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著黃湛的臉，看他的眼睛，嗯，像是恢復(fù)正常了。她摸著他的脖子:“嗓子疼嗎？”

    黃湛搖頭:“阿翎，我做了飯，快吃飯！”

    那聲音實(shí)在是難聽，跟放在砂紙上拽一樣，何翎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忍不住生氣的給吳愴打電話。

    “我又沒說一次就能成功。”電話那頭的人頗有一種，上當(dāng)了吧，你來打我啊的缺德感覺。

    何翎氣結(jié)，哆嗦了半晌道:“絕交！”

    人恢復(fù)正常了是好事，只是聲音變成這樣著實(shí)嚇人。

    何翎看著通告單，上午八點(diǎn)是《狐妖》劇本討論會，黃湛是非出席不可。

    何翎犯了難，思來想去找不到好方法，只得把黃湛叫去一旁。

    老方法，苦口婆心的囑咐。

    “阿湛，你這個聲音太奇怪了，如果被導(dǎo)演聽到也許你就不能做男一號了?！?br/>
    “不能做男一號，就不能跟我一起演戲了，你愿意不愿意？”

    少年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所以今天的討論會，你就不要開口說話了，我會跟洛森說你嗓子不舒服，開不了口。”

    少年頭點(diǎn)地跟搗蒜的杵頭一樣。

    何翎滿意的摸摸黃湛的頭，換好衣服領(lǐng)著出門了。

    可她到底還是忘記很重要的一點(diǎn)，就是討論會的時長。

    上午十一點(diǎn)半，一切都進(jìn)行的很順利，洛森不愧是謝遠(yuǎn)謙的助理，何翎把原因跟他一說，他便十分清楚明了，不僅代替了黃湛跟對手對詞的工作，還用筆在劇本上做了重要的批注，連何翎都不得不感嘆他驚天的能力，謝氏果然各個了不得！

    何翎對《狐妖》這個電影十分重視，不僅僅因?yàn)榭梢愿S湛一起拍，更因?yàn)槭谴笾谱?，從?dǎo)演班組到合作的演員，全都是何翎向往的，就連說話不善的尹松，不論人品，他也是妥妥的實(shí)力派。

    所以何翎一上午花了十二萬分的心力在聽，對詞批注也是做的認(rèn)真再認(rèn)真，她的這份努力讓其他演員都看在眼里，導(dǎo)演顧綏也是十分贊賞的看著她。

    唯獨(dú)黃湛突然亂了套。

    “阿翎，還不能走嗎？我餓了?！?br/>
    聲音是在一片寂靜中跳出來的，所有人都抬頭望過來，洛森從早上見到黃湛開始就沒聽見他開口說一個字，這會聽見他的聲音沙啞的嚇人，他一驚，急忙問:“二少，你這是怎么了？”

    黃湛看著那么多雙眼睛，才知道不該開口，忙捂住嘴無助的看著何翎。

    何翎咬牙，急忙陪笑:“就是嗓子啞了，給醫(yī)生看過了，說沒事。”

    洛森一臉懷疑的盯著她，二話不說掏出電話來就打。

    何翎皮笑肉不笑，洛森打電話叫了醫(yī)生，少年一聽，委屈的搖頭，何翎盯著他，小聲嚇唬道:“把你送去醫(yī)院扎一針！讓你不聽話！”

    黃湛一看不行，轉(zhuǎn)頭去拽洛森的衣服，什么話也不說，就一個勁兒的搖頭。

    “二少，生病了要看病，不然該難受了?！?br/>
    黃湛抿著唇拼了命的搖頭，情急之下抓著洛森的手機(jī)就扔了出去，氣沖沖的站起來，轉(zhuǎn)頭就往外走。

    “二少！二少！”

    洛森急忙追出去，何翎在一旁笑著搖了搖頭。

    黃湛最后沒去醫(yī)院，不敢回來，就去洛森的車?yán)锎糁?。討論會結(jié)束，何翎跟導(dǎo)演顧綏說了幾句話就出了辦公大樓，黃湛一看見她，急忙敲玻璃，何翎笑著過去，手機(jī)突然響了。

    她一邊過去一邊接:“你好，我是何翎?！?br/>
    “是方沐晴小姐嗎？”

    何翎一怔，看見來電號碼是個座機(jī)，她心有戒備，停住腳步道:“請問什么事？”

    “請盡快來東城警局，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疑似您的妹妹，方沐雪?！?br/>
    何翎小時候的家住在五樓，筒子樓，書房外面是一顆巨大的梧桐樹，所以書房的光線永遠(yuǎn)都是暗的，何翎不喜歡，她喜歡陽臺，滿面的陽光，金燦燦的灑下來，照在人身上舒服極了。

    可小雪喜歡書房外的梧桐樹，她患有哮喘，不能開窗，就只能隔著窗戶看。

    有時候樹葉茂密，把整個房間的光線都擋住了，小雪就坐在一片昏暗里，只有那雙眼睛是亮的。

    不知道為什么，何翎去警局的路上就想起方沐雪坐在書房的樣子。

    東城警局主管刑事案件，警員相比市局要少一點(diǎn)，何翎自己一個人來的，下車進(jìn)門就被人認(rèn)了出來。

    那人看著她什么話也不說，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審訊室。

    何翎沉默著進(jìn)去，這種地方她也來過幾次，輕車熟路，知道自己往那一坐自然會有人來招呼。便一句話也不說的坐在那。

    “你是方沐晴？方沐雪的姐姐？”

    幾分鐘之后有人帶著筆記本進(jìn)來，是個年輕的男人，長得很帥，眉眼里有點(diǎn)像秦鈺。

    何翎點(diǎn)點(diǎn)頭。

    那人翻開筆記本，低著頭喃喃道:“六年前被妹妹方沐雪謀害，死里逃生，換了臉成了何翎。”

    “那我是該叫你方小姐，還是何小姐？”

    “隨你。”何翎莞爾一笑。

    那人點(diǎn)點(diǎn)頭，隨即拉開椅子坐下，把文件往何翎面前一推，兩只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盯著何翎說:“今天凌晨，我們在津成高速附近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懸掛在高速圍欄外，面部被潑了硫酸毀容，手腳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死狀很慘烈?！?br/>
    何翎看著桌子上的照片，那樣子的確慘不忍睹，讓人看了忍不住作嘔，她下意識的掩住嘴。

    “人成了這樣，怎么能確定是方沐雪?！?br/>
    那人把文件翻了一頁，指著后面的照片，說:“這是從死者身上搜到的證件和方沐雪的手機(jī)，并且死者身上穿的是城郊療養(yǎng)院的病號服。我們?nèi)コ墙集燄B(yǎng)院問過，護(hù)工表示，方沐雪在事發(fā)前一天清晨離開了療養(yǎng)院，至今沒有找到?！?br/>
    何翎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文件里的照片沒有說話。

    男人仔細(xì)端詳著她的表情，問:“何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從昨天早上到剛剛的所有行蹤?！?br/>
    何翎一笑:“所以你們懷疑人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