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早早小手一叉腰,一臉不滿地噘起了小嘴。
這些熊孩子,要不了多久,他們就知道梁玉的厲害了,到時候,看他們還會不會嘲笑他是個木頭!
再說,這還連著她大哥一起給笑話了!
等回頭,她得跟大哥說,讓他重新起個大名兒。
爹爹的名字也隨意得很,聽說是死去的老江起的,鄉(xiāng)下人沒什么文化,老江整日除了知道叼著自己的煙袋子,根本不想操兒女的心。
這不,早早就把自己給抽去地底下了。
老林氏最寶貝的兒子江老三,考上童生進(jìn)書院后,自有先生改名賜字,在她眼里,江老四不堪大用,一輩子都是個泥腿子,叫啥名字都一樣,從來沒操過取名字這份心。
不過這些都不用急,該是屬于他們的,誰都占不去,哪怕只是個名字。
思緒飄遠(yuǎn)了,江早早板著小臉,沖笑得最兇的幾個男孩揚了揚拳頭,“不可以拿伙伴的名字取笑!再讓我瞧見你們欺負(fù)梁玉,我就不叫你們哥哥了!”
幾個男孩立馬慌了,趕緊擺手,“不、不笑了,不笑了,我們不笑話梁玉了!早早別生氣!”
江早早傲嬌地一抬小下巴,這才對嘛!
往后可要團(tuán)結(jié)起來,這樣子才不會被欺負(fù)了去!
“走,我們?nèi)タ纯瓷嚼镉惺裁春脰|西,我想吃秋栗子……”
江木二話不說,牽起自家妹妹的另一只手,抬腳就朝某個方向去,后面烏拉拉跟了一串。
原先他們就是要去找秋栗子的,只不過剛剛妹妹為了看熱鬧,順便盯著她的便宜爹,耽誤了點功夫。
路過自家草鋪的時候,順手想要抄起自己的背簍,可一使勁,沒拎起來。
江木的腳滯了一下,后面的隊伍也跟著止住步子,瞧著他。
江木踹了腳自己的背簍,想瞧瞧里頭有啥東西,這一瞧,頓時嘴角抽了抽。
他家神出鬼沒的小野豬,啥時候回來了?
還弄得臟兮兮的,就是那小肚子,也不知道在哪吃的獨食,撐得屁滾溜圓,背簍一顛,它順勢在里頭翻了個面兒,哼哼唧唧、罵罵咧咧地又睡著了。
江木看得眼皮直跳,這小東西出去幾天,咋把自己養(yǎng)這么胖了?
他伸手一提溜起一只豬后腿,把酣睡的小野豬倒提起來,扔到了自家草墊旁邊,這么重還想讓他背著,沒門!
只是后頭的孩子瞅啊瞅,突然怪叫一聲,“這、這豬咋那么眼熟?!”
“眼熟?”江木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幾個被野獸群一路追過來的孩子,指著小野豬臉色慘白,“這、這這,這不是追著我們跑了幾天,愣是把我們從去渝州的官道上,追到這里的野豬嗎?!”
江木狐疑的目光悄悄落在自家妹妹身上。
江早早暗暗一錘手心,壞了,壓根兒不敢看她大哥,“野豬不都長得差不多么,這是咱家撿的……”
“可是……”幾個孩子撓著頭,可是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許……可能……大概……是長得差不多吧?
江早早可沒空多解釋,反正大哥想不明白的事兒也不止這一件。
一群半大孩子一窩蜂地沖進(jìn)山林里,到處找山貨。
但他們也不敢跑遠(yuǎn),只在營地附近的樹林里,周圍時不時的有大人來往,倒也多了幾分安全感。
于是,時不時地。
“早早妹妹,我找到了一窩草頭菇!這東西煮湯可鮮了!”
“不就是一窩蘑菇嗎,瞧把你嘚瑟的,看看小爺我找到了啥?一窩鳥蛋!哈哈……”
“你們瞧那邊是啥?菜花蛇!快追……”
江早早看著滿林子活蹦亂跳的猴子們,抱著膝蓋坐在一顆枯樹上,老成地嘆氣。
還好他們家就兩個孩子,不然真養(yǎng)那么多孩子,豈不是要拆家?
呆愣間,一個瘦瘦小小的聲影悄悄靠了過來。
梁玉在離她不遠(yuǎn)不近的地方坐下,從懷里掏出了一把刻刀,和一塊巴掌大的木頭,悶頭認(rèn)認(rèn)真真地雕了起來。
江早早好奇地湊過去瞧了一眼,立馬瞪大了眼睛。
“咦?這竟然是個人?”
只是用刀尖在木頭上隨意勾勒幾筆,竟然就有個人形出來了,而且瞧著圓圓滾滾的,還有點可愛!
聽著她驚奇的語氣,梁木手里的刻刀一頓,眼底有些無奈。
他吃了她的芋頭,想給她送個回禮而已,至于這么驚訝嗎?
但心底想的,到臉上卻又拘謹(jǐn)起來,聲音也有點緊張,“我,我想做個木雕送給你,你……喜歡嗎?”
江早早眨巴了一下眼睛,又歪頭看了看木頭,眼睛亮了起來,“你雕的是我?”
“嗯……”男孩的耳朵悄悄紅了,低頭手腕翻動。
江早早看了片刻,臉上的神色少有的認(rèn)真,“梁玉,你也會木工嗎?”
“經(jīng)常看我爹做,會一點?!绷耗就O率掷锏幕睿粗?。
其實他不止會一點,但他年紀(jì)小,開不了大的木料,所以即便看得懂,但并沒有上手做過。
江早早想了想,“弓箭彈弓這些呢?會做嗎?”
梁木眼睛亮了亮,用力點頭。
江早早立馬咧嘴笑了,搓著小手站了起來,“要啥樣的木頭?我來幫你弄,先幫我做一副怎么樣?”
梁木: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說風(fēng)就是雨,還不跟他客氣。
但到底還是跟她去找木頭了。
兩人東瞧細(xì)看,很快,心思一直跟著自家妹妹的江木也知道了兩人要找東西,一旁挖野菜的王月梅也把鏟子扔背簍里,跟著來了。
終于,在往山上去的一段坡道上,瞧上了一棵紅豆杉。
江木二話不說,提了褲子嗖嗖嗖地就爬上了樹,在梁玉的指點下,砍了一截胳膊粗細(xì)的樹枝。
剩下的事情,他們就幫不上忙了。
江早早像交托什么重要物件一樣,把樹枝塞梁玉懷里,板著一張小臉,“梁玉,需要啥你跟我說,哪怕是龍筋,我也能給你弄來?!?br/>
梁玉:……一把弓而已,倒也,不必。
江早早一臉高深,不不不,少年,你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要不了多久……
一陣野風(fēng)呼啦啦地卷起幾人腳下的枯葉,江早早被糊了一臉。
她抹了把小臉,小拳頭捏了又捏,臭龍龍,竟然給她吃樹葉,她要記它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