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四兄弟也算得上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的典范了,雖然是反面但好歹是同心協(xié)力的兄弟。
李懷仙聽完了故事倒是有些佩服這幾位,連臭都能臭一堆,還是從小臭到大也是不容易的。
“需要幫忙嗎?”
跟隨著薛南星一路來這里的李懷仙十分友好的開口,態(tài)度隨意得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不用了,我自己來?!?br/>
李懷仙點點頭,本就是覺得會出事他才跟過來的,見著眼下這情況確實沒什么問題也就拍拍說走了,縱使心中有一絲不安,可看著薛南星向他揮手最終還是壓下了那份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卻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氛,安靜得不可思議。
推開門便看見中毒身亡的尸體,從穿著上來看是明劍派的人,李懷仙順著路一直走到了大廳,沿途全都是尸體。
他坐在主位上,喝著茶,茶水還冒著熱氣,看來是剛泡好不久的,在他的腳邊倒著一個人,面目猙獰瞳孔放大,微張著嘴,看得出他對于自己的死十分意外。
“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嗎?有沒有吵到你?”
云淡風輕的樣子仿佛這幾百幾十個人的性命都不存在他的眼中,只是睡著了而已。
這一刻李懷仙突然覺得他所了解的薛南星或許和本身的薛南星不是一個人。
薛南星一晚上將這些人全都殺害了,沒留一個活口。李懷仙登時想起來還有他仙宗門的弟子。
霎時間冷著一張臉:“我本是心疼你,原想著可憐一詞有些侮辱你,但我仙宗門弟子未曾傷你半分。他們在哪里?”
薛南星笑了,在這樣的情況下笑了,倒不是透著涼意的笑,而是笑得有些俏皮。
端著茶杯親自認錯,低著頭彎著腰舉著茶杯:“對不起,我錯了,他們被我下了藥睡到現(xiàn)在還未曾醒過,許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下手沒什么分寸,下次不會了?!?br/>
這時李懷仙才接過茶杯,只是這滿屋子的尸體,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這口茶終究是沒有喝下去。
后來墨懷玉回來了,整個明劍派已經(jīng)被打掃得干凈,回仙宗門的路上李懷仙還是沒有忍住問起薛南星。
“你真的動手殺了所有人嗎?”
李懷仙不是質疑他的能力,而是覺得可怕。
“哪能啊,我倒也不至于如此?!?br/>
“那他們……是如何……”
“迷藥而已,不過不是普通的迷藥,效果更好一些大約等他們醒來連樹皮都能啃下去。那滿屋子發(fā)霉發(fā)臭的食物想想我就開心,叫他們裝好人!”
墨懷玉倒也不是什么清高的圣人,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事情他一向不多嘴,聽著薛南星的話倒是笑了,這幾分懷疑的種子才終究是壓下了心底。
可沒到入夜李懷仙總是偶爾能想起那晚他說他先走一步之后薛南星是如何將那四個人逐個擊殺的。隨后將他們的內臟挖出來喂了狗吃,軀干被做成了養(yǎng)料埋在了一大片花地下面。
至于薛介的去處連李懷仙也不知道,墨懷玉更不知道。薛南星賣著關子誰也不曾說起。
只是明劍派后山的茅廁近日長出了許多的蛆引來了無數(shù)的蒼蠅。
跟著李懷仙和墨懷玉回了仙宗門的薛南星看著墨懷玉為他準備的祭祀一時間怔住了。好似從來沒有見過漂亮花朵的孩子,看見了滿園春盛的樣子,喜不自禁。
講完整個故事顧清都聽累了,但講到這里結局不是還算不錯嘛?
是不錯,可不錯也只能在這里了。
讓李懷仙放下心中不安的不僅僅是薛南星的幾句話或者幾個表情還有那日他下山看見了一個面孔,雖然活得很凄慘在街邊要飯,但還算活著,是他在明劍派見過了人。
“那后來呢?”顧清不明白這樣的結局明明很好,為什么曹睿卻如此不想說話,甚至表情陰暗。
“后來有些人發(fā)現(xiàn)自己自作聰明上了當,人全死光了,差點連咱們整個仙宗門都沒了?!?br/>
李懷仙見著的人不過是個幌子,人皮面具隔著那么遠的距離誰能看出來。
“為什么?就算被發(fā)現(xiàn)了也不至于如此???”
曹睿和李懷仙面對顧清提出的這個問題誰也不好開口回答。
“是我。”
???
“是我讓他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br/>
墨懷玉在長久的沉默之后終于開口了。
如果說李懷仙是將薛南星從地獄拉回來的人,那么墨懷玉就是那個又將他推回去的人。
墨懷玉雖然不是謫仙一般的性格,但在他那時候的理念里,傷無辜者的性命便是錯的,是不應該的,是不被原諒的。
當他知道后硬生生罰著薛南星跪在廣場上去讓所有弟子對他指指點點??蛇@一切都在薛南星的意料之中,他會認罰任打任罵,他知道這件事情在墨懷玉的心中就是錯了。
只要還讓他留在仙宗門他就感到知足。
受了酷刑,還要每日面對著墨懷玉的冷臉卻又拖著累垮的身體恭敬的去敬茶,墨懷玉終究是不忍心。
可墨懷玉嘴上說著原諒了他,行動上卻從來沒有,李懷仙有時候忍不住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是在夜深人靜時偶爾說一句。
“墨懷玉你夠了,孰能無過?天天端著這幅架子給誰看?薛南星又錯了多少你又憑什么這么對他?他可曾有一絲一毫對不起你過?在他心里拿你當最敬重的大哥!”
悶著頭睡覺的墨懷玉睜著大眼睛,若有所思的一晚上,第二日接過了薛南星敬上去的茶水。
事情本以為會這樣結束,直到有一日仙宗門死了人。
一個年輕的小弟子,有人站出來說看見薛南星和他交談過,好像是吵架。
下一瞬間墨懷玉的眼神落到了薛南星的身上,那一刻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來自墨懷玉下意識的回眸,薛南星只覺得寒冷,他這一生不該有所期待的。李懷仙將那名弟子駁斥了回去,讓他們拿出證據(jù)來,什么時候仙宗門也是靠猜測來捉拿兇手了!
可當那名弟子又拿出一個在尸體旁邊的吊墜的時候,李懷仙無話可說。
薛南星望著兩個人:“如果我說那墜子我丟了許多天了,你們可信?”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薛南星仰天長嘯奪門而出,從此在沒有出現(xiàn)在仙宗門過。
但仙宗門內出現(xiàn)了許多無端暴病而亡的弟子,仵作驗了尸,又和藥師商討了幾番,最終得出個答案,確實是病了。
可所有人人心惶惶,回想起當年明劍派慘案都覺得是薛南星前來報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