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一愣,瞄了一眼黃永吉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吞了吞口水,一臉為難。
黃永吉見他竟然在這種問題上猶豫,一腳踹了過去厲聲罵道:“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這么大,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踹完,又猛的一掙,把鋼管從身后人的手中奪了回來,對準(zhǔn)爬起來準(zhǔn)備逃跑的黃鶴背部不輕不重打了一下。
“與其讓你以后禍害社會,不如老子今天把你打死算了!”
“黎總!黎總救命!我選你!我選你!救我!救我!”,剛爬起來又被打趴下的黃鶴像狗似的四肢著地,哭喊著爬向冷眼看著這一切的黑衣年輕人。
“你說你選什么?!反了!反了!今天我非打死你這個小王八蛋不行!”,黃永吉被氣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手里的鋼管用力揮向兒子的背部。
但,鋼管還沒來得及落下,他便被黑衣年輕人一個利落用力的回旋踢給踢中胸口,向后踉蹌了兩步。
圍觀的小年輕們發(fā)出陣陣驚呼,個個一臉崇拜。
“你也聽到了,你兒子選我,我給你個機(jī)會,現(xiàn)在離開,不然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黑衣年輕人依然面若冰霜。
黃永吉揉了揉胸口,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回道:“你說什么?你給我個機(jī)會?!我還沒來得及跟你算賬!我兒子以前門門功課都是優(yōu),自從認(rèn)識了你們這群人,現(xiàn)在成了這副爛樣子,你來說說這筆賬怎么算?!”
“看來你是不懂見好就收這四個字的含義”,黑衣年輕人冰冷如霜的表情有了一絲不耐煩:“現(xiàn)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br/>
說著,快步走到邁巴赫車前,打開車門坐了進(jìn)去。
黃永吉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對方這是要干什么,邁巴赫突然掉頭朝他快速撞來。
憑著本能反應(yīng),他靈敏的躲避過這次撞擊。
于是原本會撞到他的車頭便撞到了他剛才所站位置后面的那輛車的車身。
兩車相撞的瞬間,圍觀的小年輕又是一陣驚呼,紛紛站上車引擎蓋揮舞著鋼管吶喊助威。
原本還像喪家犬般趴在地上的黃鶴趁此機(jī)會躲到了人群后方。
邁巴赫調(diào)轉(zhuǎn)車頭后再次加速朝黃永吉沖去。
接下來的幾分鐘內(nèi),黃永吉這位“斗牛士”在跑車圍成的“斗獸場”內(nèi)被邁巴赫追的逐漸體力不支。
但邁巴赫這頭“瘋?!眳s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jī)會,進(jìn)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最終,他還是倒下了。
車輪碾過他的雙腿時,鋼管敲擊聲,歡呼聲,達(dá)到高、潮。
而一直躲在人群后方的黃鶴則捂住耳朵抱頭蹲在地上,不敢抬頭。
邁巴赫的前車胎在黃永吉的雙腿上來回碾壓了數(shù)次,直到黃永吉的咒罵徹底止息。
黑衣年輕人從車上下來,踢了踢已經(jīng)不再動彈的黃永吉,看了眼手表,面無表情環(huán)視一圈:“所有車都從他身上過一遍,過完丟下去喂魚,動作快一點(diǎn),那小子快該來了。”
四面八方傳來興奮的附和聲。
緊接著,路川眼前一黑,再次能看到時,眼前的畫面是不成人形的黃永吉正被兩個年輕人抬著拋下山崖。
黑衣年輕人站在幾米之外,面無表情。
幾個年輕人正拿著罐裝噴漆在掩蓋地上的血跡。
黃鶴依然捂著耳朵抱著頭躲在原地,瑟瑟發(fā)抖。
而此時,他的父親,黃永吉,正如一攤爛肉一樣在陡峭的崖壁上滾落,最終墜入如墨的海中。
遠(yuǎn)處,燈塔的光似是漂浮在天海之間的一點(diǎn)鬼火。
隱約間,似動非動。
大約過了半分鐘左右,一個體態(tài)纖細(xì)的白色身影闖入畫面。
白色身影展開雙臂,小心翼翼的保持著平衡,沿著岸邊礁石走到了黃永吉落水的位置蹲下,身子微微前傾,頭頂探照燈的光束在海面上來來回回,似乎是在找什么。
“不好了黎總!下面好像有人!”,其中一個拋尸的年輕人發(fā)現(xiàn)了山崖下那一點(diǎn)微光。
黑衣年輕人眉頭一皺,快步走到山崖邊探身向下望了望,又看了眼手表,猶豫了幾秒回身看向眾人,視線掃過左手邊的十幾輛車前站的年輕人:“你們留在這里等那小子,其他人跟我走?!?br/>
說完,快步走向邁巴赫……
畫面,到此結(jié)束。
屬于黃永吉的死亡真相卡片自燃。
路川睜開眼后立刻拿起屬于白鶴的那張死亡真相卡片,然后再次閉上眼。
剛才那個蹲在岸邊礁石上的背影他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正是白鶴。
畫面的最后,那個黑衣男分明是要帶人下山殺人滅口。
所以……白鶴也是死于那群雜碎之手?
山腳下,一條羊腸小道彎彎曲曲延伸到海邊的礁石群。
礁石群中,最寬闊平坦的那塊礁石上,白鶴正專心致志的在畫畫。
海浪,如鬼魅的爪子般試圖攀上礁石。
海風(fēng),吹的他蓬松的頭發(fā)也如鬼魅的爪牙。
半人高的畫板上,與星空相接的巨大黑浪里,燈塔的外形已經(jīng)顯現(xiàn)。
但那點(diǎn)光,還未被點(diǎn)亮,
腳邊的畫具箱上,原本安靜的手機(jī)突然嗡嗡起來。
瞟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上正跳動不止的“媽媽”二字,他彎腰摁下了接聽鍵,繼續(xù)往畫板上涂著顏色:“媽,我在畫畫,今晚不回去了。”
“小鶴,媽媽給你煮了雞湯,你把定位發(fā)給我,我讓你爸爸給你送去”,聽筒中傳出溫柔的女聲。
“他不是我爸爸”,白鶴的畫筆頓了頓,聲音比剛才疏離了一些:“媽,我要畫畫了,掛了哦”
說完,不等對方再回話,彎腰摁下了掛斷鍵。
掛斷電話后,他的視線飄向燈塔,神情有些落寞。
就這么看著燈塔發(fā)了幾分鐘呆后,他嘆了口氣,小心將調(diào)色盤和畫筆放好,起身面對著無邊無際做起了廣播體操。
口中自言自語似的喃喃著“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就在他第二遍做到擴(kuò)胸運(yùn)動時,遠(yuǎn)處出來“噗通”一聲悶響。
瞬間,他就被嚇得停止了擴(kuò)胸。
雙眼與頭頂?shù)奶秸諢艄馐瑫r循聲望去。
那些隱沒于黑暗中的礁石被探照燈的光給照亮。
在原地呆站了半分鐘左右,白鶴從工具箱里翻出了美工刀揣進(jìn)口袋,然后展開雙臂,小心翼翼的朝聲源方向移動。
在聲音傳出的礁石附近來來回回找了幾次依然一無所獲后,他抬頭向山崖上方望去。
在探照燈的照射下,他頭頂數(shù)米處的一塊染血的石頭顯得非常刺目。
再往前看,隱隱約約有一塊布頭掛在枯枝上飄飄蕩蕩。
就像是,在沖他招手。
他本就蒼白的臉龐瞬間變得更白。
慌亂的從上方收回視線,他展開雙臂急匆匆的往回走。
到達(dá)放畫具的那處礁石后便開始快速收拾東西。
將東西草草收好后,他背著畫板,拎著畫具箱,逃一樣的沖向那條羊腸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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