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狼很冷靜,沒有著急進攻,而是沿著土包邊緣慢慢踱步,尋找進攻時機。
普拉多的燈光開著,漫反射,我的手電筒多此一舉,只會影響動作,可現(xiàn)在還不是丟棄它的時候。
身后的女孩叫聲越來越弱,不知道傷情如何,但我無法分心顧她,必須先解決頭狼。
頭狼走了幾步,可能覺得我也沒那么可怕,站定,呲牙,夾起尾巴,后腿向下彎曲,它準備進攻了。
在頭狼醞釀的時候,我慢慢把右手移動到腰間,解開皮帶扣,緩緩將皮帶抽出,這是我身上唯一可以用來做武器的物件。
頭狼低吼一聲,助跑兩步,高高躍起,向我撲來,我把左手里的手電筒擲向它的臉,同時側(cè)身躲避,熟料頭狼用的是虛招,它跳的雖高,卻不遠,落在我身前大概一米遠的地方,趁我重心移動,它掉頭直躥過來,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我的小腿!
好敏捷的動作,我趕緊收腿,可還是晚了一些,被它咬到了褲子,它搖頭晃腦地撕扯,將我拽倒在地后,又馬上撲過來,準備咬我的喉嚨,但我手里的皮帶,比它更快地套上它的脖頸,勒緊。
頭狼掙扎,跟我在土包上翻滾了兩圈,到底它的體重遠不如我,核心力氣吃虧,拖入地面戰(zhàn)斗后,很快被我制服,壓在身下,我不斷收縮皮帶,死死勒住,頭狼的動作越來越小,大概十秒鐘后,趴在那里不動了。
我長舒一口氣,松開皮帶,沒想到頭狼突然一晃頭,從皮帶扣里逃了出來,幸虧我反應(yīng)及時,瞬間用手臂抱住了它的脖子,這次,我沒有給它任何機會,勒得它完全窒息后,又撬開它的嘴,把它下巴給掰斷了。
干掉頭狼,我起身往下看,狼群都在下面站著,像是在等待決斗的結(jié)果,我拎著頭狼的一條腿,把它拖到土臺邊,一腳將狼尸踢了下去,狼群圍攏過來,見首領(lǐng)已死,原地繞了幾圈,紛紛退散。
我撿起手電筒,跑到女孩身邊,她已昏迷不醒,我慢慢褪下她的牛仔褲,查看傷口,一共三處,都在大腿外側(cè),不過看起來并不是太嚴重,十有八九,是被嚇得昏了過去。
我用她的褲子當止血帶,把她大腿扎緊,抱著她下土臺,安置在普拉多后座,趕緊開回公路,向市區(qū)方向疾馳。
半小時后,到達拉薩,期間女孩醒了,比較虛弱,我讓她別激動,也別說話,防止失血過多。
導(dǎo)航導(dǎo)到最近的醫(yī)院,此時天已蒙蒙亮,醫(yī)生對女孩進行了緊急處置,但醫(yī)院里沒有狂犬疫苗,我又開車去防疫站取回疫苗,交給醫(yī)生給她注射,手術(shù)完畢后,女孩被推進病房,精神狀況好了許多。
我問她拉薩有沒有熟人,女孩說沒有,我作為當事人,只得留下來陪護,并向她道歉,畢竟這事兒賴我,女孩倒是很大度,原諒了我,還夸我好厲害。
上午,來了兩個警察同志,詢問了當時事件的情況,警察們也覺得很詫異,因為平時拉薩附近是沒有狼群活動的,可可西里的無人區(qū)倒是有狼,但可可西里距離拉薩三百公里,不知道狼群為什么會跑到人類活動區(qū)來。
“小伙子,請問你是怎么干掉那幾匹狼的,徒手嗎?”一個年長的警察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似得,疑惑地問我,他倆從事發(fā)現(xiàn)場而來,已經(jīng)見過那些狼的尸體。
我愣了一下,搖頭笑道:“我哪兒有那個本事啊,當時,我跟我女朋友被狼群圍在一個土包上了,正好路過兩臺車,車上下來五、六個壯漢,手里都有家伙,是他們把狼群給打跑的,我本來想感謝人家,可他們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我說完,淡淡看了一眼女孩,她也很配合地點頭:“是啊,多虧他們了!”
“你看清他們的模樣和車牌號了么?”警察又問。
我搖頭:“當時天黑,我什么都沒看見。”
警察點頭,起身跟我握手:“讓你們受驚了,好好休息吧?!?br/>
送走警察,我關(guān)上病房的門,女孩沖我嘻嘻壞笑:“你承認我是你女朋友了呀?”
“那不是為了敷衍他們么?!?br/>
“我不管!”女孩抱著肩膀,撅起嘴,“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說我是你女朋友,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你先把粥吃了行嗎?”我無奈道,都快涼了。
“不吃,除非你答應(yīng)做我男朋友!”
“不吃拉倒!”我生氣了,把粥碗墩在桌上,轉(zhuǎn)身出了病房。
雖然女孩是因為我才被狼咬傷的,可之前,氣走七七的罪魁禍首就是她,也算罪有應(yīng)得了,所以,我不用覺得虧欠她什么。
“你不答應(yīng),我就一直絕食!”身后病房里,傳出女孩語氣堅定的宣誓。
我沒敢走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掏出手機,給七七發(fā)微信:到山城了嗎?
一分鐘過去了,沒有回復(fù),算算時間,她應(yīng)該早就落地了,可能是忙,沒看見,或者壓根兒不想理我吧,我嘆了口氣,正猶豫要不要給七七打個電話,一條微信進來,我趕緊點開,果然是七七。
“江山,我希望你沒有說謊。我也希望在你內(nèi)心深處,對我一丁點喜歡的感覺都沒有,因為只要你有那么一點點,我都會后悔自己在機場的任性…;…;算了,我最近很忙,請你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的世界里了,這幾天的故事,就當是我的一場白日夢吧。再見?!?br/>
我逐字逐句看了兩遍,點擊回復(fù):我喜歡你,七七,等我回去找你。
紅圈,里面一個驚嘆號,她居然把我給拉黑了!
我直接撥電話過去,鈴響兩聲,被掛掉。
再撥,關(guān)機。
我靠在墻上,嘆了口氣,掏出一支煙,叼在嘴里。
“哎,同志,走廊里不讓抽煙?!币粋€男醫(yī)生提醒道。
我白了他一眼,點燃,好想找人打場架,發(fā)泄一下!可男醫(yī)生沒給我這個機會,嘟囔了一句什么,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里,快步離開。
抽完煙,心情平復(fù)了許多,我又看了一遍七七的最后一條微信,感覺她的話,也沒有說死,還是愿意相信我沒有騙她,也承認喜歡我,只是因為那女孩的緣故,心里有點亂吧。
我決定再給七七一點兒時間,等心不亂了,我再去找她——至于如何找到她,應(yīng)該難不倒我。
起身回病房,女孩還在慪氣,我也沒理她,打開電視看了起來。
這姑娘也是剛強,一直到傍晚,居然真的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我有點慌了,怕她身體出什么問題,就勸她吃點東西,可她還是那句話,要我答應(yīng)做她男朋友,才肯吃飯。
“行,答應(yīng)你?!蔽覠o奈道。
“耶!”
“那你先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我笑問,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接觸,感覺她也沒那么可恨了。
“靠!你居然連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女孩皺眉嗔怒。
“你也沒告訴我啊。”
女孩叫蘇左,山城大學(xué)二年級的學(xué)生,超喜歡旅游,可又不想增加家里的負擔(dān),就想到了窮游這個辦法。
據(jù)她說,其實窮游并沒有傳說中的那般齷齪不堪,只要女孩不愿意,絕大部分搭車的司機都會很有分寸,她只是見我長得帥,動了心思,才故意那樣說,誘惑我上她。
“當然啦,你女朋友我也不是什么貞潔圣女,”蘇左大大咧咧地笑道,“從山城來的時候,我確實跟一個司機睡過,他也挺帥的?!?br/>
“那你一共睡過多少男人?”我笑問。
蘇左皺眉想了想:“大概有七、八個吧。”
“第一次是什么時候?”
“高二,給我初戀男友了?!?br/>
我選擇相信蘇左的話,比較符合當代大學(xué)生的實際情況。
在醫(yī)院呆了八天,蘇左終于可以下床行走,她著急回山城,因為就要期末考試了,我去問醫(yī)生,醫(yī)生說可以出院,但不能坐飛機,傷口有可能受不了高空反應(yīng),我決定開車帶蘇左回山城。
一共三天三夜的路程,住了三次賓館,我都開的標準間,兩人分床睡,蘇左倒沒有誘惑我,畢竟她腿有傷,不方便,只在最后一天夜里,她小心翼翼地問我,能不能抱著她睡,我答應(yīng)了,抱著蘇左睡了一夜,也沒發(fā)生什么過分的事情。
到達山城,先送她回學(xué)校,交給她的舍友,然后去找胖哥還車,還完車,趕緊去上班,因為年假時間早就過了。
我就職的公司叫呈祥集團,主營業(yè)務(wù)是汽車制造,西南地區(qū)規(guī)模最大,除了汽車,還有房地產(chǎn)、酒店、投資、金融保險等其他產(chǎn)業(yè),屬于綜合性商業(yè)大財團。
集團總部大樓叫呈祥大廈,坐落在江魚嘴,是山城最繁華的商業(yè)地段,我就在這座大廈里當保安,這么大一家公司總部,保安肯定不止我一個人,公司有自己的保安大隊,下設(shè)兩個中隊,A中隊和B中隊,我是B中隊的一員。
回隊里報道、銷假,剛見到我們中隊長,他破口就罵:“江山你個龜兒,怎么才回來嗦!今兒咯上午十點,公司有個重要的會,大隊長說了,TMD如果再搞砸,全都得滾蛋!還愣個干錘子,換衣服去!”
給我整的一臉懵逼,趕緊換上保安制服,跟著中隊長他們前往大廈二樓的會議室,中間的大屏幕上,已經(jīng)打上了字——山王重工集團并購呈祥汽車公司簽約儀式暨新聞發(fā)布會。
什么鬼?呈祥的汽車公司,被別人并購?
汽車是呈祥的核心業(yè)務(wù),丟了汽車這一塊,還怎么發(fā)展?
“都散開!散開!五米一個,站好!”中隊長指揮大伙,我被分到了簽約席的正后方,心中充滿疑惑,進藏的這半個月里,呈祥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禮儀小姐進來,往簽約桌上擺桌牌,只有職位,沒有名字,分別是雙方的董事長和總經(jīng)理,一共四個席位。
不多時,不少穿著西裝的工作人員,還有各媒體記者,紛紛進入會場,我看了看表,九點五十。
十點整,會議室側(cè)面一道門打開,四人向簽約席走來,我職業(yè)性地挨張臉掃過去,當看到第三張臉的時候,不由得激動萬分。
是個美女,穿著干練的職業(yè)西裝,腳下高跟鞋,頭發(fā)盤著,雖面冷如玉,我對她也再眼熟不過,這不是七七么,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七七?!蔽遗d奮地喊道,可會場噪音很大,她沒聽見。
“龜兒老實點,你娃想讓我們都遭殃嗦?”我身邊巡視的中隊長瞪了我一眼,低聲訓(xùn)斥。我考慮到兄弟們的飯碗,只好閉嘴,靜靜看著一行四人走向簽約席,等到他們分別落座,我更是驚訝不已,因為七七,居然坐在了“呈祥集團董事長”的牌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