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柔順著這個聲音轉(zhuǎn)過身,一看,這不是唐傾顏身邊的盼巧嗎?
既然手中的果羹已經(jīng)做好了,而盼巧又一定知道唐老夫人的房間在哪里,唐沐柔也就掛起了微笑,說道,“我本來是想找老夫人的,這會兒好像迷路了……”
“老夫人?”盼巧小聲的重復了句,疑惑的看了看唐沐柔,然后手指了指唐沐柔右手邊的那條走廊,“老夫人的房間不就在那里嗎?從左往右數(shù)第三間……”
唐沐柔也是沒有想到,唐老夫人的房間竟然就在她的隔壁。唐沐柔一直以為,她和林儀會被分到其他的地方,甚至隔了好幾座宅院,因為她們從來沒有跟唐老夫人一起上來過文華寺上香,而唐沐柔注意到,唐傾顏、唐筱悠她們都是有自己固定的規(guī)矩,比如特定的蒲團,特定的碗筷和房間。
其實事實也是這樣的,只是軒慧大師心比較細,之前沒有準備林儀和唐沐柔的蒲團,這已經(jīng)是他的失誤了,房間這種事情,不需要別人提醒,他怎么可能再犯一次同樣的錯誤?
因此軒慧大師特意吩咐了弟子,想辦法空出房間來,只是現(xiàn)在也屬于人流量比較大的時段,除了唐老夫人她們那些熟客預留的房間,弟子也是費了好大的工夫,這才給唐沐柔折騰了一件空房出來。
只是要委屈唐沐柔和林儀,兩個人共一件房了。而這也是軒慧大師征求過林儀的首肯的。
盼巧告訴了唐沐柔路線后,就離開了,唐沐柔不禁有種錯覺,好像盼巧就是在這里等她似得。
不論怎樣,唐沐柔還是走到了唐老夫人的房門前,試圖把托盤的重力集中在一只手上,另一種手推開房門。
只是托盤里的東西太多,唐沐柔的手稍微離開一點,托盤就有種要傾倒的趨勢。
還剩下一個簡單粗暴的方式。
唐沐柔站在門口,咬著下唇,考慮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拖著托盤的手都有些酸痛,唐沐柔不再糾結(jié),小心翼翼的伸出了右腳……
在唐沐柔的右腳即將碰到房門的時候,突然一只白皙的手,從唐沐柔的身側(cè)伸了出來,落在了門上,稍微一使勁,面前的門開了。
唐沐柔偏過腦袋,對上了唐傾顏的溫柔的笑容。
“柔兒妹妹,你也來看祖母嗎?”唐傾顏似乎有些驚訝唐沐柔在這個地方出現(xiàn),但是唐沐柔的潛意思告訴她,唐傾顏的反應有些刻意,不怎么自然。
再聯(lián)想到剛才在房門口遇上了盼巧……
唐沐柔不禁猜想,如果她剛才沒有打算直接回到房間,她會不會路上“巧遇”其他能為她指路的人,比如倚蓉?
不過唐沐柔也只是想想,她沒有任何證據(jù),或者說這只是她突然奇想。
“恩……”唐沐柔慢慢的張口,她還沒想好要跟唐傾顏說多少。
其實最好是不跟唐傾顏接觸,可惜唐沐柔的這個愿望是沒法實現(xiàn)了,因為她們已經(jīng)相遇了,“我做了份果羹,想讓老夫人嘗嘗……”
唐傾顏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好像一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似得。
唐傾顏的心思不在唐沐柔的話語里,她也沒有過多的留意唐沐柔的用詞。
一個“祖母”,一個“老夫人”,其中的親疏,不言而喻。
只是唐沐柔還沒有絲毫打算叫唐老夫人“祖母”的打算,想來唐老夫人也是十分不愿意,聽到這兩個字,從唐沐柔的嘴里說出。
唐沐柔和唐傾顏也不站在門口放雕塑了,唐沐柔向后退了一步,示意唐傾顏先進門,不過按照尊卑長幼,唐沐柔這樣的舉動當然沒有問題。
至于唐沐柔心理到底打著怎么的小九九,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唐沐柔端著托盤一進門,以南就走了上來,接過了唐沐柔手中的托盤,雖然不知道這一舉動有沒有經(jīng)過唐老夫人的授意。
從唐老夫人平淡的表情中,也看不出一二。
唐傾顏向唐老夫人請了個安,唐沐柔雖然不情愿,但是該有的禮數(shù)她也沒少,只是比較懶散隨意罷了。
抬起頭,唐沐柔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林儀也在唐老夫人的房間里。
這就是林儀說的事情嗎?
還不給唐沐柔驚訝的時間,一個身影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揚起一陣風,唐沐柔不禁瞇起了眼。
他在唐老夫人的跟前停了下來,喊了一聲,“祖母——”
唐沐柔這才看清,那個身影,不是唐耀辰又會是誰?
唐老夫人牽過唐耀辰的手,“來來來,做到祖母的身邊來……”
主位上,唐老夫人的右側(cè),確實還有一個空的座位。
唐沐柔對唐耀辰的印象又多了一份,雖然說唐老夫人十分喜愛唐傾顏這個孫女,但是唐傾顏來請安,也只是得到了唐老夫人的撫摸,哪有唐耀辰這般“賜座”的權利?而且還是象征著主人的位置。
不過幸好,唐老夫人雖然寵愛唐耀辰,卻沒有愛屋及烏的給二夫人過多的好處。
不過幸好,唐老夫人雖然寵愛唐耀辰,卻沒有愛屋及烏的給二夫人過多的好處。
而林儀呢?林儀還站在一旁呢!
林儀就站在唐老夫人的侍女,以南和柳月的前面一些。
這就是林儀在唐老夫人心中的地位?
一股火氣從唐沐柔的心里開始蔓延。
早知道就不給她準備那碗果羹了……
唐沐柔有些后悔,剛剛為什么要心一軟的想要當一回“孝順”的孫女?
反正無論她怎么做,也改變不了,她在別人心中的印象,哪怕她做的再多再好,如果沒有得到斥責,最多也只是換來一句“應該的”。
“哇,祖母這是給我準備的嗎?”唐耀辰的視線不知怎的,就落到了以南手中的果羹上。
唐老夫人冷笑了一聲,手隨意的抬起,指著的卻是唐沐柔的位置,有些冷冷的說著,“這是她端來的?!?br/>
唐沐柔對唐老夫人的反應,也沒有多大的意外。
果然,她犯的錯誤之一,就是居然想要給唐老夫人準備一份“孝心”。
唐沐柔也諷刺的笑了笑。
看樣子,就算她給,還有人不領情呢……
唐耀辰倒是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大的反應,而是興致勃勃的盯著以南手中的果羹,對著以南說道,“給我嘗嘗——”
以南是唐老夫人的丫鬟,雖然唐耀辰十分受寵,但是以南也不敢完全的越過唐老夫人,而聽從唐耀辰的命令。
以南像是沒有聽見唐耀辰的話,一動不動的站在一旁。
唐耀辰也算是看清楚局勢了,瞪大了一雙眼睛,懇求的目光投向唐老夫人,眼眶里還有打轉(zhuǎn)的晶瑩。
“耀辰想要的,我這個做祖母的,哪有不給的道理?”唐老夫人用著慈愛的目光看著唐耀辰,眼神溫柔似水,隨即唐老夫人的視線落在了以南的身上,目光也冷了幾分,像是在斥責她的不懂事。
唐沐柔在唐傾顏的身邊,她倒是很好奇,唐傾顏聽見唐老夫人對唐耀辰說完這些話以后,唐傾顏的反應。
唐傾顏大概也沒有想到,唐沐柔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情去關注她,眼睛里的嫉妒和不忿一覽無遺。
唐沐柔靜靜的站著,沒有說話。但是唐傾顏眼神中的那份毫不掩飾的狠辣,還是給了唐沐柔不小的刺激。
“是?!币阅蠙C械的點了點頭,然后以南身旁的柳月,這個時候才從以南手里接過托盤。
以南盛了一小碗端給了唐耀辰,還不讓提醒唐耀辰一句,“公子,當心燙嘴?!?br/>
唐耀辰?jīng)]把以南的叮囑放在心上,一從以南那里接過小碗的果羹,立刻把白玉瓷碗放到了嘴邊,猛地端起來喝了一口。
“嘶……”唐耀辰把舌頭伸了出來,用空出來的一只手只扇著。
“哎呦……”看著唐耀辰被燙著了,唐老夫人也十分心疼,皺著眉說道,“小心些喝,別燙著自己了……”
唐耀辰像是做鬼臉般的,“嘻嘻”的對著唐老夫人笑了兩聲,不過這次他吸取了教訓,沒有直接喝下去,而是小心的吹了起來。
“呼——”房里只剩下唐耀辰吹風的聲音。
唐老夫人一直用著慈愛的眼神,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唐耀辰。
唐沐柔一直對方才唐傾顏的那一眼念念不忘,這會兒倒是得了機會,能夠好好地觀察一些。
不過唐沐柔發(fā)現(xiàn),果然,唐傾顏的雙眼又瞇起來了幾分,眼中的火焰也燒的更旺盛了些。唐沐柔覺得有幾分可惜,可惜唐老夫人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唐傾顏的身上,要不然讓唐老夫人見到唐傾顏的這個模樣,不知道她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唐沐柔竟然生出了幾分期待。
“慢點兒,不急……”唐老夫人還時不時的在一旁,提醒著唐耀辰。
唐耀辰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不過這次他也沒有那么莽撞,而是慢慢的伸出了舌尖,感受著碗里的溫度。
應該是溫度適宜了,唐耀辰這才端起了碗,細細的喝了起來。
只喝了一口,唐耀辰突然放下了瓷碗,盯著唐沐柔打量了好久,雙眼幾乎要瞇成一條縫,而后在唐老夫人疑惑的眼光中問道,“這個,是你做的?”
唐耀辰的聲音十分平靜,唐沐柔一時之間也拿不住他的態(tài)度。
認?還是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