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法式風(fēng)格的包廂,里面的桌子是長條形狀的,上面鋪著類似法蘭西絨質(zhì)感的厚桌布,桌布上大片不知名的花朵,從桌面一直垂墜下來,邊緣的細(xì)碎繩結(jié)差一點就要落地,完完全全遮蓋住了桌底的光景。
秦堯之坐一頭,陸北坐另一頭,陸北帶來的人自然挨著他坐,兩方人涇渭分明。
服務(wù)生將茶水端上來。
客套的寒暄過后,桌上氛圍就變得古怪起來。
陸北帶來的人也有口難言,他們本來是談公事的,可是現(xiàn)在秦堯之在這,說什么都不太合適,只得陪著笑??墒枪庑τ诛@得有些傻,只得絞盡腦汁地給兩位找話題。
“秦總最近在忙什么投資呢?有沒有好的內(nèi)幕,跟我們分享一下?。俊?br/>
“是啊是啊,秦總眼光獨到,我等望塵莫及。”這人說完話,手臂就被同伴懟了一下——小陸總在這兒呢,別夸得太過了。
他們兩個人可不是陸北的朋友,而是陸北的下屬,自從陸北空降成為集團(tuán)總經(jīng)理開始,他們兩個就被陸謙之分配過來協(xié)助陸北。
這個人自覺食言,連忙找補,“小陸總最近也忙,雖然有些業(yè)務(wù)也是剛接觸,但是很快就能上手指導(dǎo)我們。”
“是啊,小陸總后生可畏啊?!?br/>
兩個人說完,又覺得不對。
什么叫后生可畏啊,陸北并不比秦堯之小幾歲,可是后者早已在五年前就已經(jīng)對整個湖市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這……還是閉嘴吧。
另一邊,雖說是陸北開口留人,可是他坐下來之后只顧著擺弄手機,半點也不熱絡(luò)。周無徹正在跟朋友說話,氣氛也算和諧。
唯有秦堯之完全像是一個局外人。
哪怕明顯被晾著,秦堯之骨子里是有一種態(tài)度的,也不覺得尷尬,自有一派閑適。
忽然,他褲腿動了動,有什么正在拽著他的褲腳。
秦堯之不動聲色,端起了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見他沒反應(yīng),那個“東西”又加大了力氣,非要讓他趕緊做點什么。
放下茶杯,他的手仿佛不經(jīng)意地從桌面上拿下去,往里一探。
桌下,桌簾庇護(hù)住了這一方小小的空間,日光不可觸及,顧夏蜷著身子,半點不敢動彈,只能悄悄抓住秦堯之的褲腿,讓他趕緊想想辦法把她從這里弄出去。
昏暗中,他的手指準(zhǔn)確地摸上了她的臉頰,指尖從她的側(cè)臉勾畫著上滑,點上了她的額頭——然后把她用力往里推了推。
顧夏的呼吸一滯。
終于,他起身,在幾人的矚目中微微頷首,“那我就不打擾了?!遍唽殨?br/>
顧夏心里一突,她讓他想辦法,他怎么就要走了?
于是又一番寒暄。
秦堯之的腳步停在門口,他皺著眉,嘴抿平,心情不大好的樣子。
“您……還有什么事嗎?”
他的臉板著,冷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沒人知道他心里在想寫什么。
秦堯之離開了。
他剛離開,剛才營造出的那種散漫的氣氛瞬間消散了。
周無徹思忖著,“秦堯之這是什么意思?”
叫嚷著聽見顧夏聲音的年輕男人名叫程瀛,一副小白臉桃花相,聞言說:“他會不會察覺到了——”
周無徹制止住了同伴的話,謹(jǐn)慎地走到門口,見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才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的時候也有些擔(dān)憂,“陸北,他今天在這里見到我們,會不會……”
陸北翹著腿,眼神帶著輕慢的嘲諷,“不用理會,秦堯之不是多管閑事的人?!?br/>
下屬抹了一把汗,“那就好,那就——”
啪——
話音止于陸北突然扔出的杯子。
杯子摔在墻面上,四分五裂,一小塊碎片飛濺砸在了桌布上,陸北只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一眼。
“我說過——”他笑著,眼底卻盡是狠意,“不要叫我小、陸總。”
那邊,秦堯之回到自己的包廂,美術(shù)沙龍的老板抻著脖子,目露探究,“怎么只有您……顧小姐呢?”
他偏頭看著沙龍老板,指尖有節(jié)奏地在桌上輕扣,突然說起,“當(dāng)時我人還在國外,就已經(jīng)決定投資美術(shù)沙龍,您知道為什么嗎?”
“這……我不知道?!?br/>
“您身上有一種我很欣賞的特質(zhì)。”
在后者期待的目光中,秦堯之緩緩地說:“聰明,而且懂得知恩圖報?!?br/>
于是作為聰明人,沙龍老板咽下了疑問,恨不得立刻表忠心,只是礙于還有兩個朋友在場,只得壓下聲音,“我這沙龍能開起來,離不開您的支持,您想讓我做什么?”
秦堯之的表情紋絲不動,也不知道信沒信。
“我在旁邊的包廂里,看到了陸北?!?br/>
“陸少?”所以呢?
“你的沙龍開起來之后,他還沒有去參觀過?!?br/>
沙龍老板琢磨著他話里的意思,聯(lián)想起剛才,雖然仍舊拼湊不出一個故事來,但是仍然覺得驚心肉跳。
“既然邀請陸少,那顧小姐……”
秦堯之冷淡地瞥他一眼。
沙龍老板噤聲,眼底驚疑不定。
…………
飯菜滿桌,色香味俱全,兩個下屬卻食難下咽,畢竟匯報工作的時候,很難有食欲。
“這個新店定位策劃……陸董不批,我們也說服不了他,陸董說,要想他同意,除非——”
他的同伴意會接上,“除非您同意他的條件。”
說完,兩人都有點惴惴不安,生怕陸北再突然發(fā)怒。
陸北晃了晃杯子,眼神譏誚,“不奇怪,我爸那個人,獨裁專制,容不得別人忤逆?!?br/>
“他這個人,心里眼里只有他的酒店,讓我入職,說是歷練,還不是要做一個傀儡,只要有他一天,我就不能事事順心?!?br/>
覺得自己說多了,陸北頓了頓,輕笑一聲,蜜糖似的語氣里淬著毒。
“他口中的條件,無非就是就想讓我服從他的命令,接觸那個姓馮的女人。”自己想擴大市場,卻想賣兒子來換。”
程瀛嬉笑起來,“那個女的叫馮什么來著,我看過照片,你別說長得還真不錯,一副溫溫柔柔的大家閨秀的樣子,不過還是沒有顧夏好看。”
一簾之隔,顧夏掐著自己的手心。
訂婚儀式臨時取消,跟陸北的婚姻安排有關(guān)系——她也僅僅是猜測,沒想到一語成截。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