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紅!”陸潛一聲大喊,忙揮掌轉身,插入群獸之中,持刀連揮,堪堪護住自身。
陸潛也沒入怪物之中,怪物們相當于突破了他這條防線,繼續(xù)發(fā)足向通道魚貫奔去。
“藏紅!”陸潛又是大喊,卻正被一只躍起的怪物踏中胸口,直摁下去。
飛刀脫手,陸潛狠狠后仰撞到地上,頭腦巨震,心下怒極。
陸潛將兩掌根相抵,使出平生力氣,大吼一聲:“御天!”
兩掌同時發(fā)出粗粗的火光,匯于一處,砰然向外激射而出。
極粗大的一條火光沿著陸潛掌心方向直貫下去,擋者立化齏粉,射至樓道墻壁上,依然爆裂而出。
—————
痛,劇痛。
陸潛的兩只胳膊像被刮骨般痛。
這個形容可能確實不準確,陸潛沒被刮過骨,他不知道這種痛是不是比刮骨更痛。
他幾乎要暈過去了。
要像孩子一樣哭喊出來了。
那比之前自己用出五次御天時更要疼數(shù)倍。
他的眼前迷蒙成一片。
眼前飛揚的塵土和正在墜落的斷肢血霧,都是一片迷蒙。
神志還好,還清醒。
他看到一個身形碩大的怪物,正在踢飛那些已經(jīng)被適才的御天擊殘的同類,向他撲上來。
這怪物身形很大,遠大于它的同類,正是巴蒂那樣的大小。
背上坐著沈如意。
“狼眼哥哥,你怎么樣?”沈如意的聲音。
陸潛勉力撐起身子,強咬住牙齒,搖了搖頭。
他不想叫出來。
如果他這時叫出來,一定會叫得很難聽。
沈如意忙從怪物身上滑下,落在陸潛身邊,要攙他起來上了怪物的背。
陸潛一身是血,沈如意已經(jīng)不知道他是否又受了傷,傷在了哪里,只是一陣焦急,手忙腳亂地要把陸潛扶上怪物。
陸潛強打精神,狼狽爬上,伏在怪物背上,粗喘兩口,似乎能開口說話了,忍了劇痛:“這一只……叫什么名字?”
沈如意也已一竄上了怪物,聞言答說:“我叫它萌萌!”
陸潛耳中開始嗡嗡劇響,勉強聽到,呼了口氣,說:“哦,那,萌萌,站起來!”
這只被叫做萌萌的怪物咧開大嘴,哞轟一叫,果然站了起來。
“狼眼哥哥,它很聽你的話呢!”沈如意喜道。
陸潛卻是一點也喜不起來,疼痛持續(xù)地在進擊他們的神經(jīng),他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在樓道中尚未被擊斃的數(shù)只怪物躊躇著,因為有萌萌在,并不敢沖上來。
“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沈如意問陸潛,她看得出陸潛狀況很差。
“止痛!”陸潛喘息著說,“我需要止痛!”
“?。俊鄙蛉缫庖徽?,她的腦子里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儲備。
“這里是醫(yī)院,一定可以止痛!”陸潛幾乎已經(jīng)無法正常說話,每說一句都像用盡全身力氣噴出來一般。
“可是……找不到醫(yī)生??!”沈如意很迷茫。
在沈如意想來,這家醫(yī)院現(xiàn)在的醫(yī)生,要么成了僵尸,要么快成僵尸了。
來不及多想,沈如意驅動萌萌急向通道東邊回撤,想來找到焦林天火他們,也許會有辦法。
十幾具翻倒在地的怪物尸體堆在通道東頭,焦林與巴蒂仍在與數(shù)只怪物搏斗。
這些怪物自然是剛才陸潛失守時,沖擊過來的。而天火仍然在壓制從東側樓梯沖上來的怪物們。
天火噴薄出的火勢明顯已經(jīng)很小,時斷時續(xù)進行一些攻擊,而樓道中剩余的怪物顯然也不多,不太敢于貿(mào)然進攻,天火一啟動火焰,那些家伙們就縮了回去。
萌萌加入戰(zhàn)團,立時扭轉了形勢,幾只通道中的怪物馬上都被解決。
眾人看到從萌萌身上滑下來的陸潛,面色極為蒼白,沈如意喊著:“怎么才能給狼眼哥哥止住疼啊,他非常疼!”
焦林訝異:“疼?哪里疼?他傷到了哪里?”
焦林是受傷的行家,疼痛對他如同家常便飯,斷骨斷筋的疼痛在他身上,連句喊聲也不會引出來,他看著倒在地上幾乎要抽搐的陸潛,很是費解。
“不是傷!”陸潛還是那種用盡力氣噴出來一般的說話,“是胳膊,用御天,造成的,太痛了……”
陸潛胳膊和腿上兩處在院中受的傷赫然在目,大家早便看見,陸潛帶著這樣的傷一直戰(zhàn)斗至今,沒有人懷疑他的耐受力,他這時的狀態(tài),確實令幾人都感到害怕。
焦林和沈如意蹲在陸潛身邊,焦急而不知所措,胡藝萱來到兩人身后,不安地看看陸潛,遲疑地說:“如果實在是疼得受不了……搶救室的搶救車里是有嗎啡的!”
一句話提醒了焦林,但又同時猶豫起來,看向胡藝萱:“嗎啡,那是禁藥啊,有必要嗎……”
“有!”陸潛重重呼出口氣,“打,只要能止住這種痛!什么也……打!”
胡藝萱抿抿嘴說:“不用擔心,注射半針,不會成癮?!?br/>
沈如意看得到陸潛額頭蹦起高高的青筋,臉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不禁緊皺了眉頭,咧著小嘴,看向焦林,下定決心般說:“打吧!他受不了的!”
焦林嘆口氣,也點了點頭,卻說:“可是……你們誰會打針?”
“我會!”胡藝萱立即應道,“很多時候一個人在家,我都是自己給自己注射的?!?br/>
胡藝萱說完向搶救室跑去。
“一個人在家”這幾個字,引得焦林心中一陣關切,看向胡藝萱跑向搶救室的背影,也是窈窕動人,不禁感嘆紅顏薄命。然而又忽地想到胡藝萱是一個毒販的妻子,心下一個激凌:“她自己給自己注射?注射什么?是藥品還是毒品?”
搶救室中無燈,胡藝萱急切間找不到開關,把搶救車直接拖了出來,扯掉封條,逐層拉開翻找藥品,似是找到,又跑去護士站拿了針管藥棉,奔到陸潛身旁,沈如意和焦林忙閃開。
胡藝萱擎著針管,說了聲:“屁股!”
陸潛一個愣怔,自然也顧不得那么多,在醫(yī)院里露屁股當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努力翻了個身。
倒是把沈如意嚇得躲了開去。
藥劑推進了陸潛身體,焦林給他系好褲子,左右看看沒有合適的地方安置,干脆把他拖進了搶救室。
“沒想到這輩子第一次進搶救室是這種狀況吧?!”焦林把陸潛丟到搶救室的床上,笑一聲說。
陸潛的疼痛仍未緩解,咬著牙說:“四測那時被直升機架去,算不算進過一次搶救室?”
焦林一拍腦袋:“唔,忘了,你也是經(jīng)常一身傷的人!呵呵,只是你和正規(guī)醫(yī)院是無緣了?!?br/>
陸潛合上了眼睛:“我們都無緣了?!?br/>
“最好無緣,我看見醫(yī)院就頭疼,”焦林說,“尤其是這次之后!”
陸潛又猛地睜開眼睛:“千足他們怎么樣了?”
焦林一怔,緊抿一下嘴,拍了拍陸潛:“放心,還有我在呢!”扭頭看看身旁跟過來的沈如意,對陸潛說:“那就讓藏紅照看你一下了,我到樓下去一趟!”
—————————————————
焦林剛剛站起來,卻便聽到天火在外面喊了一聲:“千足!”
焦林看了陸潛一眼,陸潛正盯著他,焦林忙出了搶救室的門,看到劉尚瀾正架著一瘸一拐的文一勝,從樓梯間走了進來。
劉尚瀾把文一勝放在護士站旁一把椅子上,自己也坐下來,笑道:“謝天謝地,這次你沒用火燒我?!?br/>
天火哈哈一笑:“是我燒不動了?!?br/>
焦林看看神情萎頓,因失血而面色極度蒼白的文一勝,說:“千足你真的不是一般強悍,這一晚上你兩次沖進那些怪物群里了,至今身上不算有什么傷呢?!?br/>
劉尚瀾呵的一笑:“難不成你還盼我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