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人數(shù)過萬,無邊無際。榆林城外,將近十萬大軍,那真是連綿不絕的營盤,非常壯觀。
不過有一點不和諧的是,在這無邊的營盤中,目光可及的絕大部分地區(qū),那營帳根本就不能叫營帳,只是一塊布搭在幾根木頭架子上,既不能遮風也不能擋雨,最多是擋下陽光而已。
不過明軍營地中,也還有一部分,那是正規(guī)的軍營營帳,但這實在太少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這正規(guī)的明軍營帳中間,有一頂比其他營帳要大幾倍的營帳處,有一名明軍將領(lǐng)在一名親衛(wèi)的引導(dǎo)下,匆匆走了進去,抬頭一看,見三邊總督正在觀看掛著的地圖,連忙行禮道:“大人,末將有急事求見?!?br/>
陳奇瑜自然知道來人是管后勤的官員,他也不轉(zhuǎn)頭,只是淡淡地問道:“何事?”
“大人,還是糧草這事。眼下大軍已集結(jié)在城下,要給將士吃干的話,怕是只能支撐一天而已?!避娦韫贊M面愁容地稟告道。
他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jīng)多次提醒過總督大人,說糧草實在不夠。但每一次,陳奇瑜都只是讓他不用管這個,趕路的時候,只給稀的就成,少吃一頓也可。
他也知道,這糧食是總督大人好不容易從朝廷那求來一點,又費了不少口舌從地方鄉(xiāng)紳那里討了一些出來。再讓總督大人籌集多點糧食,實在有點強人所難了。
在路上的時候,每次陳奇瑜讓他不用愁糧食時,他的心就懸了一分,非常擔心自己的腦袋。
這也不能怪他,在這個時候?!度龂萘x》已是普及的了,很多人都能聽到相關(guān)評書。這軍需官就怕陳奇瑜學(xué)曹操,到時候借自己腦袋一用,那就完蛋了。
此次再提,他那心就一直懸著,膝蓋有點發(fā)軟。就怕聽到最不想聽到的那些話。
不過,這一次,他的擔心仍然是多余的。只聽陳奇瑜淡淡地對他說道:“流賊軍那邊,不用管,等明日攻城再撥點即可?!?br/>
堂堂的三邊總督,對于已經(jīng)招安了的流賊,絲毫沒有顧忌地稱呼為流賊軍,顯然說明他壓根就沒把招安放眼里,或者說把流賊放在眼里。
對于這點。其實明軍上下也是有共識的。只是軍需官沒想到,這臨近大戰(zhàn)了,總督竟然還不管流賊那邊的糧食問題,這算是輕視到極點了吧,難道他就不怕流賊們軍前造反?
不過,對于這個問題,軍需官還沒膽子當著總督的面提出來。目前既然總督已經(jīng)有吩咐,他就只需照著吩咐去做算了。
陳奇瑜聽到軍需官離開中軍大帳的腳步聲。也不以為意,繼續(xù)看著。目前來說。他還需要等待攻城器械的組裝,而且眼下天色也將黑,就等著明早攻城了。
想到這里,他想起之前瞭望榆林城的時候,能感覺到城內(nèi)的叫天軍不算多。估摸著就算叫天軍有增援,也不大可能超過五千這個數(shù)。
自己這邊將近十萬軍隊。用于攻城,怎么都夠了。而且明天開戰(zhàn)時,看那叫天軍面對普通流賊的時候,還如何假仁假義!
一想起這個,陳奇瑜就不由得為叫天軍那什么為老百姓當家做主的口號而嗤之以鼻。這怎么可能,也只會騙騙那些沒見識的老百姓而已。明天自己即將戳穿這個口號,看叫天軍以后還拿什么來掩飾自己的造反!
就在這時,忽然有前方將領(lǐng)來報,說叫天軍在城頭喊話。
陳奇瑜聽了一愣,不由地問道:“他們喊什么,是要談條件么?”
“回大人,不是。叫天軍是在喊投降不殺”這名將領(lǐng)有點尷尬地回答道。
這一聽,陳奇瑜就奇怪了。叫天軍被十萬軍隊圍著,雖然不是精銳,可數(shù)量上都能淹死這叫天軍了,竟然還敢喊話說投降不殺,真是怪事?。?br/>
他好奇之下,出了中軍帳,在一眾將領(lǐng)的護衛(wèi)下,在夕陽的余光照耀下,往前鋒大營去看情況。
陳奇瑜還沒到前鋒大營,榆林城內(nèi)的聲音便已清晰地傳入耳朵。這聲音,怕是有幾百人在一起大聲喊話吧?
他便不再往前,勒馬停住,靜靜地聽著。
“只要手中沒有叫天軍將士的血,投降不殺。我們叫天軍一向優(yōu)待俘虜,留在叫天軍的,都有一口飯吃;不想留下來的,給路費讓你回家。”
“諸位好漢們,我是綏德的逼上天,我被叫天軍俘虜了,但現(xiàn)在比以前過得好多了。只要不是無惡不作,叫天軍是優(yōu)待俘虜?shù)模f不要和叫天軍作對!”
“……”
這樣的話,反復(fù)地在喊,傳遍東南西北,但明軍這邊在一開始騷動被鎮(zhèn)壓之后,就都在默默地聽著。
陳奇瑜聽得臉色鐵青,心中暗道不好。雖然自己這邊有十萬軍隊,可以流賊居多。而這些流賊,是最沒有士氣的。被叫天軍這么一喊,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就算是官軍中,如果叫天軍真能說得和做得一樣,怕也會軍心動搖。
想到這里,他當即下令周邊的將領(lǐng),讓他們派出軍法隊,巡視各營,一有什么苗頭,馬上鎮(zhèn)壓。
陳奇瑜這是無奈,天色將黒,難道再拔營退后幾十里?只能聽著了,再用軍法壓之。等明天開始攻城,就一切都好,叫天軍的這套攻心戰(zhàn)的手段便會不攻自破。
他吩咐完了之后,轉(zhuǎn)身便走??删驮谶@時,榆林鎮(zhèn)的喊話忽然沒了,而是傳出了奇怪強調(diào)的歌聲。他側(cè)耳細聽,過了會后,那臉色更是難看。
陳奇瑜就在“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革命軍隊要牢記”的歌聲中,惱怒而回。
等到了中軍大帳,他思前想后,最終又下令嚴防叫天軍趁著夜色偷營。只要撐過了這一晚,明天就有叫天軍的好看了。
他這道命令,其實只是強調(diào)。之前的時候,他就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因此,在大軍營地的最外圍一圈,全是那些流賊中的老弱病殘,也就是叫天軍說要為他們做主的那些人。有這些人當盾牌,再加上將領(lǐng)們的小心謹慎,應(yīng)該可以提防偷營了吧,陳奇瑜如此想著。(未完待續(xù)。)
ps: 不知道為什么,章節(jié)沒發(fā)出去,才發(fā)現(xiàn),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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