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作戰(zhàn)部,這里是門德切爾,坐標此處出現(xiàn)成型同晶子,暫時命名為‘巨人’,暫時不需要增派援手,但請時刻留意,報告完畢!”
錄音回蕩在作戰(zhàn)會議室中。紙祖飛鳥撇嘴:“既然不需要支援的話還報告什么,真麻煩,搞得我們還要過來集……啊好痛??!混蛋!吉高!”
吉高詩乃舞收回手刀雙手叉腰:“誰讓你說這種話的,這是為了避免出現(xiàn)意外,再說了這也是一種……等等?!紙祖,你看那邊?。?!“
紙祖飛鳥揉著后腦勺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屏幕,這時作戰(zhàn)負責人已經(jīng)開啟通訊大聲詢問那邊的門德切爾是否發(fā)生什么意外,監(jiān)控開始轉(zhuǎn)動并且朝激戰(zhàn)的方向挪去——紙祖飛鳥彎起雙眸,與其他人一同留意到,那暴漲的異晶反應指數(shù)。
巨人手臂上的切面很快開始重新附著異晶,這也并不奇怪,就像使者可以控制他們體內(nèi)的異晶反復再生武器(當然作為人類身軀的部分無法被再生)一樣,這些同晶子也能控制體內(nèi)的異晶再生自身。泉荒波眼神沉了沉,在異晶鋪平一層切面之前駕駛懸浮器靠近巨人,同時伸出三根鎖鏈朝切面刺去。巨人伸出另一只手意圖和剛才一樣抓住鎖鏈將它擰斷,卻不想這只手臂被荒波從背后伸出的鎖鏈所纏繞。兩邊各被束縛所造成的結(jié)果是平衡不穩(wěn),它惱怒地咆哮著搖搖欲墜。門德切爾趁機而上,骨鞭纏繞住它的頭部從第三個方向控制它,擦出細碎的橙色碎片。
門德切爾向下一扯,巨人便隨之摔在地上。骨鞭順著脖頸一路向下直到胸膛,生生撕開它的胸膛。泉荒波的手不自覺地顫了一下,好像又想到那個將自己貫穿的異晶的夢;畢竟這也曾經(jīng)是一個……不,一群生命的集合體吧?如果它們還活著的話,那么現(xiàn)在的畫面會是……但現(xiàn)在并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畢竟放在眼下這可是會傷害人類的敵人,他阻止自己往下想,聚精會神觀察著門德切爾的動作。只見他用骨鞭挑開細碎的異晶尋找著什么,汗水緩慢從額角流下,口中念念有詞。巨人奮力掙扎著,但兩只手被束縛的當下無法動彈,泉荒波咬咬牙又加了一根鎖鏈纏住它的另一只手——
就在此時,令人意想不到的畫面出現(xiàn)了。方才還不住掙扎的巨人突然平靜下來,它可以被稱作雙目的地方四處張望,發(fā)出一聲無助的嚎叫。泉荒波感覺自己的鎖鏈好像碰到了底,那底面不斷升高,排斥著他的鎖鏈,像是異晶與異晶之間的對抗,但對面的力量似乎遠超自己,即使增加鎖鏈的力量直到極限也無濟于事。在那股力量沖出的瞬間,所有鎖鏈迅速碎裂,一陣破碎聲從他耳邊響起,伴隨著門德切爾的驚呼:“荒波先生,你——”然而他也無暇顧及,因為巨人趁機站了起來,而且那股力量再生出了比方才更堅固、力量也更強大的手臂,尖而有力的三根手指不費吹灰之力便抓住了門德切爾的骨鞭,反方向一拽,門德切爾急忙斷開手心和骨鞭的連接,但他的反應遠遠不及巨人拉扯時造成的慣性,即使沒被一同扯走,也被迫摔出懸浮器,向下不斷墜落。
千鈞一發(fā)之際,兩根鎖鏈捆住門德切爾的腰將他甩回懸浮器上。泉荒波忍著從眼球中后知后覺傳來的劇痛,一手扶額,另一只手伸出,不住倒吸冷氣。他低頭看向頭戴式終端的倒影,這才發(fā)現(xiàn)那破碎聲和劇痛源自于自己破碎的、異晶化的左眼球。雖然并不影響視覺,但接下來的戰(zhàn)斗絕對占不了優(yōu)勢。果然實戰(zhàn)經(jīng)驗還是不夠……他嘆了口氣,扭頭問道:“門德切爾先生,你怎么樣?”
“Nicecatch,Mr.Aranami?。ń拥煤茫牟ㄏ壬。遍T德切爾拍拍胸口向他比了個大拇指,輕松的神情還沒在他臉上停頓一秒便轉(zhuǎn)化為嚴肅。面前的巨人的胸口也在不斷再生,不斷修復了剛才被門德切爾挖開的地方,甚至還多出了一只手,但這只手并沒有手指,而是在手心處開了個洞。“這可難辦了,先不說為什么它會再生,光是這個樣子我就沒轍了,不過它應該還是和剛才一樣遲鈍才是。”
“……那我們應該怎么辦?”泉荒波的聲音中清晰可見幾分恐慌。
“別緊張啊荒波先生,你剛才做得很好了,如果是其他新手或許都沒辦法把我救起來?,F(xiàn)在我們大概還有一招,那就是聲東擊西:我在前面吸引它,然后你繞到后面,對著它的胸口來個貫穿式攻擊。注意,要貫穿!千萬不能停??!”門德切爾緊鎖眉頭比劃著,“我本來也不想這樣,畢竟損傷會更大,但……荒波先生,沒問題吧?”
“為什么不是我吸引它?門德切爾先生經(jīng)驗更豐富吧,再說了我的鎖鏈確實更適合……”
“說什么呢,你可是新人呀,我怎么會讓你冒這個險呢!”門德切爾輕笑,“再說了,就算你不在,我也可以跟它周旋到它體力耗盡!聽隊長的話吧,小朋友?!?br/>
“……遵命?!?br/>
他的確找不到用實力來說服門德切爾的方法,只好開著懸浮器到稍微遠點的地方伺機而動。門德切爾再次造出骨鞭向巨人襲去,尖端在靠近中間的手時迅速斷裂鉆入那個洞中,一秒不到便迅速炸開,鋒利的金色異晶穿破橙色的手并迅速炸開,雖然還不足以到將它徹底炸毀的地步,但起碼能炸裂一半。趁著巨人被爆破的空檔又開始攻擊它的胸膛,留下深深的痕跡。巨人三只手扯住骨鞭意圖故技重施,卻未預料到門德切爾早在它施力前便從懸浮器上一躍而下,左手的戒指赫然迸出一陣芽綠的光芒,伴隨門德切爾猛地甩手的動作飛出無數(shù)柄箭矢,雨點般扎在巨人身上,且在觸碰到巨人后沒有消失,而是從箭頭處鉆出許多細密的線,不同箭矢的線逐漸連接在一起,它們交匯的地方傷口赫然顯現(xiàn)。巨人嘶叫著想將它們拔下,可無論怎么撕扯也無法將它們與自己的皮膚分開,哪怕剔除那塊異晶都能看見箭頭埋在更深處。
“槲寄生!開啟代理模式!荒波先生!進攻!”
泉荒波連忙從驚愕中脫身,許多鎖鏈再次冒出,向不知所措的巨人的后背撞去,密密麻麻的鎖鏈如同一把瑩藍色的劍,不只是胸膛,幾乎刺穿了它的整個軀體。伴隨著痛苦扭曲的悲鳴,巨人轟然墜地,門德切爾剛好被懸浮器接住,飛過去用骨鞭搗鼓著,很快從一片混亂、滿是碎片的胸口中舉起了一顆透明的異晶。
“這里是槲寄生,這里是槲寄生!”槲寄生吵吵嚷嚷地蹦來蹦去,從泉荒波的屏幕到門德切爾的屏幕。
這是什么?”泉荒波湊過去。
“是同晶子的‘核’,相當于它們的心臟,只有取走了核它們才能被確認為徹底死亡,如果核被其他異晶融合,那么它們也會成為同晶子。所以呢,要好好回收后交給基地?!遍T德切爾在懸浮器里翻找著,找到一個培養(yǎng)皿般的容器將它裝入其中。可這個動作還沒結(jié)束,巨人斷裂的那只沒有手指的手卻突然瘋了般朝他飛來,洞完全張開露出里面尖銳的、摻雜各種顏色的異晶,其速度之快和襲擊之意外遠超二人,即使想要放出武器也來不及……
“哼哼,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br/>
一支紫色異晶匯成的油畫筆在空中一劃,圓滾滾的同色顏料滴便高速滾向那只手,在靠近的一瞬間呈現(xiàn)油墨狀炸開,包裹住整只手。那只手在顏料滴內(nèi)蠕動掙扎,幅度越來越弱直到完全平靜。而畫筆的主人——吉高詩乃舞單手叉腰站在懸浮器里,在她邊上則是同樣開著懸浮器的紙祖飛鳥。
“你們?yōu)槭裁磿谶@里?我不是沒讓你們來嗎!”門德切爾哭笑不得地問。
“因為看你們這里波動還挺大的,我就跟田中小姐說清楚了以后過來了,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家伙居然跟蹤我!變態(tài)!”
“我只是有點擔心門德切爾先生帶人的能力以及荒波君的安危??!還有,你干什么出手?我還等著看好戲好不好?”
“這哪里叫關心我們啊!還有不要質(zhì)疑啊,荒波先生和我的配合堪稱完美,不信回去讓槲寄生回放!”
“我只是一只無辜的畫眉鳥,喳喳!”
……吵得有點頭痛,泉荒波搖搖頭選擇性無視他們。紙祖飛鳥飛到他邊上:“這哪里叫完美啊,你看荒波君的眼睛都受傷了,來,吃掉這個?!?br/>
這么說著他伸出手遞出一顆星型的灰色糖果,泉荒波點點頭接過它含在嘴里。和外表看起來不同意外的有點苦澀。盯著吉高詩乃舞和門德切爾有點驚訝的表情他試著嚼了嚼,還沒等他怎么品嘗糖果便融化在舌尖上,同時左眼的疼痛也消失不見。他眨眨眼疑惑道:“謝謝……不過這是什么,特效藥嗎?”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奔咴娔宋璋旬嫻P收回去視線游離,“不過這個其實是異晶?!?br/>
……泉荒波的臉色短暫變得跟那顆“糖果”一樣灰。
紙祖飛鳥點頭:“對,現(xiàn)在你會在五分鐘內(nèi)變成同晶子,還有什么遺言嗎?”
“下輩子不當使者?!比牟ㄋ鞈?。
“喂喂怎么就真的接受了!其實是三樓的人研發(fā)的恢復藥啦,主要成分是異晶沒錯……不過飛鳥先生居然會隨身攜帶,真是意想不到的細心啊。等等,荒波先生,你之前是不是問過我為什么要來日本嗎?”門德切爾緩緩把窗戶升上準備返航,其他人也跟著他慢慢調(diào)整懸浮器。
后到的二人一愣,突然異口同聲道:“別讓他說——”
然而有點為時已晚了,門德切爾驕傲地舉起手里一閃芽綠光輝的戒指:“荒波先生看到這個了吧?這個呢,是我的男朋友送給我的?。?!因為他在中國,但中國的迦南管得很嚴,交換使者的條件有點苛刻,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來日本的迦南碰碰運氣……唉,我和他都異地戀兩年了,這種日子真不是人過的,跟你講啊,我家吳先生,長得又帥性格又好,而且……”
“好了請不要說了!??!”
三人一鳥的聲音響徹四臺懸浮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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