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多日的疲憊疊加一起。
陳宇這次吞服“魂珠”導致的昏迷,持續(xù)時間很長。
當他蘇醒時,青城的天色,已然暗淡下來。
睜開雙眼,入目,便是他小姨那張清秀、臟污、布滿陰郁的臉。
陳宇:“……”
丁蓉蓉:“……”
陳宇:“靠這么近,干什么?!?br/>
“你醒了?”丁蓉蓉抿嘴,后退了兩步,眼神復雜的道:“成為超凡者了嗎?”
“不清楚?!标愑铍S口應付了一聲,坐起身,剛準備試試自己身體素質(zhì)的變化,卻忽然意識到不對,抬頭,疑惑著打量女孩:“你有什么事想說嗎?”
以他對丁蓉蓉的了解。
此時這個女孩,早就應該撲上來“嘰嘰喳喳”才對。
“大侄,我們有大麻煩了?!?br/>
“什么麻煩?!标愑罘鲋f水箱站起身,開始活動筋骨。
“你知道那天我們殺的人是誰嗎?”丁蓉蓉嗓音發(fā)堵。
“誰?”
“城主的兒子。”
“……”陳宇動作一頓,沉默片刻,與丁蓉蓉對視:“你確定?”
“確定。”丁蓉蓉用力點頭:“今天中午,通緝你的軍隊都來了。好多人。一千多人。我親耳聽到的?!?br/>
“是那個肥婆娘告的密吧?!?br/>
“嗯。對!你當初就應該殺了她!”
“不殺就能躲得開了?”陳宇繼續(xù)活動筋骨,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當時現(xiàn)場上百號人,通緝令無非早一天、晚一天的區(qū)別而已。何況現(xiàn)在他們知道我是從這跑的,對這里的搜查力度也會降低不少?!?br/>
“……”丁蓉蓉低頭沉默。良久,問:“那我們怎么辦?”
“是我,不是我們?!标愑蠲鏌o表情的糾正:“殺人的是我,通緝令通緝的也是我。和你有雞毛關系?!?br/>
“你…你什么意思……”女孩瞪大眼睛,聲線顫抖:“你要去自首?”
“想多了?!蓖O聼嵘?,陳宇淡漠道:“我管他是不是城主的兒子。殺了,就殺了。無非多些麻煩而已。”
“……你當時也可以不和他發(fā)生沖突的。”
“不可能。”陳宇冷笑:“這是什么世道?把自己的性命,寄托于別人是否有人性?如果當時我不反抗,我敢說,大概率咱們倆都得死。”
丁蓉蓉無法反駁。慢慢蹲下身,痛苦的抱住了小腦袋。
城主。
那是一個誰也無法抗衡的無敵勢力。
別說她外甥此時還不是超凡者,就算是超凡者,也必須臣服于城主的統(tǒng)治。
這就是人類社會的運行規(guī)則……
站在原地,陳宇居高臨下的看著女孩??戳藘煞昼姡I諷道:“現(xiàn)在的你,還真是越來越傲慢了?!?br/>
“嗯?”女孩抬頭,茫然和陳宇對視:“什么?”
“我們的壽命,自始至終,不就是一個月嗎?”陳宇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女孩面前晃了晃:“殺戮夜來了,那就等死。如果沒死,就多撿一個月的命?!?br/>
“……”丁蓉蓉呆愣。
陳宇則繼續(xù)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你,丁蓉蓉,覺得咱們的命值錢了?”
女孩:“……”
陳宇:“被怪物殺死,和被城主殺死,不都是死嗎?你在一個星期前,能確定自己會活過下一個殺戮夜?”
女孩:“……”
“別把咱們想的那么重要?!标愑蠲嗣⒌哪X袋,微笑:“像你我這種‘賤民’,本就應該和野狗一樣,死在沒人注意的路邊?!?br/>
“管他是不是城主,是不是大人物。你殺了人,人家里要報復,天經(jīng)地義。”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br/>
“那個被我干掉的年輕人,已經(jīng)付出生命的代價了。那么如果有一天,我為此付出生命,也無可厚非?!?br/>
“反而我這種底層,能拉上一個大人物陪葬,已經(jīng)賺了。”
女孩:“……”
陳宇的一通話,令丁蓉蓉深深低下頭,腦海里亂成一麻。
或許是她外甥不知不覺間的變強,讓她漸漸把自己認知成了“超凡者”的家屬。
可從目前的現(xiàn)實來看,他們兩人,仍然是曾經(jīng)那個朝不保夕的賤民。
而作為“賤民”,隨時隨地被干掉,不正是最正常不過了嗎?
“……所以我在害怕什么?”緩慢抬頭,丁蓉蓉對陳宇問。
“沒錯。害怕什么?”陳宇收斂笑容:“多活一天,就多賺一天。難道你很留戀這個世界?”
“不留戀?!?br/>
達成共識。
陳宇對女孩做了個“OK”的手勢,隨即站起身,開始測試自身實力的變化。
按照他的推測,魂珠的增幅,很可能會有衰減。
但這才是第二顆,應該衰減不了多少……
思索著。
陳宇繞到舊水箱另一頭,用單只手臂,試探性的拎起那袋沉重的包裹。
然后,便是臉色驟變!
眼中盡是難以置信之色。
“怎…怎么了?”注意到不對勁,女孩詫異的走過來。
“……不可能?!?br/>
雙眼瞇起,陳宇換了一只手,不信邪的再次拎起。
陳宇:“……”
女孩:“大侄,到底怎么了?”
將沉重的包裹緩緩放在地上,陳宇攤開自己的雙手,眼神驚疑不定。
“你這樣我有點害怕了?!倍∪厝鼐o張。
陳宇:“……”
繼續(xù)沉默半晌,他突然從懷里再次掏出一顆魂珠,遞到丁蓉蓉面前,眼神凌厲:“蓉蓉,把它吃了。”
“?!!”
女孩大腦瞬間宕機:“你…你…你到底有幾顆魂珠?”
“別管這些。你先吃了再說。”
女孩逐漸回過神,看了看陳宇,又看了看魂珠,抿嘴:“你吃比我吃有用。”
“吃?!标愑顟B(tài)度強硬。
見此,丁蓉蓉只得遲疑的張開了小嘴。
“嗖!”
立馬,渾圓的珠子就被陳宇塞進了她的嘴里。
“咕?!?br/>
吞入腹中。
“躺下。”陳宇指揮道。
困倦之意,幾乎是瞬息涌入腦海,丁蓉蓉連忙抓住陳宇的手臂,被引導著躺下。
下一秒,便陷入深沉的昏睡中。
“撲通!”
一屁股坐在女孩身旁,陳宇神情嚴肅,雙眼一眨不眨的觀察。
“……”
‘發(fā)燒了?!?br/>
‘和第一次一樣,會發(fā)燒。’
‘瞳孔擴散?!?br/>
“……”
‘動了,快速眼動期?!?br/>
‘接下來應該是退燒……’
“……”
‘沒錯。退燒了。和她第一次吞服魂珠一模一樣。’
‘尿了。她尿了……她為什么會尿了???’
“……”
……
時間。
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同于陳宇昏睡時,丁蓉蓉不舍得叫醒他。
當陳宇確認丁蓉蓉已經(jīng)“進化”完畢后,就立即推醒了她。
“醒醒。起來了。”
“唔……”女孩痛苦的睜開雙眼,迷糊、茫然、呆滯的盯了陳宇一陣后,意識復蘇,猛地坐起身:“我睡多久了?”
“三個半小時?!?br/>
“我…我感覺只是睡了一分鐘?!?br/>
“閑話等會再說?!标愑钜荒槼林氐睦鹋?,指著那兜沉重的包裹,道:“拎一下,試試?!?br/>
仍舊迷茫的看了眼陳宇,丁蓉蓉疑惑上前,雙手抓緊包裹,用力一提!
隨后,她的臉色也和陳宇一樣驟變。
“不可能?。 ?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