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家吧?！秉S有才說，“吃點(diǎn)東西休息休息再出去收貨也不遲。”

    “你怎么就忘不了吃呢？”李啟明不滿地說，“這次損失這么大，不得趕緊去找補(bǔ)找補(bǔ)？”

    “先溜一圈，看有沒有貨，如果有貨就收點(diǎn)貨，沒有貨再說回去的事?！蓖踝尤收f，“這感覺才剛剛吃過早飯沒多久，你怎么就餓了？”

    “你歲數(shù)大了，消化慢，耐餓?！秉S有才說，“我們還年輕，不能跟你比?！?br/>
    “人家李啟明和永強(qiáng)哪個不比你年輕？”王子仁聽到黃有才說自己歲數(shù)大了，心里很不高興。他問黃有才，“你聽到他們哪個說自己餓了！”

    “他們餓了都不說，能忍，只想著賺錢?！秉S有才說，“我不行，一餓就渾身難受，還沒勁。我丑話先說在前面，不讓我吃飯，等會別讓我干重活！”

    “這才十點(diǎn)剛過，”錢永強(qiáng)說，“現(xiàn)在吃的什么飯？早飯不是早飯，中午飯不是中午飯的。我們找一家順路的收購站去瞧瞧，說不定運(yùn)氣好，能收到點(diǎn)貨也說不定！”

    “那就到李老板的收購站看看?！秉S有才說。

    “又想著回家！”李啟明說，“高老板的收購站經(jīng)常出來好東西，我們不如去他家看看。”

    “出來好東西？”黃有才皺眉說道，“那張假字畫差點(diǎn)把我們給坑了！現(xiàn)在一提起他家，我就心驚肉跳的！”

    “不致于吧！”李啟明說，“和高老板這個人打交道小心點(diǎn)就行了！”

    “高老板這個人奸猾的很，”黃有才說，“自從上次買了他那張文征明的畫后，我每次去他家，都防我跟防賊似的！”

    “哈哈哈。。。。。。”聞言，李啟明大笑不止，“原來他也不待見你了？”

    “笑個啥？”黃有才推了一下李啟明，“跟個小憨子似的！”

    “人家高老板對我們提高警惕，也是人之常理的事情。”錢永強(qiáng)說，“畢竟我們也賺了他不少的錢！”

    “但是我們也給他家送去了不少的錢！”王子仁說，“他家有些貨也只有我們能幫他走掉，換了別人還不稀罕去買呢！”

    “就去他家吧?！卞X永強(qiáng)說，“說不定今天又能賺筆大的！”

    “方向盤在你手里，你想去哪里去哪里。”黃有才懶洋洋地說，“我困了，先躺會，等到了地頭喊我一聲。”

    “會的?！崩顔⒚髡f，“等到了收購站你想睡也睡不了，有活等著你干呢?！?br/>
    “希望有活吧?！秉S有才歪到座椅上，一會兒就響起了呼嚕聲。

    “頭腦簡單也好，沒有那么多的煩心事，到頭就能睡著！”王子仁說，“有時(shí)候我真羨慕他！”

    “智障兒童歡樂多！”李啟明笑嘻嘻地說。

    “可別這樣說，”錢永強(qiáng)看了黃有才一眼說，“如果讓他聽到了，準(zhǔn)跟你急！再說了，黃有才是我們自己兄弟！”

    “師父，我知道了?！崩顔⒚餍πφf，“我這不是看他睡著了才開的玩笑嗎？”

    “唉，他這幾天也夠累的?！卞X永強(qiáng)說，“別看他表面嘻嘻哈哈的，其實(shí)他心里也很難過，就是不想讓我們看出來而已！”

    “他這人不壞，就是嘴損，貪吃，懶點(diǎn)，別的都還好?！崩顔⒚髡f。

    “說我壞話！”黃有才揉揉眼睛，然后撓了撓李啟明的腋窩說，“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不是睡著了嗎？”李啟明連連躲閃著黃有才的手說，“不會是裝睡，偷聽我們說話的吧？”

    “我一開始是睡著了，可這車一顛一顛的，就把我給弄醒了?！秉S有才說，“醒了之后就聽到你說我壞話了！”

    “快到了，路不好。”錢永強(qiáng)說，“你正好醒醒盹?！?br/>
    “師父，待會我就不下車了?！崩顔⒚鳛殡y地說，“他們家的人都不待見我，到時(shí)候會攆我的！”

    “不會的，”黃有才說，“你是送錢的，他們家人看到你樂還來不及呢，怎么有把客戶朝外推的道理？”

    “隨你，你擱車上呆著也行?！卞X永強(qiáng)知道李啟明歲數(shù)小，自尊心強(qiáng)，臉皮薄，便想隨他的便，待在車上也好。

    “沒事的，”黃有才說，“上次他們不還到我們那兒去了嗎？有什么呢？這年頭，要想吃到肉，就得臉皮厚！”

    “說的也是?！蓖踝尤收f，“上次有個上門推銷洗發(fā)水的姑娘，我怎么攆都攆不走都吹胡子瞪眼了都沒有用。就聽她在那兒不停地講，最后我實(shí)在不好意思就買了兩瓶?！?br/>
    “哈哈，”黃有才大笑起來，“王師傅就是心太軟。如果換成是我，你就是說的天花亂墜，我都不會掏錢買的——白送還差不多！”

    “摳門貨！”錢永強(qiáng)笑笑說。

    “一起去看看吧?！避囃７€(wěn)后，李啟明終于鼓起勇氣下了車。

    幾個人一前一后來到高老板收購站門前，還沒進(jìn)門，就聽到里面人聲噪雜，議論聲此起彼伏。推開虛掩的大門，幾個人徑直走了進(jìn)去。

    看到錢永強(qiáng)幾個人走了進(jìn)來，里面先到的幾個人頓時(shí)緊張起來，議論聲嘎然而止。

    錢永強(qiáng)等幾人看到院子里的場面，頓時(shí)興奮起來。原來院子里有一輛裝滿了書和書紙的貨車。

    現(xiàn)場的幾個人剛才就是圍繞著這輛貨車上的貨在議論的。

    錢永強(qiáng)看到圍在貨車四周的人分別是收購站的高老板和工人小李；老賈和戚小飛；還有鬼市賣書的老孫和幾個陌生的面孔。除去高老板和小李，其余幾個人都圍著貨車躍躍欲試。

    高老板看到錢永強(qiáng)幾人來了，高興的不能自抑。

    “快來，快來，錢老板！”高老板遠(yuǎn)遠(yuǎn)招呼錢永強(qiáng)等幾人，“快過來看看，我這車貨怎么樣？”

    高老板破天荒地給錢永強(qiáng)幾人每人都發(fā)了支香煙，然后看了看其他幾個先到的人，想了想還是把煙盒踹到了兜里。

    “什么貨？”錢永強(qiáng)給高老板點(diǎn)上煙，然后走近貨車。

    先到的幾個人看到高老板厚此薄彼，給錢永強(qiáng)幾人發(fā)煙，沒有給他們發(fā)煙，都心中不快。心想這高老板也太勢利眼了。你怎么知道誰最終是這批貨的買家呢？

    “錢老板，你好??？”老孫看到錢永強(qiáng)來了，主動向他走了過來。

    “孫老板，你也過來了？”錢永強(qiáng)笑著說道，“這么一車的貨，大家怎么不卸呢？”

    老孫指指高老板說：“這個老板說了，這車貨不零賣，誰要買就得整車吃下！”

    “整吃？”錢永強(qiáng)看著這么一大車貨問，“不給挑選，這里面的廢書廢紙這么算？”

    老孫搖搖頭說：“當(dāng)然得一起買去了。這一車得有五噸貨，就看你能從中挑出多少有用的書了！”

    “你感覺怎么樣？”錢永強(qiáng)問。

    “誰愿意買誰買，我現(xiàn)在就是看看熱鬧！”老孫氣憤地說，“如果卸車各挑各的，我就買一些。這樣一起賣，我是沒法買的。首先我干不動這活，其次我也沒有這個實(shí)力！”

    “說沒說多少錢？”

    “大家正在看呢，你們就來了，”老孫幽幽地說，“這個老板對我們愛理不理的，對你們到是蠻熱情的！”

    錢永強(qiáng)看了老賈和戚小飛一眼，發(fā)現(xiàn)這兩人都恨恨地看著他們。

    另外幾個人也冷冷地看著自己這邊幾個人。

    錢永強(qiáng)幾人圍著這車貨轉(zhuǎn)了好幾圈，也隨手扯下了幾本書看看，也在心中都默默地算計(jì)著。

    “看好了嗎？”高老板興致勃勃地走到錢永強(qiáng)幾個人面前問道，“我這車書不錯吧？”

    “你都用雨布蒙著，繩子捆著，我們想看也看不到啊！”黃有才一肚子不滿地回了他一句。

    “嘿嘿，”高老板指著車旁邊的幾個人陰陰一笑說，“如果都擺在明面上，那還有你們幾個人的事？”

    “這是要賭了？”黃有才說，“跟押寶一樣，壓上了就賺了，沒押到就賠了唄！”

    “也不全靠押寶，”高老板說，“雨布沒蓋到的地方你們可以看??！”

    “高老板，這車貨想賣多少錢啊？”錢永強(qiáng)問，“這次怎么想起來要整車賣的？”

    頓時(shí)先前來的幾個人也停止了議論，紛紛凝神細(xì)聽這邊的談話。

    “這個嘛，”高老板想了想說，“這車貨好。我和小李裝車的時(shí)候就發(fā)現(xiàn)了這是一車好貨，所以我決定一起走，不單買！

    “這車上是五噸貨，你們平時(shí)買書都是一塊五一斤，這次多些，我給你們打個折——一元二角錢一斤怎么樣？夠意思了吧？”

    “五噸就是一萬斤，一斤算一元二角，總共是一萬二千塊錢。”錢永強(qiáng)在心中盤算著，“這車貨里面如果挑不出來五千斤能賣的書，就得賠錢——這個賭注有點(diǎn)大！”

    “怎么樣？”高老板拍著錢永強(qiáng)的肩膀說道，“我看好你噢！”

    “先想想！”錢永強(qiáng)說。

    “好，你們大家都想想?！备呃习鍥_其余的人喊道，“這車貨一萬兩千塊錢，誰先搭嘴我就賣給誰！哈哈！”

    聽到高老板喊出了價(jià)格，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圍在車子旁邊仔細(xì)地研究了起來。

    黃有才看到工人小李站在一邊冷眼旁觀，便悄悄走到他身旁，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塞了一根香煙給小李。

    小李接過煙在眼前晃了晃，然后大聲說：“不得了了，連過濾嘴都抽上了！真是發(fā)了大財(cái)了！”

    黃有才給小李這一喊，頓時(shí)囧得不行。高老板朝這邊不滿地看了一眼，呵斥小李道：“瞎嚷嚷什么？今天人多，看著點(diǎn)，書別讓人家拿走了！”

    其余幾人，除了自己的幾個兄弟，他們都在暗暗嘲諷黃有才：“人家明顯就不待見你，你用熱臉去貼冷屁股，自找出丑！”

    黃有才本來是想悄悄問小李點(diǎn)情況，沒想到小李確令他出丑。黃有才心里很委屈，心想這個小李就是屬狗的，心情不好逮誰就咬誰。

    黃有才看到小李這個樣子對自己，心想找他打聽消息，他也不會說實(shí)話的，他瞪了小李一眼，轉(zhuǎn)身朝錢永強(qiáng)走去。走了還回一下頭，心疼一會自己剛才的那根香煙。

    “小李最近心情不好，你別招惹他?！卞X永強(qiáng)低聲說道。

    “我沒招惹他，我給他遞煙呢，他居然玩那個樣子，真是不識抬舉！”黃有才憤恨地說。

    “想打探點(diǎn)小道消息的吧？”李啟明看到高老板好像不記恨自己了，還給自己發(fā)了一根煙，心情大好。

    “是那么個意思?！秉S有才說。

    “能不能買，我們靠自己看。”錢永強(qiáng)小聲說，“從他嘴里得來的消息也未必可信！”

    “那這批貨到底是買還是不買？”王子仁也在車旁轉(zhuǎn)了無數(shù)圈，此時(shí)都轉(zhuǎn)的有些頭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