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公公笑了笑,將姜獻(xiàn)書的模樣都看在了眼底,這素日里泰山崩于前而不動聲色的姜丞相,此刻也因?yàn)榻邃舻哪幼兂闪诉@副樣子。
他覺得自己預(yù)料的一切都沒有錯。
蘇公公眸色淡淡,招手喚著身后的小太監(jiān)抬著成箱的賞賜往丞相府里走,看得南意的眸子都亮了亮。
“那咱家便先告辭了,姜丞相,你可要好好對待你府內(nèi)的這位女兒呀!”蘇公公先向姜清漪告辭,又對著姜獻(xiàn)書拱了拱手。
“一定,一定!”姜獻(xiàn)書客氣道,卻沒人知道他此刻心中正在想些什么。
待蘇公公掀了簾子爬上了那轎子,姜獻(xiàn)書這才緩緩收回了視線,他看著自己身邊的穿紅戴綠的吳莉如,臉色沉了幾分。
周圍的圍觀的百姓太多,他還是壓下了胸中的怒火,淡淡道:“既然人回來了,那便先進(jìn)去吧。”
姜清漪打量著自己從未謀面的姜獻(xiàn)書,微微屈膝行禮,點(diǎn)頭稱是。
——————————————————————
而在另一邊,墨璟淵則坐在靖王府的書房里,聽著滄瀾的稟報(bào)。
滄瀾垂著腦袋,小心翼翼的稟報(bào)著京中最近的動向,連墨璟淵的臉都不敢看上一眼。
主子近日也不知怎的,心情極為不悅。遇見任何事情都是冷著一張臉,把整個靖王府凍得跟冰塊似的,惹得闔府上下全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又惹得這位祖宗不悅。
這還不如他從前那副不辨喜怒的懶洋洋模樣,雖然同樣是讓人畏懼,卻比今日這副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模樣要來的好。
滄瀾雖是這樣想,卻還是敢怒不敢言,他繼續(xù)道:“烏東國的王子阿穆隆不日便要返回烏東,陛下可能要舉辦個宴會去送送他?!?br/>
聽到這里,墨璟淵才將手里不斷把玩的玉佩丟到書桌上,將身子往椅子后一靠,懶洋洋的開口,嘲諷道:“他……還沒走?一個烏東王子走便走了,怎的還要陛下舉辦宴會,這是哪來的臉?”
滄瀾不敢接話,自從主子讓他去調(diào)查阿穆隆的行蹤,發(fā)現(xiàn)其規(guī)規(guī)矩矩、行蹤無異后,主子便對這阿穆隆,怨氣是大得很……
“那……姜府的那個丫頭,她也要跟著阿穆隆回烏東嗎?”墨璟淵頓了頓,卻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主子您是說……清漪姑娘嗎?”滄瀾見墨璟淵冷不防提起姜清漪,有些詫異。
說起來,他倒是數(shù)日沒有見到清漪姑娘了,可是對她想念的緊。
清漪姑娘不僅醫(yī)術(shù)高超,為人還十分大方,只要從她手下隨便抖抖,丟給他的藥材便能助他功力突破的極快,這可算是他的再造父母了!
墨璟淵聽了滄瀾的疑問,沉默了良久,才眸色淡淡的“嗯”了一聲,讓人實(shí)在是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清漪姑娘怎可能和那阿穆隆去烏東!她最近可是回了姜府。”滄瀾對著姜清漪的蹤跡可謂是如數(shù)家珍。
因著他對姜清漪的仰慕,在查探消息時便對她多留意了幾分,只是他覺得憑著自己主子這副冷冷淡淡的性格,今日來心情又是不佳,是不可能會關(guān)注清漪姑娘的行蹤的,他在稟報(bào)時才決口不提姜清漪的事情,怕惹得他不快。
沒去烏東?墨璟淵蹙著眉,從椅子上緩緩支起了身子。
“滄瀾,你的消息是否可靠?”他幽暗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滄瀾的臉。
“其他消息可能有誤,可清漪姑娘的消息——屬下一天便是要關(guān)注上三回,是絕不可能有誤,今兒便是她回府的日子呢!”滄瀾挺直了胸膛,他生怕墨璟淵不信,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可他說了這話,卻覺得墨璟淵周身的氣場變得更加陰鷙了,大有風(fēng)雨欲來之勢。
墨璟淵一手支著腦袋,掀著眼皮懶懶的望著他,眸子里帶著笑意,那笑意卻不進(jìn)眼底,看得滄瀾是心里毛毛的,他感到脊背發(fā)麻,兩股戰(zhàn)戰(zhàn)。
“主子,屬下日后絕對不會浪費(fèi)府內(nèi)資源,去探查清漪姑娘的行蹤,屬下會派人竭盡全力的盯著阿穆?。 睖鏋戇B忙垂頭認(rèn)錯,擲地有聲。
墨璟淵聽著滄瀾的話,喉頭卻是一哽,他長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坐直了身子,道了一句:“不必。”
他不知道是在想著什么,甚至朝著滄瀾微微一笑,罕見的夸贊道:“你從前干的不錯?!?br/>
滄瀾跟在墨璟淵身邊數(shù)余年,卻是從未聽見墨璟淵的夸贊,墨璟淵身邊跟著的便全是天縱奇才,而他對屬下要求極高,在他口中得到一句“尚可”便是不易,更別說“干得不錯”這話了。
墨璟淵一提到姜清漪,腦子里便浮出了她的模樣,他斂了斂眸,清了清喉嚨,不動聲色的道:“那你便將你打聽到的消息,近日干了什么,見了什么,通通說上一遍吧?!?br/>
看著墨璟淵這副古怪的模樣,滄瀾此刻變也不敢說上什么,他只能掰著指頭,細(xì)數(shù)最近得知的消息。
“清漪姑娘自沖府內(nèi)搬走后,便住到客棧里去了,屬下猜測她是為了等待今日回恢復(fù),才暫時在客棧中小住——只是同樣是住,她為何不在靖王府內(nèi)住到今日呢?”滄瀾歪著頭,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關(guān)竅。
他的話又是讓墨璟淵喉頭一哽。
“清漪姑娘在客棧的這些時日,除了去咱們的那間藥鋪賣藥,便是全天都待在客棧里,就連屬下想私下去跟她搭話,都找不到什么機(jī)會……”
“她終日是閉門不出,心情是否不佳?”墨璟淵問。
“不是,不是!清漪姑娘心情可好了,她去藥鋪收賬那日,見了呢白花花的銀子,都要笑出了聲,偶然碰見屬下后,還順手給了屬下一些靈丹妙藥,屬下如今的武功可是又有長進(jìn)了!”滄瀾刻意提到了自己的武功,還想讓墨璟淵夸上自己幾句。
誰知墨璟淵的臉色卻又是沉了下來。
墨璟淵聽了滄瀾這話,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這女人和他吵了一架,這些日子寧愿去弄些雞零狗碎的事情,連滄瀾都見了,卻也不知道來靖王府找他……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難道連一點(diǎn)感覺都沒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