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2-20
“只要殺掉霍光,一切問題都不存在了?!?br/>
“殺掉霍光?上官桀你瘋了,他可是當朝大司馬大將軍,怎么殺得了?”桑弘羊對于上官桀的提議感到不可思議。
“哼,桑大人還不明白,殺霍光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廢帝!”上官桀有些氣憤的說道,“這幾日,我連續(xù)派遣親信去提醒圣上,希望圣上遠離霍光這等奸臣。但圣上每一次都不聽,還教訓我的親信,讓我們不準再誹謗霍光,我看他和那奸臣一樣,是個昏君,廢掉昏君是天經地義的事。何況形勢愈加對我們不利,還不行動,大家只有坐以待斃!”
大家一聽上官桀稱劉弗陵為昏君,全被嚇了一跳。桑弘羊畢竟年老,也冷靜許多,“事成之前,不可急躁。你現在就稱圣上為昏君,萬一隔墻有耳,我們豈不全部跟著遭殃?”
“怕什么,在我的府上,大可放心。等會派人連夜去聯系燕王,叫燕王發(fā)兵。然后我們在等待援兵的這幾天,先設宴除掉霍光。”連日的高度緊張和壓力導致上官桀的眼睛充滿血絲,他顯然是被逼急了。
桑弘羊見勸說無效,干脆不再言論。上官安卻興奮的贊同道:“先誅殺霍光,再行廢帝之舉,然后擁立燕王為帝,以后我們都是大功臣?!?br/>
“那皇后該如何處置?”長公主畢竟是女人,對待感情反面比較細膩,她反應過來,上官鳳兒可是上官安之女,一旦劉弗陵被廢,上官鳳兒也將跟著遭殃。
上官安略微沉思,咬牙說道:“逐麋之狗,當顧菟邪!她只是一個皇后,一旦劉弗陵日后寵幸他人,雖欲為家人亦不可得,而我們此舉,是對家族百世之好,而非一時之快?!?br/>
“說得好,安兒,看來你成長了許多。一旦皇帝不在寵幸皇后,要向我們發(fā)難,到時候我們連成為普通百姓的資格都沒有。所以我們必須占據主動權,鳳兒啊,別怪家人狠心,犧牲你一個,成就全族吧?!鄙瞎勹钔耆辉诤踝约簩O女的死活。
為了奪權大計,上官父子對自己的至親如此絕情,剩下的桑弘羊和長公主還能說什么?只得點頭答應,同意此次政變。
“古人政變,常于酒會上進行,所以我剛才提議設宴邀請霍光,然后埋伏殺手將其殺死!”上官安接著分析道,“關鍵是霍光這種老狐貍,豈會輕易赴會?”
“簡單,霍光絕對想不到我們敢殺他,正好再過三天就是本公主的生日,就以我慶生為名,邀他前來,他絕對不會懷疑。”長公主此言一出,大家頓時都笑起來。桑弘羊摸著自己的胡須,感嘆道:“霍光這次必死無疑。”
上官桀和上官安相互對望一眼,笑得愈加陰險,桑弘羊和長公主還不知道,上官桀提出迎立燕王劉旦只是一個幌子,他們父子想了一個計中計,準備顛覆漢家王朝。等將劉弗陵廢掉之后,再秘密差人去殺死他,同時派殺手去把來京繼位的燕王劉旦也殺掉,趁亂掌控兵權,清洗宗室,最終由他上官桀登上帝位,實行改朝換代之舉。
雖然上官父子心懷鬼胎,但桑弘羊和長公主也都有各自的小算盤,桑弘羊打算趁亂奪取兵權;長公主則和丁外人密謀,在殺死霍光當天,帶領暴徒沖進皇宮,殺光霍黨和帝黨的所有大臣,進行殘酷的大清洗,以便在未來控制朝政。
就在四人得意之時,上官桀感到門外有些響聲,“什么人?”上官桀一個箭步沖到門前,將門打開,只見一男子匆匆離開,這背影讓上官桀頗為熟悉?!笆茄鄠}!糟了,我等計劃全部此人所聽見?!?br/>
上官安立刻奔到門前,高聲大喊:“抓住燕倉,別讓他出去了?!?br/>
但為時已晚,燕倉還是順利的逃出桑府。四人頓時感到事態(tài)嚴重起來,一旦燕倉告密,他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剛才叫你小聲點,你不是說在你府上大可放心嗎?”桑弘羊忍不住指責道。
“誰知道會這樣,一般情況下,有人想靠近我的房間,都會有下人來通報。但這個燕倉與眾不同,他是長公主一個舍人的父親,同時又是負責收取稻田稅的稅吏。由于和長公主有關系,每次燕倉來收稅,大家都對他客客氣氣,來的次數多了,也就省去通報這一環(huán)節(jié),沒想到今日卻被他偷聽到我等機密!”
“你剛才說燕倉是長公主一個舍人的父親?那我們就趕緊兵分三路,你們父子去找些捆綁人的繩子,至少要一千根。長公主則趕緊回府,找到燕倉兒子,看能否聯系到燕倉,只要能阻止他告密一切都好辦。我則負責煽動我們三府的家丁,把他們調集起來,一旦泄密,立刻向未央宮進攻,殺死劉弗陵和霍光!”
反正都撕破臉皮,桑弘羊直呼皇帝名諱。既然其余人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只得同意桑弘羊的提議,全部匆匆而去。
今天燕倉的出現,的確是個巧合,他例行來收稅,想找上官桀匯報,仆人也習慣了他獨來獨往,沒有通報。燕倉便自己走到上官桀屋前,見大門緊閉,正準備敲門,卻聽到里面有人竊竊私語。這才讓燕倉偷聽到這個陰謀,當他聽到上官父子連自己親人都不顧時,頓時被嚇了一跳,弄出些聲響,這才被上官桀察覺。燕倉情知事情不妙,仗著自己平日對上官府的熟悉,在仆人們還未能反應過來,趕緊奪門而逃。
燕倉逃出來后,急匆匆的找到他的上級、霍光的親信——大司農楊敞匯報。誰知楊敞生性膽小,處事優(yōu)柔寡斷,聽到消息后,竟然將燕倉趕走,關門謝客,裝病不出門。無奈之下,燕倉只得去告訴霍光另一個親信杜延年,至此?;艄獠艔亩叛幽昴抢锏玫较ⅰ?br/>
霍光沒想到上官父子竟然如此瘋狂,他意識到事態(tài)緊急,一旦讓上官桀組織叛軍成功,這場叛亂就會變得難以收拾。他立刻命人備車,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未央宮。
“上官桀、桑弘羊和長公主竟然想廢掉朕?”霍光故意沒說上官桀想殺他,而是告訴劉弗陵,上官桀要廢掉他。果然,年紀輕輕的劉弗陵沉不住氣,“真是反了,先帝命上官桀和桑弘羊輔佐朕,他們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輔佐的!”
霍光見火候差不多了,“陛下,事態(tài)緊急,請速速調兵,捉拿上官父子、桑弘羊和長公主?!?br/>
在下令這個關鍵環(huán)節(jié),劉弗陵還是略有遲疑,他不是懷疑霍光誣告上官桀,畢竟謀反這種罪名一旦誣告失敗,他這個大將軍大司馬恐怕會被反咬一口,得不償失。劉弗陵遲疑的是消滅反霍聯盟后,就無人能牽制住霍光,那么現在就不是是消滅反霍聯盟的時候。
猶豫之中,劉弗陵習慣性的吼了一聲“田廣明?!彼饺绽锸裁词虑槎甲屘飶V明去做,而這一次,劉弗陵在走神的情況下,脫口而出的這句話犯下大錯。
田廣明?劉弗陵在危機時刻,第一反應竟然是他,可見此人與劉弗陵關系匪淺!田廣明終于引起霍光注意,并且讓霍光明白了他與皇帝的關系。
劉弗陵也感到口誤,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處理上官桀一黨。思前顧后,劉弗陵決定只能先控制上官桀等人,然后再圖謀下一步?!盎艄饴犞?,朕命你率領兩千羽林軍,分別包圍上官府、桑府和長公主府。將府上一干人等全部捉拿歸案?!?br/>
“臣遵旨?!庇辛嘶实鄣拿?,剩下的事情就好辦。霍光得令立刻去逮捕上官桀等人。
桑弘羊還在府上煽動家丁造反,準備趁亂殺入皇宮,眼看一切就要準備就緒,突然出現五百羽林軍將桑府團團圍住,不一會兒,桑府所有人都被控制住。桑弘羊明白自己的末日即將到來。而長公主也在同時被抓,所有相關人員通通被捕入獄。
上官桀由于外出尋找繩子,暫時沒被抓捕,他還不知道自己的政變計劃已經完全敗露。上官桀急匆匆的趕往掖庭,他想起掖庭有許多做雜活時用的繩子。
“讓開。”進入掖庭后,上官桀看見自己必經之路上有個孩子正拿著本書在背誦,上官桀連忙把他推倒,又匆匆趕往后院而去。
“病已,你沒事吧?”掖庭令張賀聽下人通報,得知上官桀來到掖庭,上官桀不但是外戚,又是侯爺,更是輔政大臣,張賀生怕有失禮儀,趕緊出門迎接。卻看見上官桀推倒劉病已的這一幕,這讓他有些搞不明白,上官桀為何如此著急?
“沒事?!眲⒉∫褟牡厣吓榔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盃敔敚瑒偛拍俏淮笕嗽趺聪駚G了魂一樣?!?br/>
“你繼續(xù)背書,這些事情你就別問了,爺爺去看看?!睆堎R也感到奇怪,上官桀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現在卻顯得如此焦躁,絕對是發(fā)生了大事。
張賀來到掖庭后院,只見上官桀正在和許廣漢爭吵著什么,他悄悄向他們靠攏,卻不打斷他們談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竟敢不聽我的命令,趕緊將繩子拿來?!鄙瞎勹钣行┦Э氐膶χS廣漢吼道。
“我不管你是誰,反正我沒接到朝廷命令。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就是不給。”
啪,上官桀失去理智的扇了許廣漢一巴掌,“狗東西,你不給,老子自己找。等我事成之后,滅你九族!”上官桀罵罵咧咧的繞開許廣漢,自己到處翻起來。
張賀畢竟見過大世面,又遭遇過巫蠱之禍,他已經看出幾分苗頭,上官桀肯定有問題。難道是朝廷出事了?正在張賀猜想時,一個下人跑來,附在他耳邊:“大人,您的弟弟來了?!?br/>
“好,我馬上就去,你在這里把上官大人給我看住,如果上官大人要走,趕緊向我匯報?!睆堎R明白,此時張安世的到來絕對不是巧合,說不定就和上官桀有關系。
“哥哥,朝中出大事了?!睆埌彩酪灰姷綇堎R,立刻就說道。
“怎么了?”
“上官父子、桑弘羊和長公主勾結密謀造反,圣上已經命大將軍抓捕他們,我來此是想提醒你,這次千萬和別他們沾上任何關系,我可不想你再受到牽連了。”
原來張安世特意趕來,就是想提醒哥哥,注意與叛亂者劃清界限,以免重蹈當年巫蠱案的覆轍。張賀有些感動,雖然張安世是他弟弟,但這些年張安世顯得更成熟,更理智,他才是張家的頂梁柱。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沒事我就走了?!睆埌彩罍蕚潆x開。
“等等,上官桀就在掖庭!”
張安世回過身來,“什么?他就在掖庭,他來掖庭干什么?”
“剛才聽他和許廣漢談話,好像是在找繩子,估計就是叛變所用?!睆堎R恍然大悟。
“事不宜遲,趕緊將他拿下?!睆埌彩辣寂艿揭赐ズ笤海铝罱性S廣漢把上官桀綁起來。
上官桀在許廣漢眼中畢竟是個大官,他有些遲疑,但隨后張賀趕到,“廣漢,上官桀密謀造反,趕快將他綁住?!?br/>
有了張賀的命令,許廣漢不再猶豫,而上官桀也聽到他們的聲音,知道大勢已去,準備逃跑。可惜掖庭他并不熟悉,常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又使得他體力衰弱,不一會兒就被許廣漢五花大綁起來。
“上官大人,你剛才不是很囂張嗎?還說要誅我九族,我看這次要被誅九族的人是你!”許廣漢得意的站在上官桀面前,一陣冷嘲熱諷。
上官桀面如死灰,低著頭不說一句話。
“許廣漢,不許多話,退一邊去?!睆堎R擔心言多必失,趕緊讓他住嘴。
張安世卻笑起來,“無礙,無礙,此次抓捕上官桀,許廣漢立了功,讓他得意一會也無礙大局。等我上報朝廷之后,朝廷還會封賞你?!?br/>
一聽到有升官的希望,許廣漢立刻跪地,“下官多謝張大人?!?br/>
“不要謝我,謝朝廷?!睆埌彩烙謱堎R說道:“那我就先帶著上官桀回去,以后有空再來找你?!?br/>
張賀點點頭,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讓他不禁感到權力的殘酷。這些年,多少人為了爭權奪利,而身敗名裂。也許病已流落民間,是他的一種幸運。
經過連日的嚴刑拷打,上官桀終于供出來,參與此次政變的還有燕王劉旦,當消息傳入劉弗陵耳中時,劉弗陵再也無法容忍劉旦,“劉旦再次參與謀反?混賬東西,朕饒他一次,竟然不知悔改,休怪朕無情?!眲⒏チ曷冻鲎约簝春莸囊幻?,“傳令,將劉旦逮捕入獄,殺!”劉弗陵最后一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諾?!眱仁绦⌒囊硪淼耐肆讼氯ァ?br/>
劉弗陵感到局面有些失控,反霍聯盟在此次政變中,被清洗干凈,那么接下來就是霍光獨大的局面。但他現在明顯感到沒有準備充分,本想繼續(xù)周旋幾年,在發(fā)起總攻。誰知,這場政變,打亂了劉弗陵的所有計劃。
“天意如此啊。”劉弗陵自嘆道。
“皇帝哥哥,你怎么了?又不高興嗎?”上官鳳兒不合時宜的出現。
劉弗陵這才反應過來,上官鳳兒也是屬于亂黨一派,難道也要將其誅滅?畢竟和她朝夕相處,他們兩人早就產生了一定的感情,劉弗陵對鳳兒不僅僅是妻子的關愛,還有妹妹一樣的呵護。這些年來,劉弗陵身體經常感到不適,要不是鳳兒經常在一旁好言寬慰他,讓他心情放松下來,他或許早就被病痛打到了。
咳咳咳,劉弗陵有些咳嗽,他每次感到心情不好時,身體總有不適感。但由于都是些小病小痛,他也一直未放在心上。
“沒事,鳳兒,朕今天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劉弗陵心亂如麻,現在局勢發(fā)展成這樣,任何言論都顯得蒼白。
上官鳳兒嘟著嘴巴,無奈的回到自己宮中。她還不知道,她即將失去爺爺這一家的所有人。
元鳳政變后,歷時七年的黨爭,終于以霍光大獲全勝而告終。為了慶祝這場勝利,霍光建議劉弗陵改元為“元鳳”,將今年的本始七年,稱為元鳳元年。改元一月后,所有主謀參與此事政變的人,全部被處死,霍光掀起了朝中的大清洗,霍黨官員把持著朝中的每一個重要位置。
面對霍光逐漸開始獨攬大權,君臣矛盾再次凸顯出來,留給劉弗陵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背水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