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沉的聲音, 顏斐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陸先生,我跟你好像不太熟,我們之間沒什么可談的吧?”
“是嗎?”陸沉“呵”地笑了聲,語氣諷刺:“或者說, 我該叫你,費(fèi)宴小姐?”
顏斐心頭一凜。
他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難道他偷偷在調(diào)查自己……
顏斐神情鎮(zhèn)定:“我不知道陸先生在說什么?!?br/>
“顏先生, 你不用再裝了。你的身家背景,我已經(jīng)調(diào)查得一清二楚。根本沒有什么費(fèi)宴, 自始至終, 都是你一個人在自導(dǎo)自演!”
顏斐被他拆穿, 神情依然鎮(zhèn)定。
“所以呢?你告訴了辛總?”
陸沉沒想到他的偽裝被人戳破,竟然還能如此冷靜。
“你很關(guān)心辛嶸的反應(yīng)?”陸沉“呵”地笑了一聲:“你是故意在我面前示威嗎?”
顏斐不是很清楚他調(diào)查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把他爸媽的背景也查得一清二楚。他不怕陸沉揭穿他偽裝費(fèi)宴, 他唯一怕的是陸沉把他真正的家世告訴辛嶸。
“示威?”顏斐輕笑一聲:“陸先生, 這兩個字從何談起?”
陸沉冷哼一聲:“別裝了, 你明知道辛嶸對你有好感, 還故意來試探我,這不是示威是什么?”
辛嶸對他有好感?這話從何談起?
“陸先生, 你還能看出來, 辛嶸對我有好感?”
顏斐一臉無辜。
只是這話聽在陸沉耳中,就變成了辛辣的諷刺。
“顏斐,你別得意得太早。辛嶸只是暫時被你這張臉迷惑, 很快他就會清醒過來。”
怎么說得跟真的一樣。顏斐被他逗笑了, 干脆順著他的話道:“沒辦法啊, 臉是天生的。辛嶸喜歡,我有什么辦法?!?br/>
“你——”陸沉額頭青筋直跳,他眸中閃過陰暗的破壞欲,拳頭握緊:“你要是敢對辛嶸怎么樣,我饒不了你!”
“這話應(yīng)該是我說才對吧?!鳖侅衬樕系男θ輸科?,語氣冷厲:“陸先生,我希望你有點(diǎn)自知之明,不要來覬覦我的人,最好老老實實待在你現(xiàn)在好朋友的位置?!?br/>
“你的人?”陸沉冷笑了一聲,猶豫了幾秒,才意味不明道:“可惜,我跟辛嶸已經(jīng)坦白了?!?br/>
“我不會再待在好朋友的位置,他既然能喜歡男人,為什么我不行?”
聽到他的話,顏斐的瞳孔一縮。他什么時候跟辛嶸坦白的,難怪今天他總感覺辛嶸有心事,還是有他嘴角的傷……
顏斐握緊拳頭,神色前所未有地陰冷:“他嘴角的傷,是你弄的?”
陸沉勾唇一笑:“是又如何?!?br/>
“你找死!”顏斐捏著電話,眸中射出憤怒和狠厲的光:“陸沉,你等著!”
“怎么,想揍我?”陸沉笑容曖昧:“說起來,辛嶸的味道……還挺好的。”
顏斐的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他咬了咬牙,不知想到什么,眸中的憤怒消失,輕笑了一聲。
“用這種伎倆刺激我,是因為被拒絕的滋味不太好受吧?他是不是根本不理會你,也不相信你說的話?噢對了,我忘了,他現(xiàn)在喜歡的人是我呢?!鳖侅硴P(yáng)起嘴角,語氣甜蜜:“你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兒嗎?他在浴室洗澡,我在床上等他。今晚,我們會有一個美妙的夜晚……”
不等他說完,陸沉便“啪”地掛了電話。
聽到刺耳的嘟嘟聲,顏斐嘴角的笑容消失,眼底一片冰冷。
這個姓陸的,竟然敢強(qiáng)吻辛嶸,他遲早要把他揍得連他媽都不認(rèn)識!
胸口翻騰著嫉妒和不甘,顏斐煩躁地坐起身,正要下床時,突地,陸沉的話在他耳邊響起。
“你明知道辛嶸對你有好感,還故意來試探我,這不是示威是什么?”
等等,陸沉是怎么知道辛嶸對他有好感的?難道說,陸沉之前跟辛嶸表白的時候,辛嶸無意中說了什么話……
顏斐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
不行,他不能瞎激動,先要去確認(rèn)一下!
顏斐按著額頭,轉(zhuǎn)身,看到床頭的礦泉水時,眼中劃過一抹狡黠。
辛嶸剛睡下,房門就被敲響。
“辛總,你睡了嗎?”是顏斐的聲音。
辛嶸掀開被子,疑惑地下床,開門。
“怎么了?”
“我剛起來喝水,不小心把水灑到床上了。”顏斐垂著頭,神色很是愧疚:“被子和床單都弄濕了,現(xiàn)在那張床沒法睡覺。我想問問,還有沒有新的被褥——”
床鋪都弄濕了,肯定沒法再睡了。辛嶸有些后悔沒讓保姆收拾一間客房出來,猶豫幾秒,他敞開臥室門,朝顏斐道:“客房沒收拾,只有條多余的薄毯。這樣,你睡我的床吧,我睡沙發(fā)?!?br/>
“怎么能讓你睡沙發(fā)?!鳖侅尺B忙搖頭:“我睡沙發(fā)就好了?!?br/>
見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辛嶸下意識拉住他。
顏斐心中一喜,轉(zhuǎn)頭期待地看著他。
“實在不行……我們擠一擠吧?!毙翈V輕聲道。
顏斐確定,在他眼底看到了一絲羞澀。他胸口仿佛炸開了一朵煙花,語調(diào)都有些不穩(wěn):“好啊,那就委屈辛總了?!?br/>
辛嶸在衣柜里拿了條新的薄毯出來。
顏斐連忙搶過,抱在懷里:“我蓋毯子,辛總你蓋被子就好啦?!?br/>
辛嶸點(diǎn)點(diǎn)頭,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往床的方向走。
顏斐看他穿著深藍(lán)色睡衣,黑發(fā)放下來,柔軟地垂在額頭上,一顆心也跟著變得柔軟無比。
辛嶸關(guān)了大燈,留了一盞臺燈給他。
“需要洗漱的話,可以自便?!?br/>
他握著被子一角,有些拘謹(jǐn)?shù)馈?br/>
顏斐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簡直愛憐不已。他不想讓辛嶸太緊張,自己先進(jìn)了洗手間。
在半身鏡前打量了一下自己,確認(rèn)全身都完美無缺后,他嘴角掛著笑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
辛嶸只睡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大半張床的空隙都留給了他。
顏斐露出得意的笑,在床邊的另一邊躺下。
辛嶸臉朝著墻,只有后腦勺對著他,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但顏斐知道,他沒睡。
“辛總,我關(guān)臺燈啦。”
顏斐故意靠近辛嶸,對著他耳朵道。
辛嶸輕“嗯”了一聲。
顏斐關(guān)了臺燈,在他身側(cè)躺下。眼睛逐漸適應(yīng)黑暗,他轉(zhuǎn)頭,盯著辛嶸的脖頸和黑發(fā),一時有些發(fā)怔。
如果他現(xiàn)在靠近他,或者假裝無意地用腿蹭一下他,這個男人會怎么樣呢……
顏斐控制不住心底那些惡趣味的想法,尤其是得知辛嶸對他也有好感后。一想到這個男人冷硬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柔情,顏斐腦中某些邪惡的念頭便蠢-蠢欲動……
“阿嚏!”
顏斐突地打了個噴嚏。
不算響亮,但已經(jīng)足夠讓身邊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辛嶸翻了個身,面向顏斐。
“你蓋被子吧,毯子給我。”
顏斐正要說話,又打了個噴嚏。
他發(fā)誓,后面這一下不是裝的。可能是真的著涼了。
“你也感冒了怎么辦?”
手里的毯子薄得可憐,他自然不忍心給辛嶸蓋。
“要不……我們一起蓋被子好了?毯子壓上面,暖和一點(diǎn)。”
辛嶸沒有反對,他把被子分過去,確定顏斐蓋好后,才重新躺回床上。
辛嶸的床是一米八的大床,被子還算寬敞,一個人蓋綽綽有余,不過兩個成年男人一起蓋,不可避免地身體要挨到一起。
顏斐稍微一動,手臂就擦過辛嶸的手臂。他感覺到男人明顯變得僵硬,往外側(cè)挪了挪。
他在緊張!
顏斐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不露痕跡地往辛嶸那邊擠了擠。
顏斐剛洗過澡,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清香,混合著他身上的體香,一起充斥著辛嶸的感官。他只覺得呼吸困難,不自覺地又往身邊挪。
他根本沒意識到,他已經(jīng)半個身體懸空,直到一雙修長的手臂攬住他的腰。
“辛總,再往那邊移,你就要掉下去了?!?br/>
昏暗中,顏斐看著他,目光幽深,隱約有一絲促狹的笑意。
辛嶸看著他,神色窘迫無比。他現(xiàn)在處境十分尷尬,往前,像是要倚進(jìn)顏斐的懷抱,往后,就要丟臉地跌下去;只好僵硬地被顏斐攬著腰。
顏斐把他往懷里帶了帶,身體往另一側(cè)挪了些距離。
“辛總,我睡相不好,抱歉。”
他松開手,誠懇認(rèn)錯。
辛嶸松了口氣,低聲道:“沒事?!?br/>
“我習(xí)慣了懷里抱著東西睡,要是明天早上起來……我不巧抱著辛總,不介意吧?”
這是在給他打預(yù)防針?辛嶸直覺自己中了顏斐的圈套,可都到這地步了,他似乎也沒有退路。
“你可以抱毯子。”辛嶸神情自若。
“抱什么不是我能決定的。”顏斐笑瞇瞇的,語氣里有一絲無賴:“可能只是順手,抓到什么抱什么?!?br/>
辛嶸干咳兩聲:“隨便你。我先睡了。”
隨便他?難道是默認(rèn)自己可以抱他嗎?
顏斐心中狂喜,可又不好真的做些什么。辛嶸說完那句話就睡了,他又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最后還是猶豫地伸手,抱住了辛嶸的腰。
明天他要是問起來,就說自己做噩夢了,要抱著東西才行。顏斐這么安慰自己。
感受著那絕佳的觸感和緊窄的曲線,顏斐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顏斐發(fā)現(xiàn)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隔天清晨,他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不止抱著辛嶸的腰,還厚顏無恥地將一條腿卡進(jìn)他的腿間,下巴更是靠著他的——
等等!辛嶸什么時候轉(zhuǎn)過身來了,還靠在他懷里!
顏斐垂下眼,摸了摸辛嶸柔軟的黑發(fā),有種自己在做夢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