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今天的收獲頗豐啊!”
荒原站在果嶺邊看著手機微信里的紅包記錄,眉開眼笑,那款看起來很是搶眼的面罩絲毫掩蓋不住他的喜悅。
春末夏初,每天下午四點開始,金貿(mào)高爾夫球會的練習果嶺上都會有一波球友在一起切磋切推桿技術(shù)。
當然,為了增加趣味性,同時,讓帶練的高手更好的“陪練”。大家用微信建了個PK群,10塊錢一桿。
玩法是“亂拉”也就是說每個各自為戰(zhàn),參與的其他人都是對手,這種規(guī)則下,打的最好的那位,從切推開始到太陽落山,收入還是挺可以的。確切來說,單人擼串喝啤酒十天是沒問題的。
荒原是私人教練,和駐場教練不同,他平時以練習場會員的身份出現(xiàn)在金貿(mào)球會,當然,出于職業(yè)的敏感性,駐場教練們還是知道荒原的教練身份的,非球會的駐場教練非請是不能進入球會的,但對于荒原來說,白眼翻天,打死不承認,搞笑,臉上寫了教練?,還是身上掛牌子了?小爺花錢了,還有不讓進的道理?
收拾了切桿推桿和球,回到練習場找球童清理,把消費卡交給球童,讓球童去前臺拿幾瓶飲料分給剛剛一起切磋的球友,這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下場贏錢,一般是要替同組付小費的,若是玩的比較大,還酌情幫同組買單,練習場或果嶺上的切磋,贏了的人,需要請大家喝飲料。荒原身為教練,這個自然是曉得的。球友們紛紛稱謝,要改天再約,這時駐場教練的組長陳小凡有意無意的掃過來幾眼,荒原雖臉皮厚,也還是要低調(diào)些。
“主人,你孫子來電話了。。。?!币坏啦缓蠒r宜的手機鈴聲響起,荒原趕緊把手機掏出來掛掉,抬眼看著周圍球友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老臉一紅,趕緊找了個角落。心想:“大爺?shù)?,平時和朋友聯(lián)系都是用微信,電話半個月才有一個,上次手機借給學生打電話,估計是那熊孩子設(shè)置的吧,真是粗鄙,丟臉丟大發(fā)了,回去再收拾他,不知伍進這貨找我干啥!估計沒好事!”于是撥回去問問。
“喂!孫子。。。。”意識到不對,荒原趕緊“呸”了一下,清清嗓子“那個。。。哥們兒,準備請我吃喝酒嗎,這會兒給我打電話?”
“你這家伙,今天又沒少贏錢吧?我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聊個天嗎?”電話那頭,伍進戲謔的聲音傳來。
“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贏錢了?能掐會算呀你?”荒原聽出伍進話里的調(diào)侃,也立馬反擊了回去,多年的鐵哥們兒,聯(lián)系就是從斗嘴互懟開始的。
“就你小子這得瑟的嘴臉,隔著手機,我都知道是啥樣的,上午你發(fā)了朋友圈說自己下午在金貿(mào)練球,以你的毛病,肯定會去果嶺上呆著。今天天氣不錯,去了果嶺,你不讓老板們的口袋出點血,那還是你嗎?”電話那頭,伍進又嘲諷的說道:“關(guān)鍵是,你昨天贏了我學生他爸,今天他爸又看到你了,和我說遇到個特別厲害的切推高手,我一猜準是你?!?br/>
“嘿嘿,我真當你智商提高,能掐會算了,原來是有線人,不過你這大忙人,找我啥事?該不會真的要請我吃飯喝酒吧?我告訴你啊,上回你找我給你學生定制比賽球具,我可是親自動手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手工費我都沒收,結(jié)果你這家伙家門口的大排檔請我吃的燒烤,害我拉了兩天的肚子,我虧大了,這次說啥你得請我吃頓像樣的?!被脑\兮兮的又補充了一句“必須你請客!”和鐵哥們兒打交道,永遠都是這副雁過拔毛的架勢。
“你這家伙,看來又要借機宰我一頓,不過今天確實有事和你聊,我請客沒問題,悅粹館,你出發(fā)吧,我還有幾分鐘就到,一會見!”伍進痛快的答應(yīng)了。
掛了電話,荒原撓了撓頭,“啥情況?往常讓他請客,還要費我一番口舌,犧牲掉一些腦細胞,今天事出反常,莫不是“鴻門宴”?難道是某位富婆讓他幫忙介紹“男朋友”,若是漂亮年輕的還好,這要是個上了年紀的肥婆,虧大發(fā)了,去不去?荒原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但是不管了,有一次另一個哥們這么整一出,還不是被自己機智化解了,趁機不宰鐵哥們兒一頓,那還是荒大教練嗎?萬一要是其他好事,不去豈不是虧了?去就去!哥們兒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嗎!
金貿(mào)球會在東五環(huán)西邊三公里的地方,離吃飯的悅粹館有10多公里,這會兒又是下班的點,首都的交通的高峰期,別說開車了,就是最快的地鐵,你也得能擠上去才行。
荒原打開手機地圖導(dǎo)航了一下,滿屏幕的“西紅柿炒蛋”,這是要堵成哪樣?思來想去,還是自己的11路比較靠譜,甩開倆腿沖最近的地鐵站一路狂奔,三十多歲的人了,真有活力啊。
跑了十分鐘左右,三公里外的地鐵站到了,荒原氣喘噓噓的在自動售賣機上買了瓶水往嘴里灌,熱啊,隨后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鉆進了地鐵,沒錯,是鉆,人擠人不鉆是很難上去的,一位站在荒原前面身穿長裙的姑娘妝都擠花了,要是面對面站著,還是很嚇人的,至于背對著,那豐滿的某處被擠得緊緊挨著,使得荒原不住的往后退,姑娘眼神復(fù)雜的回瞄了荒原一眼,旁邊一笑瞇瞇的胖子看著這情況直搖頭。
揩油的事,沒想過,這會兒荒原滿腦子都是吃飯的事,口袋里手機震動,荒原費了一番功夫才掏出來,看一眼是伍進發(fā)來的消息,發(fā)的是包房號,“悅粹館七號包房?有意思,平時去那吃飯宰他,都是倆人在大堂,至于包房,還真沒進去過,看來事不小,而且還挺私密,人應(yīng)該也不會少于四個,根據(jù)以往的情況來看,兩種可能,第一種是介紹學生,一般這種對于自己球技有很高要求,對于時間和教練的安排規(guī)劃配合起來不是很方便的學生,比如自己因商務(wù)或比賽需求,需要帶教練到處跑的,而駐場教練不方便安排出行。這種情況下,會介紹給自己這種私人教練,第二種情況,介紹朋友或合作,高爾夫打得好的,腰好是必須的,體力耐力都是很出眾的,再加上這個圈子里都是比較成功的人士,教練自身的談吐閱歷見識都是很不錯的,所以常常有些空虛寂寞冷的富婆去找男朋友,而形象好的教練或者球員被看上的也不在少數(shù)?!毕氲竭@,荒原猛然搖搖頭,“媽呀!太惡心了,去看看,真把哥們兒給賣了,吃了這頓必須絕交,老荒我是那種人嗎?”
六站地,20分鐘左右,下了地鐵離悅粹館還要走300米,這時,伍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到哪了?我都到好一會兒了,菜都點好了,你快點!”
“你催個錘子呀,吃飯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這一路奔來容易嘛我!人都擠扁了,一會兒哥們兒必須得加菜!”明明是自己臨時要求請客吃飯,荒原這會兒一副吃了大虧的樣子。
“行!你快點吧,酒菜你隨便你加!一會見。”說完伍進掛了電話。
荒原心中那不安的感覺愈發(fā)強烈,反常,太反常,這么摳門的家伙這回如此大方的請吃飯,好突然,莫不是真要把自己灌醉了,丟給小富婆啥的?往旁邊一瞥,看見藥店,趕緊進去買了醒酒藥,又拐進超市買了牛奶,咕咚咕咚的往下灌了一盒,摳了兩片醒酒的藥片吃了,一副英勇就義的架勢走進悅粹館,在大堂正好看見伍進和一位漂亮姑娘聊天,荒原趕緊閃身躲到一顆一人高的迎賓樹后面觀察。
“嗯,形象氣質(zhì)俱佳,著裝俱是名牌,真是小富婆啊?”荒原突然有些后悔的吃了醒酒片,男子漢大丈夫,姑娘面前喝酒還要作弊,說出去豈不丟死人了,貼著墻邊,踮著腳往衛(wèi)生間拐,吃了沒幾分鐘,現(xiàn)在嘔出來應(yīng)該來的及。
“先生您好,請問您幾位?”一位服務(wù)員微笑著問正準備溜去衛(wèi)生間的荒原。
“那個我朋友約我過來吃飯,說是七號包房,我也不知道有幾位?!被脑绷酥毖?。
“好的,您這邊請,直走右拐最里面那間”服務(wù)員指引了方向。
“洗手間是在那邊嗎?我先去趟洗手間。”荒原即將和美女見面,即使不去洗手間把喝酒作弊器給嘔出來,好歹也得對著鏡子收拾下自己的形象。哥們兒面前該猥瑣猥瑣,能占的便宜必須占,但外人面前,無論如何不能丟了面子,必須大氣。
荒原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打量了起來,精神清爽的短發(fā),英俊精致的娃娃臉,略帶狡黠的眼神,怎么看都像20歲左右的韓國歐巴,完全看不到30出頭的痕跡,以前出去比賽,經(jīng)常被人誤會是韓國球員,大概被偶像劇給誤導(dǎo)了吧,其實真的韓國球員,普遍小眼睛,長的著實不敢恭維?;脑艘幌乱骂I(lǐng),反復(fù)嗅了嗅,有點汗味,不禁皺了下眉頭,多擠了點洗手液搓在手上和胳膊上,然后用水干凈,又嗅了嗅還不錯。滿意的往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