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晴央剛歇下不久,還沒睡穩(wěn),便聽到院子里有些動靜。雖然院子里的人說話聲極小,可是憑著燕晴央的耳力還是聽到有人來了。
燕晴央被吵醒了,便無心再睡,便提起聲音沖著門外問道,”弄影,可是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弄影便急急忙忙小跑著進來,”回小姐的話,是三小姐來了。我看您剛歇下,正與她說請她過些時候再來。沒想到這一來二去的還是把您惹醒了?!?br/>
燕晴央理了理頭發(fā),坐起身來,倚著床上的軟墊,吩咐道,”無礙,你這就去把姐姐請進來吧,準(zhǔn)備幾份糕點,沏壺茶來?!?br/>
弄影將床簾束起,應(yīng)聲出去,不一會兒,一個身形綺麗的女子翩然而來。燕晴央仔細(xì)觀察,想必這個眉眼與她有些相似的女子便是三姐燕晴欒了。
“央兒,你醒了。你如此胡鬧,這次可是害得大家好是擔(dān)心?!毖嗲鐧枳炖镎f是關(guān)心,神情卻是淡淡的,甚至還透露處些許責(zé)備之意。
燕晴央做出一副要下床的姿勢親切地說道:“央兒勞姐姐費心了,姐姐趕緊坐下吧?!?br/>
燕晴欒見燕晴央要下床招待她,眼里閃過一絲驚異,而后趕緊快步走過來按住她的身子,拉起她的手說道:“你這是做什么,陳太醫(yī)說你身子虛要多躺著休息,自家人不必客套。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這個做姐姐地苛待你,若是再讓多嘴的說到爹娘那里,又要說我欺負(fù)你了。”燕晴欒有點詫異,心想這個沒什么腦子的小妹怎么突然懂起了禮儀,對她如此客氣。
這燕晴欒細(xì)眉大眼,眼尾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顯得五官頗為立體。她身著一襲白裙,烏黑光亮的長發(fā)及腰而垂,除去頭上一枚成色頗好的玉簪和腕上一對成色相當(dāng)?shù)挠癍h(huán)便無其它綴飾。談吐成熟得體,氣質(zhì)端莊,雖然從她面熱心冷的嘲諷之意中看得出她確實與這個小妹不甚交好,卻能得知消息后第一個來看好不容易活過來的燕晴央,倒是個不簡單的人。
“唉姐姐哪里的話,妹妹我這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也不似從前了。懂得該做的還是要做的。”燕晴央神情真誠地回話道。
燕晴欒仔細(xì)瞧著眼前的小妹,覺得她雖然舉止與先前大相徑庭,說的話卻是看不出一絲違心。沒等燕晴欒答話,一個渾厚的男聲由遠(yuǎn)及近地插進話來,“央兒本也該長大了,畢竟也是十四的大姑娘了。”
“哥哥說的極是。那貧苦人家的姑娘,十四歲也許都已經(jīng)許了人家了呢?!毖嗲缪肟粗鴣砣诵Φ?,“大哥大嫂怎么沒把小淳帶來?”看到一男一女走進來,男子高大威猛,氣宇軒昂;身邊的女子圓臉大眼,身材勻稱,氣質(zhì)溫婉,看著甚是有福氣,她估摸著大概這就是大哥燕云楚和其妻何氏了。
她說罷抬眼瞥了一眼從后面端著糕點跟進來的弄影,弄影放下盤子,十分識眼色地遞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何菁笑著回道:“小淳隨著奶娘去后院的山上玩去了,待他回來就讓他來看你。那孩子本就一直說要見漂亮的小姑呢?!彼谎燮车阶谖疑磉叺难嗲鐧瑁纸又f道,“前一回他還說自己的兩個姑姑都像那天上的仙子似的,以后要娶像兩個姑姑一樣漂亮的姑娘做媳婦?!?br/>
燕晴欒聽了淡淡地笑了笑,斜睨著臥在床上的燕晴央說道:“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是不害臊的主。小小年紀(jì),說起嫁娶之事像老生常談一般,也不知道是哪里學(xué)來的規(guī)矩?!?br/>
燕晴央聽了沒再說話,她知道燕晴欒這是在借著年幼的燕雨淳來說她沒有大家規(guī)矩,作為大家閨秀還未及笄就將嫁娶之事掛在嘴邊。這何菁也是個精明的,哪邊也不愿得罪。
燕晴央看到弄影與一個丫鬟端了茶水來,趕緊笑道,“我吩咐弄影準(zhǔn)備了些簡單的茶點,正是下午,剛好坐下拿來填填肚子。還愿哥哥姐姐們不要嫌棄我這里吃食不講究?!?br/>
燕晴欒原本坐在燕晴央的床沿,聽罷站起身來走到桌子旁落坐。燕云楚和妻子也端起茶盞酌了一口。
燕晴央耳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步伐落腳極淺,輕快卻不失穩(wěn)重,聽起來倒像是個習(xí)武之人。
“不可不可,大嫂啊,你可得和小淳說清楚了,莫不要讓他以后尋上一個像他小姑姑一般的女子做媳婦,這樣的媳婦可要不得!”這聲音隨著腳步聲從屋外傳來,語氣戲謔,又帶著些傲氣。
弄影趴在耳朵上輕聲告訴燕晴央,“這應(yīng)是四少爺來了?!?br/>
果然,不出幾秒,一個俊美如女子,五官精致無瑕,身形修長,氣度不凡的少年斜倚在門口,“小妹,身子可好?”少年神采奕奕,目光璀璨,眼睛里像是藏了那天宇間的星辰一般,對視一瞬便讓人有些移不開眼。嘴角微微勾著,俊朗瀟灑中還有幾縷甚是勾人的邪氣??v是燕晴央當(dāng)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眼前風(fēng)華月貌的燕府四公子是她見過的人中長得最為出眾的。大概是有著古人的裝扮風(fēng)姿,竟是比一些她見過的漂亮女子還要奪目。
不過......“她這樣的媳婦要不得“......這四少爺可真是嘴下不積德!明明生的如此美好的一個人,說出的話卻如此不中聽。既然燕晴央與她這四哥向來關(guān)系最是不好,也眾所周知,那她也不便掩飾,好言相對反倒會令人生疑。
燕晴央抬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倚在門框上的燕云逸說道:“托四哥的福,央兒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又繞了回來。不知這樣襯不襯四哥的心思?”
燕云逸看著燕晴央眼里莫名有些瘆人的清冷,不由得一怔。
燕云楚見到弟弟妹妹一見面就互相掐架,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輕聲呵斥道:“云逸,你怎能那樣說自己的妹妹!央兒好好一個姑娘怎么要不得!既然來了,就少說那些不中聽的話!還有央兒啊,你那是說的什么話,四弟難道盼著你溺死么!你們倆簡直是瞎胡鬧!”
燕晴欒倒是有些樂得見他倆掐架,她心知四弟總是替她說話的,時間長了,便自覺把燕云逸與燕晴央的敵對“歸功”于四弟對自己的心疼和袒護。
燕晴央見此,心道是,這燕云楚倒確有一番兄長的樣子。燕云逸無所謂地笑了笑,也沒再說話,吩咐身邊跟著的仆從遞給弄影幾副藥引,連招呼也不打便轉(zhuǎn)身搖著扇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