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蟲鳴,皓月當空。
鳴劍山山腳下一處隱蔽的山洞里,康白羽將白天從莫子言主仆二人身上得到的東西一一羅列出來。
他殺莫子言的理由很簡單,阮星虎與莫家做的是見不得光的交易,莫子言的死必然讓阮星虎身陷囹圄,這比直接殺了他更難受。當然,他這么做完全不是單純的報復(fù)阮星虎,他要下一大盤棋,最終是要將金燕府連同春秋劍派全部收入彀中。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些給白狼寨帶去滅頂之災(zāi)的人。自己復(fù)仇的怒火已經(jīng)點燃,要不了多久,就會將他們徹底化為灰燼。
靈草靈藥堆積成一個小山,特有的藥草氣息散發(fā)開來,充斥在狹小的山洞中。
望著這些珍稀靈草,康白羽的心卻無法平靜下來。
無論是曾經(jīng)地球世界里的京門富少,還是如今有神大陸上的白狼寨少主,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都必須強大起來。至于傷感或者緬懷過往,曾經(jīng)有,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淡了。
葬仙道,那是有神大陸上的必死之地。
當走投無路的康白羽踏入那片必死之地的那一刻起,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能夠活著走出來,但偏偏他走了出來。對他來說,那遍布山精妖魅的葬仙道不是必死之地,反倒是一個生的契機。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靈魂,同樣不受這個世界的鐵律。
九禍魔君雙瞳殘留的意志讓他擁有了九禍魔瞳的力量,于靈海處熔煉一顆九禍之心,解析復(fù)制天下一切靈術(shù)脈術(shù)!
在賦予他生存希望的同時,也在他心底埋下仇恨的種子。
如今的每一個日日夜夜里,白狼寨成百上千的冤魂無時無刻在他耳邊哀號縈繞。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意外并沒有因為傳承了九禍魔瞳而終止。
不久之后,兆示天降九星孽龍傳承的九龍傳承在他身上覺醒。
九龍之力,因力化形,是為九龍仙袍。
康白羽所傳承的乃是九龍其一的黑耀之混沌龍袍,因力化形,龍袍加身,象征黑耀龍王之力,自帶無級別脈術(shù)絕對防御。
并且在黑耀龍王之力覺醒的時候,賦予了康白羽兩條截然不同的修煉路線,煉體路線之混沌龍王體,煉靈路線之黑耀龍王體。
不過,就目前以他不足三十條氣脈的二級武將實力,無論是精神強度還是**強度都無法滿足二選一的門檻,至于雙選,那就更不可能了。
在接二連三的好運之下,康白羽心中卻十分忐忑,沒有半分的喜悅。
正所謂福兮禍所依,不管是九禍魔瞳還是龍王之力,因此巨大福運存在所相生的必然是其伴隨的未知之禍。
只是不管福禍,他都別無選擇。
無意間想起這片大陸名為有神大陸,康白羽不由得一陣冷笑,心塞頓開。
“我的路由我自己來走,容不得外人染指,就算是仙神也不行!”
是福,便受了,是禍,便迎難而上!
心念至此,康白羽不再猶豫,迅速從面前堆積成山的靈草靈藥中將強化精神之力挑揀出來,開始逐一服用。
他這么做并非是一時沖動,而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的決定。拋開黑耀龍王之力暫且不談,九禍魔瞳是一門純粹依賴精神力的存在,精神力是滋養(yǎng)九禍之心的唯一途徑,而九禍之心則是支撐九禍魔瞳所有力量的核心根源。
只有源源不斷的強化精神力,強大九禍之心,才能夠?qū)⒕诺溎耐氐装l(fā)揮出來。
當日一眼將莫子言所帶仆從看死的情形,便是九禍之心最直接的精神攻擊,如果精神力足夠強大,完全可以秒殺強大的敵人!
靈藥入腹,化作暖流遍布四肢百骸,在康白羽的刻意引導(dǎo)下壯大氣脈的同時將藥物的最精華部分徐徐向著靈海而去。
有感如視,康白羽能夠看到自己的靈海彷如一片寧靜之湖,呈現(xiàn)出詭異的淡紅色。在靈海之湖的正中央,一顆宛若星辰般的紅色光點,正一圈圈的向外綻放著淡紅色漣漪,看上去美輪美奐。
這紅色光點,便是九禍之心。
被凝煉后的靈藥精華徐徐滲入靈海,平靜的湖面開始蕩漾起圈圈漣漪,位于靈海中心的九禍之心瞬間變得活躍,淡紅色漣漪開始加快,將徐徐而入的靈藥精華全部吸收。
強化精神力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此時的康白羽便在默默忍受著這萬般痛苦。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在意你到底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他們所懼怕并敬畏的,唯獨那足以碾壓世界的拳頭和睥睨天下英雄的眼神。
靈藥靈草在不斷的被消耗掉,汗水被身體的溫度蒸發(fā)成水霧,盤繞在康白羽的周圍,看上去迷迷蒙蒙。
當東方破曉之時,康白羽緩緩睜開眼睛,蒼白的面色加以毫無掩飾的疲憊,他甚至覺得連動一下手指都難,痛苦的味道是如此難以消化。
原地坐了接近半個小時,康白羽才站起身走出山洞。
呼吸著早晨的清新空氣,頓時覺得胸腔開闊許多。
一晚上的辛苦修煉雖然疲憊不堪,但是結(jié)果卻也是令人振奮。氣脈終于突破三十條,雖然一如既往的十大屬性均衡發(fā)展,平庸中的平庸,但卻完全不能否認踏入三級武將的事實,進步并不算大,但這卻是一道曙光,指引著他不會迷路且一直振奮前行。
九禍之心并沒有像康白羽預(yù)料之中那樣突破二重天進入三重天境界,依然停留在解析二級脈術(shù)靈術(shù)、復(fù)制一級脈術(shù)靈術(shù)的階段。
好在靈草靈藥還剩余很多,將九禍之心提升到三重天只是時間問題。
一路返回山中住處,山道上隨處可見迎著朝陽納氣修煉的宗門弟子,想來一日之計在于晨的教化很是哲理。
外事弟子的生活條件十分簡樸,宗門只提供住處,其它一應(yīng)用具都需要自己收拾準備,這里面包括睡覺的被褥和做飯用的鍋碗瓢盆等等。米面油鹽宗門倒是提供的有,不過卻是定時定量,每個人每月領(lǐng)取一次,至于是單人獨灶還是多人搭伙宗門沒有干涉。
康白羽選擇的是單人獨灶,回到自己的小廚房,煮了兩碗小米粥,就著咸菜對付了早飯,然后便扛著大掃把出發(fā)。
打掃山道無有定時,只要保持山道干凈就行。
這邊康白羽剛走到天恒峰山道,就看到前方一行四人匆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面色冷峻身形高瘦的青年,他身后跟著前日在蜈蚣嶺與莫子言交易的阮星虎三人。
看到是蕭然和阮星虎等人,康白羽心中明白,他們這是要去見莫家人,看樣子莫家的人已經(jīng)到了長溪縣城。
莫家在烏江郡頗有勢力,而且和金燕府金家走的很近,算是金家的附庸,這件事就算蕭然想要大事化小都不可能。
康白羽側(cè)身讓過蕭然一行人,而后慢悠悠的開始工作。
長溪縣城,東門酒樓。
二樓的一間貴賓房內(nèi),公孫衛(wèi)龍放下手中酒碗,透過木質(zhì)隔板上的縫隙,看著隔壁屋內(nèi)來回踱步的莫心書和兩名年齡約有三十多歲中年人。
“公子,三少爺至今未有下落,依你之見會是發(fā)生了什么?!?br/>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問道。
“不管三弟發(fā)生了什么,他蕭然都難辭其咎?!?br/>
莫家大公子莫心書,外表看上去倒是個文弱書生模樣,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心書公子不僅一身修為了得,更兼城府深沉,處事周詳、滴水不漏,深得金燕府府主金不凡的賞識。是以早在幾年前便將其吸納入金燕府,幾年下來,已經(jīng)在金燕府累積了不菲的人望。
“會不會是那蕭然見財起意,加害三公子?”另一中年男子若有所思的道。
“見財起意?呵呵,他蕭然若真有這般膽識,我倒是高看他幾分?!蹦臅⑽⒗湫Φ?。
三人不再說話,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一名中年男子起身開門,蕭然帶著阮星虎三人一同進來。
“不知是何事需勞煩大公子親自前來?”
蕭然拱手施禮之余開口問道。
莫心書伸手示意蕭然坐下,而后不疾不徐的開口道:“前日我三弟曾與你在蜈蚣嶺做過一單買賣,可有此事?”
“有的有的,貨是我親自交到莫三公子手里的?!?br/>
聽到莫心書問話,阮星虎急忙開口。
這次交易,他著實得了些好處,眼下莫心書問起,自當是有問必答。
“哦?”
莫心書皺起眉頭看著蕭然:“這么說蕭少俠前日并未前往蜈蚣嶺?”
蕭然不知道莫心書想說些什么,不過自己前日確實沒有去,于是便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告訴蕭少俠一事,我三弟連同隨身仆人阿吉于前日在蜈蚣嶺丟了性命,連同隨身財物一并丟失,不知蕭少俠是否對這件事給我一個交代?”說這話的時候,莫心書的臉色格外陰沉。
“什么?!”
“這不可能!”
蕭然與阮星虎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旁站著的周元和羅寧更是瞬間心驚肉跳。
“大公子,這中間一定出現(xiàn)了什么變故!”蕭然咬牙說道。
莫心書嘆了口氣,拍拍蕭然的肩膀,說道:“我也很想相信這中間出了什么變故,不過我只知道三弟最后見的人是你們,所以我也只是想知道對于我這唯一的親弟弟不幸慘死,你這個始作俑者該給我一個什么樣的交代來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呢?”
蕭然無言以對,也無話可說,正如莫心書說的,他只要一個交代,至于這件事的個中曲折,他并不打算去知道。
沉默良久,蕭然抬頭看向莫心書,道:“大公子,你開條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