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鹿,我要了?!?br/>
余良說的云淡風輕,手勁卻再次加大一分。
“我給,我給。”岳佰長連忙點頭,嘶吼著命令道:“快放了那頭鹿!”
“岳佰長,仙鹿若未帶回,恐怕......”
“恐怕什么?仙鹿沒帶回去,不過受些軍棍,若是我有什么三長兩短,竇將軍和我父親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標下遵命?!?br/>
士兵無奈,只得收起網(wǎng)繩,放出白鹿。
岳佰長說的不錯,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們只會受到更重的懲罰。兩罪相較取其輕,況且他們聽命行事,就算受罰,也有岳佰長這位公子哥扛著。
“啾!”
白鹿脫困,響鳴一聲。
它沒有逃走,踏蹄來到了余良身旁。
“鹿兄,別來無恙,”余良淡笑,隨即拍了拍岳佰長肩膀,說道:“岳佰長,多有得罪?!?br/>
語罷,余良一躍而起,從馬背落在了白鹿背上,順便將岳佰長踹下了馬。
白鹿奔走如飛。
僅轉眼間,它已到了百米開外。
“快追!”從地上爬起的岳佰長嘶聲大喊??赡倪€看得見白鹿身影。
他端了端歪掉的頭盔,提上腿甲,憤怒的低吼道:“狗雜種,若有朝一日犯在我手中,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隨后,他過轉身,掃視兵士。
“你們這群酒囊飯袋,竟連一個人一頭鹿都攔不住?!?br/>
兵士聞言,跪倒一片。
“恕標下無能,請岳佰長責罰?!?br/>
“算了,責罰先行記下。”岳佰長擺擺手,語氣緩和下來,“給你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找到白鹿和那個雜種?!?br/>
“標下遵命?!?br/>
兵士領命離去,只剩十個近衛(wèi)。
岳佰長輕撫下巴,沉聲道:“發(fā)出響箭,請張虎佰長前來助陣?!?br/>
*****
夜色茫茫,山風呼嘯。
白鹿的速度實在太快,如白色閃電般在林間穿梭,千里良駒也難與它相較。
余良前世今生從未騎過馬,更別說是未套上馬鞍韁繩的鹿,可在白鹿背上,他卻絲毫不覺顛簸,平穩(wěn)至極,像有一只大手按在肩膀,幫他保持平衡。
鹿兄不愧是圣獸,余良心道。
不知奔行多少里,白鹿在一處山壁前停下。
“這是什么地方?”
余良疑惑,期間他讓白鹿放下他,恐太遠找不到歸路,找不到埋錢的地方,可知曉人語的白鹿卻未理會他。
余良有些納悶,四處張望起來。
此地定有神異之處,否則白鹿不會穿越數(shù)座高山,只為帶他過來。
就在這時,白鹿向石壁走去。
每邁出一步,它周身都會泛起熒光。
它抖抖身子,點點熒光灑落,受指引般附在山壁。
剎那間,光芒大放。
山壁之光耀眼,夜空照的猶如白晝。
白鹿沒有理會一旁看呆的余良,率先踏入山壁,消失之處泛起道道漣漪。
“還有這種操作?”
余良咽了咽口水,既吃驚又激動。
沒想到這世界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好像小說里的秘境。
他猶豫一下,也跟了上去。
當余良身影消失的瞬間,光芒消散,山壁也一并恢復原狀,又變得堅硬光滑,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余良只覺眼前一黑,接著,他又重獲光明。
一座天空浮島映入眼簾。
浮島不大,目力可窮,好似世外桃源。
放眼望去,綠茵鋪地,五顏六色的小野花點綴其間。一棵盤根錯節(jié)、十抱不止的垂柳聳立,四周仙霧繚繞。
一位素衣老者盤坐樹蔭,閉目養(yǎng)神。
余良好奇,但卻耐著性子看向白鹿,想征得它的同意。
顯然,這是私人領地。
余良不敢擅自行動,怕莽撞誤事。
擁有如此洞天福地,必定是位得道的世外高人。這是天大的機遇,可萬一惹怒浮島主人,機遇變劫難,那可就萬劫不復了。
然而,白鹿卻沒有任何回應。
它正立于余良左側,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但呼吸平穩(wěn),心跳也依舊有力。
“鹿兄,你怎么了?”
余良壓低聲音,怕打擾素衣老者。
“小友,無需擔憂,它沒事,只是被老朽定住了身形?!?br/>
素衣老者仍盤坐于原處閉目養(yǎng)神,可聲音就如在余良身邊傳來,甚是玄妙。
“晚輩余良見過前輩?!?br/>
余良作揖,深施一禮,緊張極了。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世外高人看中主角資質,要傳功授業(yè)。
這位素衣老者,會不會也一樣。
“小友不必拘禮,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崩险叩?。
他一揮袍袖,一方石凳憑空出現(xiàn)。
“坐?!闭Z罷,他又是一揮袖,余良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花,便坐在了老者面前的石凳上。
“前輩手段,登峰造極?!?br/>
余良驚嘆不已,再次拱手施禮。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況且拍一位絕世高人的馬屁,也算不得丟人。
余良看著這位仙風道骨、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腦中頓時活泛起來。
這素衣老者究竟是誰?
難道是天罡榜中的頂尖強者?
亦或者,是星宿二十八仙中的一位大能?
還是某位法力通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法修巨擎?
“小友過譽,不過小道爾。”
老者輕拂白須,話雖淡然,但眉宇間稍縱即逝的得意還是被余良捕捉到了。
“晚輩所說絕非恭維之言,是前輩太過自謙了?!?br/>
看來世外高人也不能免俗,余良暗自偷笑。只是他很奇怪,為何老者從始至終都未曾睜開過眼睛。
難道世外高人都得這樣?
還是說,這是位雙目失明的世外高人?
“小友抬愛,愧不能當,不知小友是否通曉棋道?”老者笑道。
剛才余良注意力始終在老者身上,聽聞對方的話,這才發(fā)現(xiàn)他與老者之間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副圍棋。
“略知一二?!庇嗔蓟氐馈?br/>
這可不是吹噓或胡亂應承,前世為了提高逼格,他在圍棋班學了三個多月。
余良對圍棋可以說是沒有半點造詣,但還算通曉規(guī)則術語,圍棋大師博弈的一些經(jīng)典名局,他也爛熟于心。
“這盤棋局你可有破解之法?”
老者發(fā)問過后,卷起袍袖,露出一雙寬大手掌,青筋鼓起,厚實有力。
隨即,老者雙手摸向棋罐,一執(zhí)黑、一執(zhí)白,出手如電,棋子雨點般落在棋盤之上,看得余良眼花繚亂,心馳神往。
老者修為之高,已入化境。
余良現(xiàn)在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佩,而且老者從始至終都緊閉雙眼,更顯其深厚功力。
轉瞬間,棋局已成。
不過,說是棋局,倒不如說是屠殺。
這時,老者道:“小友,若你能執(zhí)白子破解此局,我愿將一身本事皆傳授與你?!?br/>
余良皺眉,道:“前輩,小子雖對棋道造詣淺薄,可也能看出這棋局如同兒戲。黑方大龍已成,氣勢兇猛,反觀白方如一盤散沙,毫無招架之功,只能任人宰割?!?br/>
“沒錯,敗矣。”老者嘆息。
他像是突然老了十歲,筆直的腰板僂了下去,感慨道:“大局已定,無力回天?!?br/>
“前輩,您怎么了?”
老者的變化令余良吃驚,不明所以。
老者沒有理會余良,站起身來,仰天大笑道:“想我圣戰(zhàn)英雄一世,竟因錯看棋局落得如此下場,悔不當初,悔不當初??!”
“你是圣戰(zhàn)?”余良驚呼,甚至忘了禮數(shù)。
剛從岳佰長口中得知三皇之名,便得見其一圣戰(zhàn),簡直如同做夢一樣。
“圣戰(zhàn)前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圣戰(zhàn)聞言,像是瘋了一般,時而大笑、時而嘆息,時而高聲大吼、時而低語呢喃,無論余良再說什么都置若罔聞。
余良看了看圣戰(zhàn),又看向棋局。
一個如同兒戲的棋局,竟能讓瑪法大陸最巔峰的武道強者癲狂,其中究竟有何蹊蹺?
“如何才能破局?”
余良苦思冥想,奈何他水平太低,毫無對策。
而這時,圣戰(zhàn)變得更加瘋癲。
“不行,再這樣下去,圣戰(zhàn)前輩必定會走火入魔?!庇嗔冀辜?,可越是急,腦子就越加混亂。這樣下去,別說圣戰(zhàn),他都快瘋了。
一旁的圣戰(zhàn)再次大吼起來。
而且,這次吼叫與此前不同,還蘊含了狂猛的深厚內(nèi)力。
余良被震得耳膜生疼,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氣血狂掉,轉眼便下降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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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血下降的越來越快。
余良釋放治愈術,但只是杯水車薪。
繼續(xù)這樣下去,他恐怕會死在發(fā)狂的圣戰(zhàn)之手。
“我靠,這也太他娘倒霉了?!庇嗔細獾南氪蛉?,他招誰惹誰了,無緣無故突然就瀕臨死亡,真是躺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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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血只剩三分之一。
余良越想越氣,不禁惱羞成怒。
“破局,破局,我破你大爺!”余良嘶吼,大口咳血,要不是這個兒戲般的弱智棋局,他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惱怒之下,再加上死亡迫近,令余良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抽出腰間佩劍,接連揮砍,直將棋盤劈成十幾塊,棋子散落滿桌,更有不少掉在地上。
幾乎與此同時,圣戰(zhàn)停止吼叫。
余良的脖子一緊,突然被巨鉗般的大手扼住,隨即,圣戰(zhàn)將他高舉過頂,厲聲喝問道:“說!為何碎我棋盤,亂我棋子,若是不給老夫一個交代,我必讓你血濺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