
這位三皇女我曾有所耳聞,據(jù)說是拓跋璋最為喜愛的一個女兒。白秦國向來以男性為尊,拓跋璋卻克服重重阻礙成為有史以來的第一任女皇,也正因為如此,眾人皆猜測拓跋璋會將皇位傳給她最為看重也同為女子的拓跋瑾。
交換人質(zhì),我有兩個目的。其一,是轉(zhuǎn)移眾人的注意力,好在重重包圍之下逃出王宮;其二,拓跋璋心機深沉,我未必是她的對手,難保不會被她反過來算計,也難以從她口中得出更多信息。但拓跋瑾年紀(jì)尚輕,顯然比拓跋璋好控制得多。抓了拓跋璋最為心愛的女兒,也能稍稍擾亂她的心智,令她在之后對我們的追阻之中有所顧忌。
只要能進入幽山的守國毒瘴,我便能夠脫險。然而從白秦都城到幽山即使快馬加鞭也要一日一夜,在這一日一夜里,我應(yīng)對追捕的同時,也要從拓跋瑾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比如那個潛伏進幽國的白秦皇子的身份。
出了都城城門后,我馭馬進入一片曠野。在這曠野之中疾馳了片刻,我看見一片廢棄的茶寮,便勒韁停下馬來。
茶寮之中露出一張潔白秀麗的臉蛋,看見我時立刻淚流滿面。
“陛下……”
我朝她欣然一笑。“我來了。”
陳雅嗚咽一聲,身如離弦之箭朝我猛撲了過來,撲到我身前才發(fā)現(xiàn)馬背上的拓跋瑾,連忙問道:“這是誰?”
我向她解釋了一番逃出的經(jīng)過,她聽得連連咂舌,臉色蒼白?!白嫔癖佑印菹驴偹闶前踩鰜砹?。”
正在此時,遠處有馬蹄聲聲而來。
沒想到追兵這么快就來了。我正要呼喚陳雅一同逃走,她卻朝身后招了招手?!按蠹铱斐鰜?!”
還有誰?我正疑惑,卻見她身后冒出了好幾個人頭。
赤尾蛇,飛天羽,小金剛,長臂阿木……乙三隊的隊友們穿著白秦服飾,在這里聚齊。見我瞠目,赤尾蛇呵呵一笑?!吧偌浪敬笕苏f陛下有難,我們就跟著一起來了?!?br/>
“沒錯。”飛天羽莞爾一笑。“本來雙刀客也要來,不過大人說天谷城中可能有變,還要他協(xié)助守城,他只好留了下來?!?br/>
崇錦西連天谷城中的變化也預(yù)料到了嗎……我心中靈光一閃而過,卻來不及多想,只朝我的好隊友們點了點頭?!澳銈儊淼谜?,聽我安排?!?br/>
我們兵分四路,我和陳雅帶拓跋瑾在茶寮之中他們事先發(fā)現(xiàn)的暗井之中躲藏了起來,小金剛和飛天羽則換上我的衣裳,騎上另一匹馬飛奔而去,準(zhǔn)備先引開那群追兵;另外兩隊人一隊在茶寮守候以防萬一,另一隊去了與小金剛他們事先約定的地點,準(zhǔn)備到時候混淆視聽,將追兵引到另一個方向去。
拓跋璋只道我是獨身行動,哪里會料到我們竟有一隊人,這個方法必然奏效。
暗井之中很是黑暗狹窄,陳雅從衣衫里取出一顆夜明珠,明珠立刻發(fā)出幽幽的瑩光,照亮了周圍的空間。
“還好我怕黑,隨身帶了這珠子?!彼媪艘豢跉狻!氨菹?,你餓不餓,我還帶了干糧,雖然味道不怎么樣,但能填飽肚子。”
我搖了搖頭,望著她滿是關(guān)切的臉,我心中忽然有些晦澀。若她知道……
“小雅,有件事……”
她的眉毛抽了抽?!澳憬形倚⊙诺臅r候,準(zhǔn)沒好事。說吧,出了什么岔子?”
我訕訕一笑?!捌鋵嵰矝]什么,我就想說聲謝謝?!?br/>
“真的?”她狐疑地看著我。
我別開眼,正好看見拓跋瑾的睫毛輕顫,顯然已經(jīng)醒了一會兒。
“既然醒了,就起來說說話?!蔽以缫烟竭^她的內(nèi)息,知道她內(nèi)力平平,武技不算高,即使解開她的穴道也逃不到哪去。
她張開眼,看見四周的境況,起初還有些惶恐,又很快鎮(zhèn)定了下來。
“這是哪里?”
“這是一個密道,密道與幽山相連,我們正打算從這里回幽國。”我胡謅了幾句。
“竟然有這樣的地方?”她驚嘆了一句,皺起眉頭?!澳悄銈兇蛩阍趺刺幹梦遥俊?br/>
“當(dāng)然是殺了?!蔽覈樆K??!皵夭莶涣舾??!?br/>
拓跋瑾一驚,面如死灰地緩緩閉上眼。“我看你的武器挺鋒利,希望你動手快些,我很怕痛?!?br/>
這就信了?我和陳雅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拓跋瑾看上去還挺精明,實際上卻是個直腸子,原來拓跋璋喜歡這樣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