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一聲嘆息響起,云辰近乎荒蕪空虛的眼里,掠過一絲淡淡的憂愁。
現(xiàn)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境究竟達到什么地步,在進入碧海大陣中前幻化的三百年之時,他覺得自己無時無刻都有新的的體會,三百到一千年之間,他感悟的東西變少了,可更深奧了。一千到一千八百年時,感悟反而越來越少,反應(yīng)似乎也越來越遲鈍,之后兩百多年,他的意識越來越混沌,到了后面識海一片荒蕪,一切如同回歸到了原點,心中的感悟不剩丁點痕跡。
然而他知道事情不同了,他心中沒有什么感悟,但這個世界在他眼中似乎變得無比澄澈,任何事情都能清晰的反映在他心中,
“返璞歸真,赤子之心!”云辰的見識不遜于那些強者,知道自己的心境是真的到了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境界。
這種境界,只有那些傳說中的恐怖超脫高手才能達到,近乎于圣人之心,按理說他應(yīng)該喜悅,可他的識海卻在這期間發(fā)生了預(yù)料不到的變故。
在他達到返璞歸真境界的時候,意識進入了罕見的天人合一境界,這種狀態(tài)的心神,在片刻內(nèi)完全融入了天地意志中,但就因此,那絲一直隱藏在眾生界里的源珠本源產(chǎn)生了誤會,似乎迫切回歸到天地意志主體的它,居然主動融入到了云辰的靈魂中,和眾生界完全合在了一起。
這個變故使得眾生界蘊含了真正的天地意志,擁有了真正的天地之威,可凡事有利有弊,云辰感覺到,由于那絲天地意志徹底融入靈魂,他的內(nèi)心深處隱藏了一股漠然。現(xiàn)在這股漠然還很淡,可他憂的是,若有一天這股漠然意識越來越強,自己會不會變得越來越無情?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擔(dān)心,他相信任何事物都有解決的辦法,隨著自己修為提升,必能找到解決這個弊端的方法。
聽到云辰的嘆息,羽霓裳心靈微顫,眼里閃過些許驚悸,她發(fā)現(xiàn)自己那堅定的意志在云辰面前彷如兒戲,竟能被云辰輕易感染情緒。
如今她對云辰絕對談不上什么情根深種,可卻隨他悲而悲,隨他喜而喜,隨他憫而憫,這樣的云辰,已經(jīng)超脫了她的想象,甚至連妖孽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可怕。
“霓裳?!睌咳パ壑袘n愁,云辰朝羽霓裳望去,道:“我即將去九歌學(xué)府,我離開云府后,子夜樓所有人便恢復(fù)自由?!?br/>
“少爺?!庇鹉奚羊嚾灰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云辰,以前她最渴望的就是脫離云辰控制,可現(xiàn)在一聽卻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她沒有意識到,近來云辰的展露的手段,已在她心中留下了一種掌控一切的深刻印象,尤其此刻云辰身上那種滄桑的氣息,讓她有種晚輩面對長輩的感覺。
察覺到羽霓裳的情緒,云辰淡淡一笑,道:“你無需多想,從云府脫離后,并不意味便和我無關(guān)了。你可在外建立一個勢力,負(fù)責(zé)為我收集各種情報,有必要時還要執(zhí)行一些危險的任務(wù)?!?br/>
“我會給你留下各種等級的荒鑰一百枚,以及兩千斤晶石做為啟動資源,至于功法,子夜樓有傳承秘法,我便不再多此一舉了?!?br/>
“是?!庇鹉奚衙理涣?,連忙應(yīng)道,云辰的話完全給她打開一扇門,讓她給子夜樓的未來想到了一條新的道路。
云辰深知,即便沒有自己的話,羽霓裳也遲早會走上這條道路,和前世不同的是,未來名震大陸的飛羽樓,將成為自己手下的一支勢力。
在羽霓裳收到交代,去后院安頓子夜樓眾人后不久,云辰走到書桌邊,取出一瓶玉瓷盛裝的琥珀色酒液,此酒名為“焚心”,正是他以老祖宗的一個條件從云府藥庫里換來的頂級靈藥。
這一個月來,他每天都會喝一口焚心酒,卻絕不會多喝,焚心酒只有每天喝一點,然后讓藥力慢慢滲透到體內(nèi),才能發(fā)揮出最大藥效,若是多喝只能浪費藥力。
而焚心酒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的藥力不會在喝完后就產(chǎn)生效果,只有等連續(xù)飲用兩個月后,藥力滲透到人體的每一個部位,最終匯入到心臟中,才會瞬間爆發(fā)出來。
一旦它的藥力爆發(fā)出來,會對人體產(chǎn)生強烈的沖突,尤其是藥力的釋放是以心臟為中心,心臟的承受的痛苦就如同火焰焚心,此酒的名字也正是由此而來。
所以焚心酒雖然藥效驚人,卻也沒有多少人敢喝,曾經(jīng)就有一名強大世家的傳人喝了焚心酒,最后無法忍受焚心之苦給給生生地痛死了。
將尚未喝完的焚心酒收入懷中,云辰伸出右掌,一塊深灰色的鑰胚頓時顯露出來,這便是他的第二個條件,從珍寶庫取來的材料。
“影木,生而神異,隱于陰暗,可碎玄鐵?!?br/>
這塊以影木打造的鑰胚,也是頂級材料,他將用它來打造自己的第二枚荒鑰——玄影。
影木先天便有神異,能夠?qū)⒆陨須庀㈦[藏,令人防不勝防,這種神奇的材料,若非是得云府之利,以他如今的實力只能說是妄想。
玄影鑰就是利用影木的特性,可以神出鬼沒的襲擊敵人,加上它本身的驚人堅硬度,擁有極強的殺傷力。
風(fēng)刃鑰的威力固然強,對付荒徒綽綽有余,但云辰自知他的敵人絕不再限于荒徒,一旦有裁決者來攻擊他,就必須要有更強的荒鑰才能對付。
此刻在書桌上,擺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小陣臺,玄影鑰的級別將超出星級,必須要借助鑄鑰陣臺才能成功打造出來。
隨著云辰輕輕一拋,影木鑰胚立即準(zhǔn)確無誤的落入陣臺中心,接著他右手持著刻刀閃電般點在影木鑰胚上,只是以百煉鋼打造的鋒利刻刀,竟無法在鑰胚上留下丁點痕跡。
看到這一幕,云辰神色沒有絲毫詫異,影木的堅硬早在他預(yù)料中,而就在他用刻刀點在鑰胚上時,鑰胚在巨力觸碰下猛然撞擊到陣臺底部的陣眼上,頃刻間,陣臺爆射出一陣刺目光芒,無盡的能量轟然朝著刻刀刀尖聚集而去。
一個強大的陣臺,是每個荒鑰構(gòu)造師必不可少的工具,云辰手中的陣臺自然是得自老祖宗。
據(jù)聞這陣臺本是老祖宗昔年一個構(gòu)造宗師好友所有,后來那構(gòu)造宗師達到以氣刻紋的至高境界,構(gòu)造荒鑰已經(jīng)無需借助陣臺,便將這陣臺贈與老祖宗。
而老祖宗對荒鑰構(gòu)造只是略有涉獵,并不擅長,一直只把他當(dāng)做好友的贈品收藏起來,得知云辰要自行構(gòu)造荒鑰后,便爽快的將這陣臺轉(zhuǎn)贈給云辰了。
“宗師的陣臺果然強大!”
陣臺內(nèi)部的陣法一激發(fā),云辰手中的普通刻刀便輕易在影木上面劃出一道細(xì)紋,即便他也忍不住贊嘆起來。要知道,前世在他巔峰時期,構(gòu)造水平也不過是四印級別,距離宗師還差整整三個級別,而這三個級別每一級別之間都有著天壤之別。
本來以荒徒的修為,是不可能構(gòu)造出印級荒鑰,但云辰本身荒氣雄厚的可怕,又擁有宗師陣臺之助,這才再度創(chuàng)造了奇跡。
一道道玄妙的紋理通過云辰之手刻劃到影木鑰胚上,他現(xiàn)在的荒氣比起初到此世時強大了不知多少倍,刻紋的速度也變得極快。
一百……兩百……三百,荒紋一達到三百,便無法再刻劃了,這是星鑰的極限,再多一條就會造成所有荒紋崩潰。
云辰面色慎重,刻刀突然在所有荒紋中心刻劃了一個奇異的符號,所有的荒紋瞬間就詭異扭曲起來,似乎受到一種神秘力量的牽引,急劇的交纏集聚在那個符號周圍。
“嗡!”一陣強大的能量波動猛地席卷開來,但很快在陣臺的鎮(zhèn)壓下恢復(fù)平靜,下一刻就清晰的看到,在那影木鑰胚上就出現(xiàn)了一個植物形狀的灰色印記。
印記一成,云辰動作沒有半分停滯,三百荒紋成印,那么每一印的極限則是九百九十九條荒紋,雖然以后同樣可以增加荒紋,但以后補充的荒紋,顯然比不上一次性連貫的荒紋。
云辰的右手和刻刀完全成了模糊的影子,那荒印上的荒紋飛速的增多,三百零一……三百一十……四百……
當(dāng)荒印上的荒紋達到六百時,云辰的身體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絲血液,但他并沒有放棄,依然堅持著,荒紋的數(shù)量繼續(xù)增加。
八百九十!當(dāng)手中刻刀落下第八百九十筆時,云辰再也無法堅持,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抹去嘴角的血跡,云辰眼里雖然有遺憾,卻沒有不甘,八百九十道荒紋的一印荒鑰,以后縱然有些缺憾也不會很大。而且他能肯定,這把荒鑰的威力,比很多二印荒鑰的威力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