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有人要買秘方】真真假假是是非非

    “大人先不要著急?！鄙蚯Я璋参?，“那么小一只蟲子也跑不了多快，應當就在附近?！?br/>
    “啾！”小鳳凰蹲在墻頭，黑豆眼茫然四處看，簡直難過。

    “兒子也找不到？”秦少宇問，先前成天在追影宮啾啾啾到處跑，埋在地下的寶石珍珠都能挖到。

    “紅甲狼再亮閃閃也不是寶石?！鄙蚯Я杞羞^暗衛(wèi)，“方才打架的時候都去過哪里？”

    暗衛(wèi)哭喪著臉：“從這里一直打到了河邊?！?br/>
    溫柳年臉色更加白了幾分。

    “河在哪里？”沈千凌又問。

    暗衛(wèi)道：“三里地外?！?br/>
    沈千凌：“……”

    “這可是紅甲狼？”半晌之后，慕寒夜興沖沖折返，手心掌著一只蟲。

    院內(nèi)一片沉默。

    秦少宇贊賞：“這個季節(jié)能找到如此肥的一條菜青蟲，慕兄也很能干。”

    其余人也幾乎要膜拜他，就算先前沒見過，但是單聽“紅甲狼”三個字，也不至于會弄一條綠色的胖青蟲回來吧？

    慕寒夜低聲抱怨：“阿黃也不提醒我。”

    黃遠很想裝作不認識此人。

    溫柳年也顧不上許多，拿著小棍子就在院內(nèi)撥弄找。

    暗衛(wèi)加上七絕國影衛(wèi)，一道去方才路過的所有地方搜尋，小鳳凰也一扭一扭四處跑，沿途不停啾啾叫。

    沈千凌比劃了一個銅錢大小的圈：“這么大，紅色的很亮，肚皮泛白?！?br/>
    慕寒夜恍然：“怪不得叫紅甲狼?！?br/>
    黃遠：“……”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之事？

    “慕兄去那頭，我與凌兒到那頭?！鼻厣儆畹溃皠毡匾业??！?br/>
    “自然，秦兄放心?！蹦胶估瘘S大仙，縱身幾步躍上樹梢，溫柳年只覺得腦袋上一陣風聲，抬頭再看已不見蹤跡——功夫當真高深莫測。

    “先不要著急。”趙越拍拍他的背，“紅甲狼雖然不比鳳凰是上古靈獸，卻也挺聰明，三五里地應當還是能回來的?！?br/>
    “嗯?！睖亓陮⑹掷镄」髯觼G下，“這里沒有，出去找吧?！?br/>
    趙越與他一道出了門，沿著小路往前走，仔細留心著沿途小小的紅色亮點。

    一個時辰之后，溫柳年抱著膝蓋坐在樹下，眼眶略紅。

    真的丟掉了。

    “乖，我一定找到它?！壁w越抱著他搖了搖，“先別著急?！?br/>
    “紅甲狼跑起來飛快?！睖亓晟ぷ佑行﹩?，“不遠處又是官道，要是被踩死怎么辦?！?br/>
    “自然不會?！壁w越抱著他站起來，“你先回房休息一陣，我繼續(xù)去找，保證帶回來?！?br/>
    “大人。”幾個暗衛(wèi)急匆匆跑回來。

    “找到了？”溫柳年眼前一亮。

    “沒有。”暗衛(wèi)搖頭。

    溫柳年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暗衛(wèi)道：“但是河邊似乎有些不對勁?！?br/>
    溫柳年：“……”

    不對勁？

    趙越帶著他走過去。

    “大人?！鼻厣儆钆c沈千凌也在河邊等。

    “出了什么事？”溫柳年問。

    沈千凌指了指一處雜亂的草叢——就見上頭有不少深色痕跡，像是干涸的血液，旁邊的水草也有被踩過的痕跡。

    “在附近找找看，說不定會有其他線索?！睖亓甓紫驴戳丝?，微微皺眉道，“似乎的確是血跡?！?br/>
    片刻之后，暗衛(wèi)又從不遠處找到了一把匕首，以及一具被捆住手腳，已然面目全非的女尸。

    地方縣令名叫潘泰，聞訊之后立刻帶著衙役匆匆趕來，心里幾乎要叫苦不迭——潘家鎮(zhèn)算是天子腳下，向來便是民風淳樸，說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也不為過，自己已經(jīng)當了五六年的太平官，誰曾想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王城即將舉辦大典之時出了命案，還被七絕王與溫大人撞到！若是處理不妥當，只怕自己將來也只有摘烏紗一條路可走。

    趙越繼續(xù)帶著人找紅甲狼，溫柳年問潘泰：“大人可能辨認出這具女尸是何人？”

    “下官先看一看?！迸颂┱\惶誠恐，上前小心翼翼掀開白布一角，然后便臉色煞白，蹲在外頭干嘔了許久。

    溫柳年心里搖頭。

    “溫大人恕罪，下官最近……脾胃不太好?！迸颂┒硕ㄐ纳瘢瑧?zhàn)戰(zhàn)兢兢道。

    “無妨?！睖亓甑?，“最近這潘家鎮(zhèn)內(nèi)可有離奇失蹤的女子？”

    “有有有?！迸颂┻B連點頭，“就在前一天，城內(nèi)槐花餑餑店楊大富的媳婦與人私奔了，本官也是剛收到消息。”

    “私奔？”溫柳年若有所思，“那他可有報官？”

    “尚且沒有。”潘泰搖頭。

    “該婦人姓甚名誰，出身如何，有無子嗣，性格是潑辣還是溫婉，平日與楊大富關系如何？”溫柳年問。

    潘泰額頭有些冒汗：“楊大富的媳婦名叫潘珍，小名阿秀，祖祖輩輩都在潘家鎮(zhèn)賣餑餑，家中有個哥哥早夭，潘家爹娘也在三年前雙雙離世，因此便由遠方表舅做主招了楊大富入贅。夫婦兩人都是老實人，成親一年尚無子女，平日里算是恩愛?！毙液门思益?zhèn)里百姓不算多，勉強能記清楚。

    “潘大人打算如何處理此案？”溫柳年又問。

    潘泰道：“先找楊大富前來認尸，確認身份后再說。”

    溫柳年點點頭：“本官隨潘大人一道前往?！?br/>
    天色已經(jīng)逐漸暗下來，沈千凌派兩名暗衛(wèi)保護溫柳年前去衙門，其余人則是繼續(xù)在河邊搜尋紅甲狼。

    七絕國影衛(wèi)也頗為內(nèi)疚，因此找得很是賣力，只是就算將方圓數(shù)里都翻了個遍，也沒能找到紅甲狼的蹤跡。

    “啾啾啾?！毙▲P凰蹲在樹枝上，小黑豆眼略傷心。

    沈千凌在樹下伸手。

    小鳳凰閉著眼睛，以一顆球的姿態(tài)栽了下來。

    秦少宇：“……”

    你還記得自己會飛這件事嗎。

    “快些去繼續(xù)找?！鄙蚯Я鑳吹?，“找不到不許睡！”

    秦少宇敲敲他的腦袋：“急也急不來?！?br/>
    “啾?！毙▲P凰用非常虛弱的眼神看它爹——快去找。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鼻厣儆畹?，“然后再出來繼續(xù)找?！?br/>
    “一定要找到?！鄙蚯Я瓒?，“易地而處，若是你丟了……不對，若是兒子丟了，我也會著急?！?br/>
    “要是我丟了呢？”秦少宇警覺。

    沈千凌想都不想：“那我一定不會找?！眮G就丟吧。

    秦少宇：“……”

    “噓?！绷硪活^，慕寒夜沖黃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又要做什么？”黃遠皺眉，“不許胡鬧?！?br/>
    “誰說我要胡鬧了?！蹦胶股焓謴棌椝谋亲?，然后便借著月光，從樹下?lián)炱鸢胫淮T大無比的樹蛛，從傷口流出的體|液還在泛著熒熒綠光。

    黃遠不解：“做什么？”

    “被啃過?！蹦胶沟?，“這叫綠狼蛛，有劇毒的?！?br/>
    “那你還動?！秉S遠道，“快些丟掉！”

    “阿黃果真關心本王?！蹦胶诡H為感動。

    黃遠：“……”

    這種戲碼到底要演到幾時才會膩？

    “大的動物不會吃，小的蟲豸不敢吃。”慕寒夜將那半只綠狼蛛丟掉，“只有紅甲狼與蠱王會啃。”

    “你不是不熟嗎？”黃遠微微皺眉，怎么現(xiàn)在聽起來反而頭頭是道。

    慕寒夜立刻一臉情圣道：“因為阿黃喜歡看我演。”

    黃遠心情復雜，天可憐見，他并沒有此等奇異的愛好。

    “走吧?！蹦胶估氖终酒饋恚叭ジ嬖V其余人，按照紅甲狼的體型，吃這么大一只綠狼蛛應當會撐，說不定正趴在哪里睡覺。”

    既然有了大致范圍，大家便也縮小了搜尋圈。月色之下，趙越走每一步路都極為小心，生怕會不小心踩到紅甲狼。

    草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幾只胖頭蟲跑了過去，而后便有一小團亮閃閃的紅光，嗖嗖嗖爬了出來。

    趙越：“……”

    紅甲狼趴在原地，高興晃晃觸須——找到了吶！

    趙越如釋重負，蹲下輕輕伸手過去。

    紅甲狼卻沒有同往常一樣爬過來，而是轉(zhuǎn)身爬回了草叢。

    趙越微微皺眉，剛打算去抓，就見紅甲狼又掉頭折返，身后還跟著另外一只……紅甲狼。體型要小一圈，不過卻一樣亮閃閃，爬起來也憨呆呆。

    趙越笑出聲。

    紅甲狼歡歡喜喜，帶著小伙伴一起爬到了趙越手上。

    暗衛(wèi)聞訊趕來，幾乎要喜極而泣——可算是找到了啊。

    沈千凌道：“下回若是再弄丟——”

    “那我們就自裁謝罪?！卑敌l(wèi)很是識趣。

    “麻煩諸位了?！壁w越道，“既然找到了，那便早些休息吧，我去縣衙看看?！?br/>
    “嗯?！鄙蚯Я椟c頭，“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幫忙，大當家盡管開口便是，我們就先回去了。”雖說出了命案，但有溫柳年與地方官員在，追影宮也不便插手——至于七絕國，就更加管不著了。

    潘家鎮(zhèn)內(nèi)，楊大富正在院中同尚云澤說話，突然便有一伙衙役上了門。

    “各位官爺，有什么事嗎？”楊大富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大人有命，派我們帶你回去認尸。”衙役道。

    楊大富聞言臉色一白：“認，認尸？”

    “是啊，河邊找到一具女尸?！毖靡鄣溃翱煨?，到了縣衙，自然會有人向你解釋?！?br/>
    楊大富膝蓋發(fā)軟，喃喃自語搖頭：“那不是我媳婦，我媳婦一定不會死?！?br/>
    “磨嘰什么！”衙役道，“是不是，去看過才會知道，潘老爺還在等?！?br/>
    “不會的，不會的?！睏畲蟾坏诘厣希嬷槅鑶杩蕹雎?。

    幾個衙役上來剛想拉人，木青山卻已經(jīng)將他扶了起來：“也未必就真的是，楊老板還是先去看一看吧?！?br/>
    “不是我媳婦，我媳婦怎么會死呢?！睏畲蟾磺榫w有些失控，反手抓住木青山的胳膊：“你們也說了，那伙人不會殺我媳婦，不會的?。　?br/>
    尚云澤微微皺眉，將木青山拉到自己身邊。

    那伙人？衙役聽出端倪：“哪伙人，將事情說清楚些！”

    楊大富蹲在地上，捂著腦袋悶聲哭。

    “你們究竟是誰？”衙役警惕盯著尚云澤與木青山。

    “路過之人?！鄙性茲傻馈?br/>
    “都跟我們回府衙！”意識到這兩人۰大概與案情有關聯(lián)，又見尚云澤腰間掛著佩劍，衙役也嘩啦拔出刀。

    “好。”尚云澤點頭：“我們跟你回去。”根據(jù)先前楊大富所言來看，這件事似乎當真不簡單。

    楊家餑餑店離衙門不算遠，拐過兩個街角就是。雖說已經(jīng)天黑，但街上還有不少百姓，見著楊大富被帶進了府衙，看上去似乎都頗為意外。

    “大人，人帶到了?！毖靡鄣?，“還有兩個形跡可疑的外鄉(xiāng)人，也一道帶了過來?！?br/>
    “帶進來！”潘泰威嚴道，溫柳年坐在他身邊聽審，卻沒料到抬頭竟然看到了尚云澤與木青山。

    “大人。”木青山道。

    “師爺與尚堡主如何會在此處？”溫柳年吃驚，“又怎么會被帶來府衙？”

    木青山道：“我們原本是想給大人買幾個餑餑就回去，沒想到剛好遇到這位楊掌柜家中出事。”

    潘泰也有些糊涂：“幾位……認識？”

    楊大富只掀開看了一眼白布，便趴著嗚嗚大哭起來，木青山蹲在他身邊小心道：“當真是令夫人？”

    楊大富已然哭到哽咽。

    尚云澤向溫柳年微微使了個顏色。

    “潘大人?！睖亓贽D(zhuǎn)身，“你先留在此處安撫這位楊掌柜，待到本官回來之后再行審案?！?br/>
    “下官遵命?！迸颂┻B連點頭，吩咐下人去倒了熱茶給楊大富。

    溫柳年與尚云澤一道出門，去了隔壁空房間中。

    “這件事怕是沒那么簡單。”尚云澤道。

    “尚堡主發(fā)現(xiàn)了什么？”溫柳年問。

    “在官道拓寬之前，潘家鎮(zhèn)原本是王城南下行軍的必經(jīng)之地。”尚云澤道，“再加上四周有不少田地，因此百余年前，這鎮(zhèn)子里的百姓便研發(fā)了一套做行軍糧的古老方法，槐花餑餑便是由行軍糧演變而來。據(jù)說只要保存得當，就算放上幾個月也不會壞?！?br/>
    “所以呢？”溫柳年坐在桌邊。

    “后來這附近的新的官道被修通，再加上水路運河挖鑿，潘家鎮(zhèn)的軍事地位便被逐漸弱化。再后來楚國版圖越來越大，軍隊也沒有了必須帶大量口糧上路的必要。”尚云澤道，“行軍糧雖說方便果腹，卻著實不算好吃，因此這門手藝也就逐漸失傳，到如今這潘家鎮(zhèn)里，只有一名喚潘珍的婦人尚且知道該如何制作，便是楊家槐花餑餑店的老板娘?！?br/>
    溫柳年若有所思。

    “先前我們也打聽了，楊大富夫婦二人都是世代居于此處，為人又老實，不會結(jié)下什么仇怨?！蹦厩嗌降溃扒皫滋鞐畲蟾怀鲞h門不在家，有一名男子上門找潘珍，要買行軍糧的制作之法，開的價錢極高?！?br/>
    “這筆買賣做成了嗎？”溫柳年問。

    “嗯?！蹦厩嗌近c頭，“潘珍將秘方悉數(shù)告知，對方留下銀子之后，又叮囑務必要保密，就算是老楊也不能說。不過潘珍向來便什么事都聽男人的，夫婦兩人關系極好，因此待到楊大富回來，便將此事偷偷告訴了他?！?br/>
    “要做行軍糧，十有八|九是要備戰(zhàn)。”溫柳年道，“青虬的人？”

    尚云澤點頭：“八成不會錯。”否則如今清平盛世，誰會花這么一大筆銀兩，去買一個完全不好吃的點心秘方？

    “還真是陰魂不散。”溫柳年搖頭，“若我們的推測沒錯，那大概是先買回去秘方，確定當真能做出來之后，便折返綁架殺害了潘珍，好讓這件事成為永遠的秘密?！?br/>
    “槐花餑餑店的隔壁是個壽衣鋪子?！蹦厩嗌降?，“里頭的老板娘也曾見過陌生男子出入餑餑店，正好是老楊不在的那段時間，應該就是要買秘方之人。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在潘珍失蹤之后，城內(nèi)才會出現(xiàn)說她與人私奔的傳言?！?br/>
    溫柳年點點頭。

    “大人又如何會來此處，趙大當家呢？”尚云澤問。

    提及此事，溫柳年情緒瞬間低落下來：“我們原本是來找七絕王的，但是不小心將紅甲狼弄丟了。”

    “??？”木青山吃驚。

    丟了？

    溫柳年晃晃腦袋站起來：“罷了，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找，著急也沒用，我再去看看楊大富那頭?！?br/>
    趙越推門進來。

    “找到了？”溫柳年趕忙問。

    趙越笑笑，在他面前伸手。

    一團亮閃閃的小東西正在發(fā)紅光。

    溫柳年心里先是一喜，看清后卻又疑惑：“是這一只嗎？”為何看上去……小了一圈，形狀也不大一樣。

    趙越道：“是另一只?！?br/>
    “另一只？”溫柳年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袖子里頭窸窸窣窣，而后便探出一雙小觸角。

    紅甲狼歡歡喜喜爬出來，速度簡直快！

    溫柳年滿臉驚喜。

    紅甲狼嗖嗖爬到他手上，拼命搖晃觸須！

    回來了吶！

    溫柳年用手指蹭蹭他的背甲，幾乎要哭出來——還當會永遠都找不到。

    “好了好了，這回找到了，下回不會再弄丟?！壁w越給他看另一只紅甲狼，“還捎帶了一個利錢?！?br/>
    后頭那只紅甲狼明顯要呆上許多，此時已經(jīng)呼呼睡著。

    “不是說只有云南才有嗎？”溫柳年將兩只紅甲狼放在一起。

    “誰知道，大概是誰從云南帶來的?！壁w越拿出小木盒，將兩只小東西都裝了進去，“你這頭呢，案子怎么樣了？”

    “有些復雜。”溫柳年與木青山對視一眼，將方才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給他。

    “又和青虬有關？”趙越聽完之后果真皺眉。

    “只是猜測，不過這當口要做行軍糧，除了他也沒別人?！睖亓甑?，“陸上作戰(zhàn)還好，若是換成海戰(zhàn)，如何做出能長久保存的糧食至關重要。”

    “青虬要與皇上打海戰(zhàn)？”趙越道。

    “不僅是皇上，或許還有大明王。”溫柳年道，“不過對方警惕性太高，不管是王城還是這潘家鎮(zhèn)，只怕都不會輕易被我們找到。”

    “大人要留在此處審案嗎？”木青山問。

    “若能留下最好，但王城內(nèi)即將要有慶典，我怕是不能缺席?！睖亓甑?，“師爺可否幫我一個忙？”

    “自然。”木青山點頭，“大人是想讓我們留在這里？”

    “嗯?！睖亓甑?，“一來保護楊大富，二來也看看會不會有其余線索。待到王城內(nèi)大典結(jié)束，我會快馬加鞭趕回來?！?br/>
    “好?！蹦厩嗌酱饝聛恚按笕吮M管去便是，我們會一直留在這鎮(zhèn)子里?！?br/>
    府衙大堂，楊大富由于過分傷心，已經(jīng)哭得暈厥過去，潘泰命人暫時將他帶下去休息，又替溫柳年收拾了一間客房，尚云澤則是與木青山暫時住在了府衙對面的客棧。

    “又有這么多事情?！蹦厩嗌絿@氣。

    “要留在這里？”尚云澤幫他倒了杯茶，“先前還心心念念，要去王城看熱鬧?！?br/>
    “都出命案了，自然是這里比較重要。”木青山道，“況且還與大明王有關，更加馬虎不得。”

    “沒關系。”尚云澤將他抱到懷中，“將來有的是機會?！?br/>
    “嗯?！蹦厩嗌脚吭谒珙^，覺得挺安心。

    小二很快就送來了熱水，浴桶不算大，只能裝一個人。

    尚云澤抱著他放進去。

    “燙！”木青山全身都泛紅。

    “燙一點才好。”尚云澤用帕子幫他擦身子，“手腳都冷冰冰的，半夜還踢我。”

    木青山嘻嘻笑。

    尚云澤道：“先前睡覺分明就挺老實?！痹趺匆怀捎H就開始滾來滾去。

    “不知道。”木青山想了想，“大概是因為先前若是亂滾，會掉下床。”現(xiàn)在身邊有了人，自然不一樣，怎么舒服怎么來。

    “歪理?！鄙性茲蓪⑺鰜聿粮桑昂昧?，去睡吧。”

    木青山抱著被子看他。

    “又要干壞事?。俊鄙性茲蓽惤?。

    “才不要?！蹦厩嗌酵徇^頭，臉一紅。

    “當真不要？”尚云澤坐在床邊，“再想一想呢，我也不貴，一次就一文大錢?！?br/>
    木青山笑出聲：“一文大錢也沒有。”

    “這樣啊。”尚云澤低頭親一親，“行，先欠著也無妨?！?br/>
    當真是……非常好說話。

    而在府衙之中，溫柳年正躺在被窩中，看手背上的小蟲子。

    兩只小蟲子。

    都被洗了澡熏了香，干凈的不得了。

    “該睡覺了?！壁w越道，“明日再玩?！?br/>
    溫柳年將紅甲狼裝到紅木匣中，然后端端正正擺在枕頭上，又用手捂住，方才安心閉上眼睛。

    趙越一僵：“那我要睡在哪里？”

    溫柳年道：“地板?！?br/>
    趙越：“……”

    紅甲狼趴在紅木匣中，和新的小伙伴一道歡歡喜喜蹭觸須。

    高興吶！

    第二天一早，溫柳年便與趙越一道回了王城，留下尚云澤與木青山繼續(xù)守著楊大富。

    楚淵已經(jīng)回宮，正在御書房翻閱奏折，突然便聽到說溫柳年求見。

    四喜總管道：“溫大人看上去風塵仆仆，應當是急事?！?br/>
    “宣?！背Y放下手里的折子。

    “皇上?！睖亓晖崎T進來，“臣回來了。”

    “是為了去潘家鎮(zhèn)通傳七絕王？”楚淵道，“四喜已將此事告知過朕，辛苦愛卿了?！?br/>
    “七絕王那頭倒是沒什么問題?！睖亓甑?，“但潘家鎮(zhèn)卻有事?！?br/>
    “哦？”楚淵道，“何事？”

    溫柳年將楊大富夫婦之事大致說了一遍。

    “簡直喪心病狂。”楚淵果然怒極。

    “明日七絕王會率部下進王城，大典首日，亦是當初許給那伙雜耍藝人的最后期限?！睖亓甑?，“不管大小，他們應當都有行動，而且看潘家鎮(zhèn)的架勢，此番只怕對方來者不在少數(shù)，我們還是要小心為妙。”

    “朕何懼他們會行動?！背Y冷笑，“就怕他們會一直如此縮頭縮尾，連面都不敢露?！?br/>
    溫柳年點頭：“向統(tǒng)領早已布下天羅地網(wǎng)，只要對方有意思風吹草動，就必然能一網(wǎng)打盡。”

    從皇宮里頭出來，回家就聞到一股香氣，溫夫人正在廚房忙活，溫如墨則是坐在小院中，問趙越潘家鎮(zhèn)的一些事。

    “尸體？”溫如墨手一抖。

    “是啊?！壁w越嘆氣，“在河邊發(fā)現(xiàn)的，好好一個婦人面目全非，歹人當真是喪盡天良。”

    溫如墨冷靜放下杯子：“的確如此。”

    “爹爹！”溫柳年猛然撲在他背上。

    “??！”溫如墨被嚇了一跳。

    “啊唷。”溫夫人在廚房也被嚇得不輕，趕忙丟了勺子出來看究竟。

    “爹，你沒事吧？”溫柳年在他面前晃晃手。

    趙越也頗為擔心。

    “老爺？”溫夫人晃晃他。

    “沒沒沒事?！睖厝缒樕园住?br/>
    “做什么了，把你爹嚇成這樣?！睖胤蛉艘贿厧妥约依蠣旐槡?，一邊不滿埋怨兒子。

    “我什么都沒干啊?！睖亓旰苁敲Ｈ?，先前經(jīng)常這樣出其不意，爹爹分明就就很樂呵，小時候還會舉高高。

    “無妨無妨?！睖厝缒B連擺手。

    “你們方才在聊什么？”溫柳年問。

    溫如墨還未來得及制止，趙越便已經(jīng)道：“潘家鎮(zhèn)的離奇命案。”

    溫如墨：“……”

    “怪不得?！睖亓甑?，“爹爹最怕這些，你以后莫要再說。”

    “咳！”溫如墨使勁咳嗽。

    “伯父恕罪。”趙越識趣遞臺階，“是我說的太過恐怖，驚到伯父了。”

    “真是，下回留意著些。”溫夫人也跟著數(shù)落了兩人幾句，便扶著自家老爺回房歇著。溫柳年小聲問趙越：“真說得很恐怖啊？”

    “也不是。”趙越道，“剛說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你便跑進來了?！?br/>
    “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么。”溫柳年扯住他的耳朵。

    “是伯父自己要問?！壁w越道，“不能說？”

    “也不是，但爹爹最怕就是聽到人命案子。”溫柳年道，“他膽子小，小時候爺爺又總拿鬼嚇他，一來二去就落下了毛病?！?br/>
    趙越：“……”

    “總之下回別說了?！睖亓甓?，“知不知道？”

    趙越立刻點頭。

    一個怕蟲一個怕命案，還當真是……親父子。

    楚國地大物博疆域遼闊，周邊附屬小國也不算少，除了近些年傳聞無數(shù)的西南王段白月，余下最有名的便是七絕國——雖說沒去過，但百姓人人都在說，這個位于大漠中的綠洲小國極為富庶，國庫中堆滿了金銀珠寶，百姓個個都是歡聲笑語。而七絕王慕寒夜更被傳成神一般的男子，不僅高大英俊目若藍星，武功高強治國有方，與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追影宮主私交甚篤，而且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情圣，不僅不嫌棄自家王后是大漠沙狐修煉成精，還不辭艱險為了求醫(yī)問藥只求能長相廝守，聽上去就忍不住要落下熱淚。

    這日傍晚，當溫柳年吃完飯，與趙越一道上街散心之際，就見原本街道兩邊關于沈公子，還有關于自己的一些畫卷書冊都已經(jīng)撤掉，換成了七絕王慕寒夜與黃遠——那可是大漠里頭的第一富庶國，若是被七絕王看到心里一高興，說不定會直接扔銀子。

    溫柳年頓住腳步，看著面前一幅好幾丈高的慕寒夜畫像，覺得略微驚呆。

    能找到一個如此大的木框裱，也是很不容易。

    “明日大概會熱鬧一整天。”趙越道。

    “最近事情多，熱鬧些也好?！睖亓甑?，“沖沖煞氣?！?br/>
    “不怕會出事？”趙越問。

    “為非作歹，無非就是為了讓百姓心神不寧，過不上好日子。若是害怕，豈不是正好如了他們的意?！睖亓甑溃氨鴣韺跛畞硗裂?，朝廷已經(jīng)暗中布防，誰都不能攔著百姓歡呼慶祝。”

    “說得也是?！壁w越笑笑，“前頭就是山海居，想不要去喝杯茶？”

    “嗯。”溫柳年點頭，“累?！?br/>
    趙越識趣將他背起來。

    溫柳年笑著在他耳邊說話，看上去當真是恩愛非凡。

    教人羨慕得緊。

    “先生。”山海居內(nèi)，無影伸長脖子往下看，“不是說有急事，所以昨晚不能練功么，怎么還背著溫大人到處亂逛。”

    “吃你的蠶豆！”無風敲敲他的腦袋。

    “今晚我自會問他?！痹茢嗷甑共?，“我讓你打聽的事，如何了？”

    “癩蛤|蟆到處都是，綠蘿蟾蜍可不好找。”無影道，“已經(jīng)派了不少人出去，一有消息就會回報?！?br/>
    “傳說中的藥物，想找到的確不容易?！睙o風道，“想要治少爺?shù)膬?nèi)傷，非要此物不可？”

    云斷魂點頭。

    “當今江湖排名第一的神醫(yī)就在王城，而且與溫大人私交不錯。”無影道，“先生為何不先讓他替少爺看看？”

    “你是說葉瑾？”云斷魂手下微微一頓。

    “嗯?！睙o影道，“據(jù)說死人也能醫(yī)活，而且脾氣心腸極好，從來都不會生氣，天天除了看醫(yī)書，便是在家替武林盟主沈千楓做飯洗衣帶兒子。”

    “……”無風皺眉，“后頭那段是從哪聽來的？”

    無影答曰：“江湖小報。”

    “以后休要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無風敲敲他的腦袋。

    “上頭還有少爺與溫大人?！睙o影從懷中掏出來。

    云斷魂伸手拿過去：“暫且不需要找葉瑾。”

    “為何？”無影不解——分明就很擔心少爺，難道不該早些解決才是。

    云斷魂搖搖頭，隨手翻了翻手中的小報。

    趙越恰好與溫柳年一起上來樓梯，兩下遇到，溫大人一眼便看到了題記那行烏黑黑的大字——天界纏綿艷|情史，于是果斷被驚了一下。

    原來大明王，還有此等愛好啊。

    ******

    見到溫柳年后，無影的第一反應便是要將小報藏起來，但偏偏云斷魂他還沒看，自然不知道里頭的描寫有多么香艷*，只當是普通的民間故事，于是便順手折了折，當著所有人的面揣到了袖中。

    無影：“……”

    趙越：“……”

    “前輩?！睖亓晷Σ[瞇打招呼，“來吃飯呀。”

    云斷魂點頭：“這里的桂花鹵鵝味道不錯?！?br/>
    “可以與三位拼個桌嗎？”溫柳年又問。

    無影納悶想，為何這位溫大人每回都這么自來熟？

    云斷魂道：“這店里還有不少空位?！?br/>
    溫柳年拉開椅子坐下：“哦?！?br/>
    無影：“……”

    “能吃嗎？”溫柳年又看上了桌上一盤點心。

    云斷魂點頭：“自然。”

    趙越有些歉意：“這桌在下請三位?！?br/>
    “掌柜的客氣了，一塊點心而已?！痹茢嗷晷π?，“溫大人看來晚上沒怎么吃飯。”

    溫柳年又拿起第二塊點心，厚著臉皮道：“前輩真是慧眼如炬，不知可否請教尊姓大名？”

    “在下姓李。”云斷魂道，“單名一個四字?！?br/>
    溫柳年稱贊：“一聽便知道是個好名字?！?br/>
    云斷魂笑笑：“溫大人過獎?！?br/>
    桌上其余三人都有些不解，這番對話的意義到底在哪里？

    “桂花鹵鵝來嘍。”小二端著托盤上菜，還溫了一壺女兒紅。

    無影眼神發(fā)光，肚子咕咕叫。

    “趁熱吃吧。”云斷魂拍拍他的腦袋，眼底有些父輩慣有的慈愛。

    無風也幫他將醬汁調(diào)好，一桌人看上去頗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趙越也幫溫柳年要了壺熱茶，又配了些點心。

    “小少爺很喜歡吃這個？”溫柳年問。

    “嗯?！睙o影叼著鵝肉點頭——多說多錯，這位溫大人看上去也不好對付，還是少言為妙。

    “若是這樣，那我明日吩咐廚子做好，再送去府上一只。”溫柳年很爽快。

    “大人不必如此麻煩。”無風道，“若是阿影想吃，我們再來便是?！?br/>
    “明日山海居中怕是會有不少客人，遠不如在家吃飯清靜?！睖亓晏嵝?。

    “為何？”云斷魂問。

    “因為七絕王要進城，這里是必經(jīng)之路。”溫柳年道，“一定會有不少百姓看熱鬧，官府到時候也會來人看守，以免會有惡人趁機為非作歹?！?br/>
    “原來如此?！痹茢嗷挈c頭。

    “這世上心懷叵測之人不算少，先前王城內(nèi)只要有慶典，不管大小，總會出些亂子，只怕這次也不會例外?！睖亓瓯е璞?，“若是幾位不想被無辜牽連，還是待在家中為好?！?br/>
    云斷魂笑笑：“多謝大人提醒，我向來便不是愛湊熱鬧的性子，既然如此，那還是不出門了?！?br/>
    溫柳年腮幫子鼓囊囊：“甚好甚好?！?br/>
    吃完大半盤點心后，溫柳年滿意打著飽嗝下樓，與趙越一道慢悠悠往回走。

    “先生。”無影看著兩人背影，“這位溫大人是特意來提醒我們，明日不要出門？”

    云斷魂微微點頭。

    “不會是猜出什么了吧？”無影皺眉，“還是少爺告訴了他什么？”

    云斷魂仰頭飲下一杯酒。

    “先生親自教少爺功夫，已然是以身犯險。”無風道，“雖說少爺算是江湖中人，但溫大人卻是朝廷命官，聽說還頗得器重，若是覺察到什么蛛絲馬跡上報楚皇，只怕會有不少麻煩?！?br/>
    云斷魂搖搖頭：“此人不簡單?！?br/>
    無影道：“但先生并未與他打過多少交道。”若說是吃起來不簡單，倒還更可信一些。

    云斷魂像是想起什么，從袖中拿出江湖小報。

    無影：“……”

    云斷魂隨手翻開，就見兩人正在花園內(nèi)行*之事，圖上還撒了不少金粉。

    再翻一頁，又是不同的姿勢。

    其余食客看到后紛紛交頭接耳，看著一臉道貌岸然，也有些年紀了，怎么大庭廣眾看這些東西，還坐在樓梯口。

    真是嘖嘖嘖嘖嘖。

    于是這個夜晚，無影老老實實在廳中跪了一夜，心里很是憋悶。

    分明就是先生自己要亂翻。

    子夜時分，趙越依舊到城郊練功，直到天亮才回溫府。

    溫柳年正睡眼朦朧，坐在床上穿衣裳。

    “這才什么時候。”趙越道，“起來做什么？”

    “該進宮了。”溫柳年打呵欠，“今日王城大典，有不少事要準備，我去看看哪里需要幫忙?！?br/>
    “宮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人，況且此事也不歸你管。”趙越皺眉，“再睡一陣子。”

    “也好。”溫柳年倒是很聽勸，迅速閉上眼睛鉆被窩。

    是當真非常困，進宮晚一些想來也無妨。

    還是睡覺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