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收押，一系列后續(xù)工作縝密細致有條不紊地進行。禁毒大隊自有一套整理證據(jù)核實身份信息的流程，顧方誠這個頭號功臣倒是被眾人照顧，清閑下來。

    “小顧，干嘛呢？”姜新武笑瞇瞇地從門外走進，粗略清點下，他們此次的行動竟然一次性繳獲上百公斤的‘四號’，并且成功一網(wǎng)打盡盤踞在省內(nèi)多年，最大的販毒網(wǎng)絡。這樣的勝果究其原因，竟然是他眼前這個還在實習階段的毛頭小子的冒失行動。

    倒是令他十分感概，世間事情，巧合往往由天書寫，他們這樣的凡人莫去過于執(zhí)著。將來還需要敲打敲打隊里的猴崽子們，以免一個二個都想著投機取巧，荒廢正務。

    顧方誠心頭依然在思考先前小巷內(nèi)看見的景象，疑惑縈繞心頭久久不散，大隊長顯然是替他解決疑惑的最佳人選。

    跳起來抓住姜新武的胳膊，顧方誠迫不及待地問道：“姜隊，我想不明白。”

    “還在苦惱呢？”瞧他愁眉苦臉的模樣，姜新武就知道這閑不下來的祖宗心頭又在琢磨事情，“技偵已經(jīng)在排查周邊的監(jiān)控，這段時間出入過城中村的人員會一一篩查清楚，在結果出來之前，我們做任何推測都是沒有依據(jù)的?！?br/>
    “可沒有道理啊……”顧方誠眉頭擰作一團，“還有，為什么會消息泄露呢？這一次行動且不說所有人上交手機，就連調(diào)動特警大隊協(xié)助也是在確定時間后才下達指令，沒道理對方會提前知曉我們的行動部署啊。”

    雖說不是動輒數(shù)月的緝毒任務，他們依舊扎扎實實地跟蹤調(diào)查了有十天的時間。對方?jīng)]有提前取消行動，卻在交易的最后關頭得到消息，四散逃跑。

    若不是他們準備周詳，否則還真有可能因為人手捉襟見肘，導致幾名犯罪嫌疑人逃走。

    提到消息泄露，姜新武的臉色也變得陰沉。抓捕行動完美落幕，就連手中的證據(jù)鏈足夠檢察官提起公訴，堪稱一次漂亮的戰(zhàn)役。唯獨是對方交易前五分鐘得到的這通電話，令他心頭憂思不斷。

    通過電訊公司，他們截取到所有參與交易的線下毒販手機信號。在三點前五分鐘，由網(wǎng)絡虛擬信號發(fā)送出一條短信，通知他們警方正在包圍交易點，交易取消。

    網(wǎng)偵方面正在極力偵查這條短信的來源，但目前傳遞回來的消息表示，追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讓他不要抱太大希望。

    “只能審問看一看，辛苦了小半個月，也該回去休息休息，好好睡個覺，明天早上來局里參與審訊工作?！眽涸谛念^的困惑一時半刻無法解決，姜新武索性讓整個一小隊的人都回家睡覺，畢竟誰也不想看見自己手下的人在外面蹲了兩天之后，每個人身上都臭烘烘的，搞得辦公室里臭氣熏天。

    顧方誠揪著自己的衣領使勁聞了聞，這味兒竄進鼻子里的確不怎么好聞，不好意思地摸著后腦勺訕笑，“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趕緊的，待會兒別讓我在樓里面看見小子。”姜新武親昵的排上顧方誠的后背，讓他趕緊收拾東西離開。

    顧方誠也不磨蹭，把這兩天換下的臟衣服往背包里一塞，迅速撤離宛如一片戰(zhàn)場的禁毒大隊，嘴里吹著口哨往一旁租下的公寓走去。

    先前莫名躺在小巷內(nèi)的三個毒販現(xiàn)在還沒在警局里關押，一個個都躺在醫(yī)院里接受治療呢。腦震蕩不說，其中還有兩個人鼻梁骨直接被打斷，那叫一個慘烈。

    這年頭沒有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能夠有這樣攻擊能力的人只在少數(shù)。想到這里，顧方誠原本想要走回家的腳步頓時停下，站在街道上有幾分猶豫不決。

    他想要回警局把這個消息告訴姜新武，順帶找一找市內(nèi)有沒有符合他猜想的人。但又一想，這么個找法無意大海撈針，還是先回去補覺更為重要。

    他現(xiàn)在的困頓程度，幾乎要比得上被馬佑山折磨，完成審訊訓練的時候。那可真的是眼皮都沒有一絲力氣撐開，只能勉強保持最后一分清醒，不讓自己失去意識。

    當時孟小溪那臭小子，身上不知道掐了多少個紅印，最后還是沒抗住，比他先一步陷入昏迷，輸了兩人私下商定的小比拼。

    他瞧今天這現(xiàn)場，對方一定是閃電般出擊，一擊斃命，才沒有留下過多的打斗痕跡。利落的身手和他倒是有得一比。

    ……

    城郊別墅內(nèi)，泫染正神色小心地替孟溪縫好腰后傷口，經(jīng)過一番急救，先前失血過多的癥狀顯然已經(jīng)得到緩解。孟溪背朝下趴在床上，神志卻保持清醒。

    孟溪沒有注射麻醉劑，更沒有借助毒品壓制疼痛。他還記得老孫頭曾經(jīng)告訴他的道理，每使用一次麻醉，便是對反應神經(jīng)的一次削弱。

    不緊要的部位還好，像后腰這樣肌群豐富，牽扯到核心力量的位置，多使用幾次麻醉，就會令腰部肌肉僵硬遲鈍。或許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價。

    孟溪一聲不吭地挺過縫合過程，察巖看在眼底，和利文一道轉(zhuǎn)身離開。

    “如何？”察巖平靜地問道。

    利文點了點頭，“這孩子的心智是少有的堅韌，集團內(nèi)部真還再難碰見第二個?！睂硪獙γ舷右砸兄兀F(xiàn)在就更應看清他的心性和能力。

    “緬甸那邊第一批貨已經(jīng)準備就緒，正在追問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安排人手運輸。貨現(xiàn)如今，就在奇拉的地盤上囤著。”利文腦中一閃，回想起先前接到的電話，語氣有些焦急。

    他們能夠動用手腕處理大陸內(nèi)部的矛盾，卻很難抵抗來自學習組的強壓。走貨本就艱難，還是如此大批量的貨物，一旦由于囤放時間過久，導致橫生枝節(jié)，這個帽子扣在他們稽查組的頭上，還真是難辦。

    “一個月時間，才過了十天心頭就著急了？”察巖冷冷地挑了挑眉，“回頭轉(zhuǎn)告泫平，有沒有耐心都得給我等著，否則將來任何紕漏，我都要怪到他頭上去?！?br/>
    “好，我一定轉(zhuǎn)告。不過先生……”利文欲言又止地低下頭，不知該如何繼續(xù)開口。

    “想說什么就說吧。”察巖眼神變得陰寒，望著窗外的湖景看不透其心中所想。

    利文背在身后的雙手蜷緊，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開口道：“先生，現(xiàn)在學習組幾乎是由泫平一人說了算。先前又稽查了他安排進集團內(nèi)部的不少心腹，這次這批貨，他催得又急，里面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察巖微微瞇起了眼睛，單薄的嘴唇輕抿，沒有答話。

    利文見勢縮了縮頭，知道泫隆內(nèi)部紛爭不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索性不再說話。

    “考慮的問題不是沒有道理……”半晌后，察巖出乎他意料地開口，“泫平獲得股東會的支持，就算是董事會也不能長時間因為安全問題而放棄交易。我堵在這道關卡上，可謂是擋了我們這位公子爺?shù)呢斅??！?br/>
    泫平，和泫染一樣是泫隆的親生子女。從泫隆內(nèi)部底層做起，一步步積累人脈成功走到今天學習組副組長的位置上。學習組組長是泫隆以前的老人，如今半隱退的狀態(tài)更是對泫隆的任務沒有上心。

    說起來，全世界每年多達百分之三十的毒品交易竟是在泫平的調(diào)度指揮下完成。若是被警方了解，說不定投放在他身上的目光里，有一半都要被迫轉(zhuǎn)移。

    “到時候和奇拉交易的時候，也跟過去，小心泫平在其中使詐?！辈鞄r淡淡地吩咐道。

    他負責稽查工作，說白了，就是檢查內(nèi)部有沒有臥底、內(nèi)奸以及叛徒。若是泫平像他給泰哥設下的圈套一樣，給他設下陷阱，他恐怕會在頃刻間失去所有。

    以他過往梳理的敵人數(shù)目，恐怕連半天時間都挨不過。

    “先生……”泫染悄聲從孟溪臥室內(nèi)走出，來到兩人身邊。

    察巖和利文默契的不再提起泫平，而是將目光看向孟溪的房門。

    “傷口已經(jīng)縫合，等到開始結痂，他就可以緩慢地自行活動?！便酒届o地說道，活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一手醫(yī)術自然不顯得出奇。更何況，她大學攻讀的科目便是神經(jīng)科學，否則她又怎么會屈尊降貴，跟在察巖身旁久久不肯離開。

    細針從初始，的確是察巖用來作為一種粗劣的審訊手段。到后來，她接手后，對細針進行大刀闊斧的改裝升級。到如今，已經(jīng)可以提升到五級，而不會令實驗者死亡。

    無論那人有何種身份，在細針的逼問下，沒有人可以隱瞞！

    “等他傷好之后，就開始最后的考核吧……”察巖淡漠地說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