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記得那年皇宮夜宴,他將一盞兔子燈送給她的時候,眉眼是那樣的溫柔,語氣是那樣的親切,與現(xiàn)在天差地別。
后來為了能見他,每年的年宴她都興沖沖的跑過來,漸漸的卻再也看不到溫柔的他了。
再后來他連回都不回來了。
那盞兔子燈還被她好好的藏在房間,送她燈的人卻已經(jīng)變了,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公主走下臺階,“本公主聽聞威定侯回來,到今未曾一見,今日特意在此等候,侯爺可還安好?!?br/>
“多謝公主關(guān)心,微臣一切都好。”
眼瞧著威定侯還是那樣冷淡,一旁的宮女忍不住出來幫腔,“侯爺今日是去了哪里,我們公主在這里等了您一天呢,可算是把您給等回來了?!?br/>
“這……,微臣實在不知公主大駕在此,還請恕罪?!?br/>
百里誠諾又行了一禮,“不知道公主是有何事需要微臣去辦,大可派人通知一聲即可,何須勞您大駕?!?br/>
大公主憋了滿肚子的話并沒有因為見到想見的人而宣之于口,反而更加的憋悶,大聲喝斥道,“你們都給我滾出去?!?br/>
宮女有些遲疑,“公主……”
“滾,別讓本公主說第三遍?!?br/>
百里誠諾也想走,“那微臣也……”
大公主,“你不許走?!?br/>
百里誠諾,“……”
少了那些宮人在場,大公主終于大膽了的又走近了一些。
百里誠諾正想后退,抬頭卻瞧見她滿臉的淚痕,正在愣神的功夫,大公主一把撲進了他的懷里嚎啕大哭起來。
百里誠諾,“……”
想要將她推開,大公主連哭帶兇,“你若是敢推開,我就死給你看?!?br/>
百里誠諾:不敢動,不敢推,不敢回應(yīng)。
“公主,您這又是何苦呢。”
“還不是都怪你,你為什么回來了不去看我,我派人找你,你也不回,你難道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嗎?嗚嗚嗚”
百里誠諾,“公主,您別哭了?!?br/>
“我不,我就要哭,你知道我多委屈嗎?”
百里誠諾,“那您能不能先放開我?!?br/>
“我不,我不許你走。”
百里誠諾實在不耐煩,一把將人推開,“公主,您已經(jīng)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微臣也已娶妻,請您自重。”
大公主冷不丁的被他推開,還愣了一下,幾年前,他雖然拒絕,至少還不敢這樣推開,是什么變了嗎?
對了,是他有了妻子。
大公主擦了擦眼淚,“我知道你并非不喜歡我,你只是喜歡呆在軍營,怕當(dāng)了駙馬之后父皇不讓你離開京都對不對,也是因此才拒絕我的對不對??墒俏也⒉唤橐獍。铱梢愿闳ト莅?,你又何必非要娶個那樣的妻子來作踐自己呢?”
百里誠諾驚了,是誰告訴她自己是這樣的想法的,這腦補的也未免太厲害了點吧。他一直沒說明拒絕的原因明明是不想她難堪而已,僅此而已啊。
“公主,請您慎言,微臣配不上您,也沒想過能配得上您,微臣與夫人非常的相愛,并非您所想象的那樣?!?br/>
“那你把她帶出來我瞧瞧啊?!?br/>
百里誠諾,“……”
“你帶不出來吧,本公主知道,你的夫人是個鄉(xiāng)野出生的女子,不止身份低微還是個殘廢??墒悄銋s是朝庭重臣,有軍功在身的勛爵,怎么可能會娶一個鄉(xiāng)野女子為妻,你娶那樣一個女子為正妻,你覺得會有人相信嗎?你做這一切無非是想著怎么拒絕我吧。可惜這個女人她不爭氣,還因為心思歹毒被趕出府去了。本公主說的不錯吧。”
百里誠諾,“……”
“你說不出話來,就證明本公主說的都是真的,既然如此,本公主也絕對不會放棄?!?br/>
百里誠諾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噗通’一聲給跪下了,“公主,臣之前未曾言明是因為顧及彼此的臉面,事到如今未免誤會,臣有話說,臣對公主從未有過半點兒女私情,還請公主您另擇良婿。”
“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樣的話太過傷人,也因此他之前并未言明,只希望借著長久的不聯(lián)系好讓她忘記,誰曾想?yún)s是事得其返。
百里誠諾早在收到皇帝的親筆手書時就一愁莫展,可是皇帝的召令又不能不聽,因此才在路上游山玩水,肆意耽擱,只盼著能出點什么事情,把這個日子糊弄過去,沒曾想,天隨人愿,還真就出了遇上了慕思君,遭遇了成親這么大的事情。
大公主眼淚又下來了,“我不信,你現(xiàn)在說的每句話我都不信。你就是為了拒絕我故意這樣做的,我不信。”
百里侯愣了,總覺得今天的大公主有些不對勁,雖然他印象中的她是有些刁蠻,卻遠沒到如此癲狂的地步。
“我不信,我一定會讓你娶我的?!?br/>
大公主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在喃喃自語著向外走去,片刻之后就傳來了她起駕回宮的聲音。
百里誠諾的心頭一片陰云密布。
諾園中,千十四正在焦急的等著,看到他回來,跟看到救星似的上前,“爺,大公主她……”
“不用說了,我剛才已經(jīng)見到了?!?br/>
“那您怎么辦,夫人那邊怎么辦?”
提到夫人,百里誠諾心頭更是一沉,大公主這樣瘋魔,不會對思君不利吧,一想到此,他更是呆不住了。
慕思君剛躺在床上準(zhǔn)備看會書再休息,屋中便多了一人。
“這么晚了還看什么書,對眼睛不好?!?br/>
百里侯毫不客氣抽掉她手中的書,然后熄了燈,接著爬上床將人一把摟進懷里,“睡覺。”
也不知道這人怎么那么膩歪。
慕思君都被他膩的沒脾氣了,“你不是說晚些時候再來嗎?我怎么覺得都還沒超過二個時辰呢。”
黑暗中也瞧不見表情,慕思君只覺得帖在腰上的手又緊了一分,直接帖上了一幅極暖的胸膛。
“我就是想你了,非常非常想?!?br/>
可惜慕思君一個字都不信,因為她在男人渾厚的氣息中嗅到了一絲陌生的甜香,這讓她十分的不快,直接扯了對方的衣領(lǐng),“說,你今天又抱了誰?”
百里侯啞然了,半晌捏了捏慕思君的鼻子,笑道,“你是屬狗的嗎?鼻子這么靈。”
“快說,不然我現(xiàn)在就廢了你?!?br/>
百里誠諾想到一件事,笑的更歡了,“你打算怎么廢了我,你可要想清楚啊,我若是不能人道,最終受苦的可是你自己。”
“……”可不是,人家還沒洞房呢。
慕思君一下子沒了底氣。
脖子上的禁錮一松,百里誠諾反倒將人抱的更緊了。
慕思君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同尋常,“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百里誠諾將頭埋在她勁窩,呼吸著屬于她的體香,一想到因為自己,可能會讓她遭受到傷害,突然涌起一陣無力感。
患得患失,總擔(dān)心自己做的不夠好,是不是所有在感情中人會有的心情,因為珍惜所以恐懼。
慕思君輕撫著男人的背,柔聲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為難?是關(guān)于我嗎?”
百里誠諾悶聲問道,“如果有天我保護不了你,該怎么辦?!?br/>
慕思君,“那就換我來保護你好了?!?br/>
“噗,”百里誠諾都被他逗笑了,“難道在你心中,我是這樣無能的人嗎?”
慕思君,“不是你說夫妻就該是榮辱與共的嗎?誰保護誰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百里侯被她說服了,“是啊,我會拼命護著你的,不管是誰,我都不會讓他們傷害你?!?br/>
“所以這二個時辰,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讓你這樣不安。”
百里侯醞釀了一下,方才說道,“我碰到了大公主。”
“?。克恢痹诤罡饶??”
“嗯,”
慕思君突然有些感慨,“這位公主還真的是癡情的惹人憐愛啊。那你……”
“我已經(jīng)有了你,斷然不是再想要別人,你別套我話了?!?br/>
“噗,”慕思君笑了笑,捏著男人的下巴搖了搖,“夫君真乖?!?br/>
百里誠諾順勢抓住她摸了就想跑的手,“我這么乖有獎勵嗎?”
“呃,這個……大公主既然在等你,她有沒有說想怎么樣,想嫁給你?哪怕你已娶妻?”
“嗯,”百里誠諾點了點頭,“不止如此,我覺得大公主今天的狀態(tài)有些怪異?!?br/>
“那你就娶她嘛。”
“你認真的?”
“假的,除非我死,否則你這一輩子都只能跟我在一起,這是你昨晚上說過的話?!?br/>
慕思君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有個問題,如果沒有我,如果她愿意在家中等你,你可曾想過娶她?”
“我認識她那會,她才十三歲,是個小丫頭,我怎么可能那樣禽獸,更何況我對她并沒有半點兒女私情,怎么可能會娶?!?br/>
“若是沒有我,皇帝又逼著你娶呢?”
百里誠諾認真的答道,“我一直很羨慕我父母之間的感情,不因時間而淡薄,不因距離而分開。如果沒有遇見你,我想我會等,我不想因為一時的糊涂或者妥協(xié)錯過最重要的那個人。”
“既然如此,”慕思君抬頭在男人唇上輕輕點了點,“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