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靜宜這一趟去鎮(zhèn)上是為了接大姐施妙宜回家的,順便解決花顏閣暫時閉店的事情。
如今大雪連綿,天氣惡劣,街上行人都沒幾個,到店里化妝買東西的客人更是寥寥無幾,與其就這么干耗著,倒不如放個長假休息一下。
同時,抱月居的生意也大不如前,寧有財閑到整日窩在躺椅上打瞌睡。施靜宜原本打算把抱月居也關(guān)閉一段時間,但他攔著不讓,說關(guān)了店自己就沒事做了,就這么開著算作消遣。
施靜宜倒沒有堅持,叮囑他若是哪天懶得守店了,直接關(guān)上便是。
處理完事情回到家時天已經(jīng)全黑了,黑沉沉的夜色里,小樓前的兩盞大紅燈籠顯得格外明亮和喜慶。
施雪宜穿著個大紅色的棉襖,撅在門前團(tuán)雪球,聽到車輪聲時連邁起短腿往馬車前跑,嘴里還歡快地喊道:“大姐、二姐,快下來堆雪人?。 ?br/>
施靜宜聞聲掀開車簾沖她笑笑,“來,讓我看看你的雪人堆得怎么樣了?!?br/>
話音剛落,穿得太厚的施雪宜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整個人都要被積雪給埋住了。
施靜宜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
身后的施妙宜和輕鷹也歡快地笑了起來。
院門口的飯光瞧見這情形,連忙跑到她跟前,拔蘿卜似的拽住她的紅棉襖將人往外拔。
出來的時候慣性太大,兩人齊齊地摔倒在雪地里,狼狽中又透著絲好笑。
飯光苦著臉拍掉頭上的雪花,憋著嘴看了眼施雪宜,抱怨道:“你怎么吃這么胖?我差點就要被你壓死了!”
施雪宜生氣地鼓起腮幫子,“你這人會不會說話?哪有說女孩子胖的???”
“行,是我太瘦了,沒能拉動姑奶奶你,都是我的錯。”
飯光連連認(rèn)錯,并態(tài)度誠懇地將她扶了起來,然后才笑瞇瞇地看向施靜宜,“二姑娘,你回來了?”
說著,他像只猴似的跳到施妙宜面前,笑得眼睛都是彎的,“這位肯定是二姑娘的姐姐,大姑娘了吧?大姑娘,你長得可真好看,跟畫里的人似的。”
施妙宜還是頭一次被半大小伙子這樣夸,一時間羞窘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施靜宜笑著拍拍她的手背道:“他的話你可別當(dāng)真,他見誰都是這樣說的,他嘴里咱家里從畫里走出來的人都已經(jīng)能湊一桌了?!?br/>
“哎呀,二姑娘,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憋埞膺B忙為自己正名,“那是因為你們都長得好看我才這樣夸,要是我娘,她端著飯求我,我都不夸!”
“你說的有理,回頭當(dāng)著你娘的面再說一遍?!?br/>
看你娘敲不敲你的腦瓜子。
旁邊的施雪宜總算把身上的雪粒全都拍干凈了,拍著小手沖施靜宜等人嚷道:“你們還看不看我的雪人了?再不看雪都要化了!”
為了能出去堆雪人,她可是眼巴巴等了兩天,可惜雪一下就不見停,鄭氏怕她淋了雪會生病,一直攔著沒讓她出去。
眼下雪終于停了會兒,還不得可勁撒歡嗎?
施靜宜明白她的心思,笑著應(yīng)道:“看,雪姐兒親手堆的雪人我怎么能不看?”
幾人說說笑笑地進(jìn)了院子,剛進(jìn)門,抬眼就可以看到院里隆起的雪堆,放眼望去,數(shù)量還真不少呢!
湊近了看,每個雪人都有鼻子有眼,還挺像那回事。
施靜宜笑著掐了掐她的臉蛋,夸道:“你還挺厲害的嘛。”
“你可別夸錯人了,這些雪人都是小寧堆的,雪姐兒啊,也就幫了點倒忙。”正在廚房忙碌的鄭氏聽見院里的動靜探出半個身子解釋道。
寧辭堆的?
施靜宜抬眼望著面前憨態(tài)可掬的雪人,腦海里自然地浮現(xiàn)出寧辭彎腰在雪地里滾雪球的場景,感覺有點怪怪的。
怪好笑的。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
施雪宜試圖為自己辯解:“我?guī)土撕枚嗝?!從外面運了好多雪回來!”
“嗯,你做的可真棒?!?br/>
施靜宜敷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直起身子往屋里走,“寧辭呢?堆完雪人功成身退了?”
話音剛落,就見大紅燈籠后的樓梯上出現(xiàn)了男人模糊的身影,他的手里還鼓鼓囊囊抱著兜東西。
“寧辭,你在干什么呢?”施靜宜高喊一聲。
寧辭聽見她的聲音,腳步明顯加快了許多,沒一會兒便走到了施靜宜面前。
借著院里燈光,施靜宜終于看清了他手里的東西——她特意從清源郡帶回來的衣服首飾。
回來這兩天玩得有點歡,堆在雜物房忘記拆了。
施靜宜眼神怪異地看著他,“你拿我的衣服干什么?”
寧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指指面前的雪人,“這個雪人是我特意照著你的樣子堆的,你看像不像?”
施靜宜扭頭看了眼,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挺好的,就是哪里像她了?
寧辭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主動說道:“是不是不太像?不過等會就很像了?!?br/>
然后施靜宜眼睜睜地看著那雪人穿上了紅裙子,戴上了紅帽子……
那可是她買來留著過年穿的衣服,結(jié)果人還沒挨到,先套雪人身上了。
施靜宜:“……”
施雪宜倒是高興壞了,圍著雪人又是鼓掌又是轉(zhuǎn)圈,“寧大哥可真厲害啊,一會兒我要不要把我的棉襖脫了給雪人穿?”
看著圍在雪人旁邊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一大一小,施靜宜默默嘆了口氣,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親來,都好幾十歲的人了,每逢過年還要從市場買來一堆煙花,和她搶著玩。
男人啊,幼稚起來,可真沒小孩的份了。
施靜宜無奈地笑笑,轉(zhuǎn)頭進(jìn)了廚房幫鄭氏準(zhǔn)備晚飯。
燒火的時候,她想起了攔在馬車前的王氏,忍不住打聽起施家的事情,“娘,這兩天你聽說施家那邊的事情了嗎?”
“沒呢!雪下這么大,誰出去受凍?。俊编嵤铣床说膭幼魍nD了一下,“咋了?他們又過來找麻煩了?”
施靜宜搖搖頭,正要說起半路遇到王氏的事情,廚房的門忽然被人敲了下。
瘦猴趴在門邊道:“姑娘,外面來了對夫妻想借咱們家的馬車?!?br/>
“誰啊。”施靜宜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不認(rèn)識,不過聽他們話里的意思,好像是施家大房的人?!?br/>
鄭氏聞言立刻放下了鍋鏟,“外頭應(yīng)該是你大伯和大伯母,出去看看吧?!?br/>
以前她在施家時,施寶柱沒少幫她干活,這份恩情她還記著呢。
所以能搭把手就能解決的事情,沒必要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