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音看著君卿染一臉冷意,頓時有些不解:“卿染,你怎么知道這里有機關(guān)?”
她知道,君卿染的記憶根本就沒有恢復(fù),而到現(xiàn)在為止,自己身上佩戴著的感應(yīng)石也沒有絲毫變化,所以此時的君卿染跟剛才也沒有區(qū)別才是。
君卿染的視線一直集中在這腥臭的湖水中,沉默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說道:“實不相瞞,其實我一早就恢復(fù)記憶了,我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欺騙那只孽畜罷了?!?br/>
她說罷定定看著罄音的眼睛面不改色地開口說道:“罄音司命,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她的語氣冰冷刺骨,突然之間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名揚若有所思的看了君卿染,眉頭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溪對此也有些意外,之前君卿染好幾次都將自己的元神激發(fā)了出來,但那時候的她給自己的感覺是暖暖的。但現(xiàn)在她給人的感覺確實冷冷的,這又是怎么回事?他具體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覺的異常詭異。
“神女……”
“讓你跳,你就給我跳,底下自然是你們要找的東西?!?br/>
君卿染不給罄音任何反駁的機會,面色沉寂如水。她的眼神就像暗夜中的魅火,神秘之中帶著些迷人心智的蠱惑。
“等等!”
名揚覺得有些蹊蹺,連忙拉住了罄音,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君卿染,君卿染木訥的看著他,眼底一片空洞,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尸體,被人操控的傀儡。
“神女,既然你已經(jīng)恢復(fù)了記憶,那你能告訴我們圣晶石的下落嗎?現(xiàn)在妖獸在外面屠殺無辜百姓,百姓們身處水深火熱之中……”
名揚盯著君卿染的眼睛,可惜她的眼底沒有任何波動,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說了,你們要的東西就在下面,只要你們下去了,我自然會告訴你們?!?br/>
突然,鎮(zhèn)妖塔開始不停的震動,邊緣的石頭也開始不斷下滑??粗苓叺沫h(huán)境,名揚等人頓時覺得有些不妙。
“要不我們先去漩渦里看看,這里很快就要到塌了。”罄音提議。
名揚此時猶豫不決,他暗暗覺得,此事絕對沒有這么簡單。
白溪一直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身邊的君卿染。她面色清冷,一張臉過于死氣沉沉,完全沒有往日的朝氣。他看著周邊不斷掉下來的巖石,終于開了口:“這鎮(zhèn)妖塔馬上就要塌了,反正出也出不去,倒不如聽卿染的下去看看。也許圣晶石就在下面也說不定?!?br/>
“這……”名揚猶豫了幾面秒,最終還是和他們一起跳進了漩渦里。
剎那間他們的鼻間都被腥臭味縈繞,心中那股想吐的感覺越發(fā)強烈。他們像是進入了一個無底洞,身體一直在下墜。君卿染沒有說話,一直在看著周圍,盡管周圍都是黑褐色的血水,饒是白溪這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都忍不住捂緊了鼻子,但她卻像是沒有嗅覺一般紋絲不動。
白溪心里不祥的預(yù)感愈發(fā)強烈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幾個人終于到達了湖底??粗車木跋?,白溪不由得心中一震,他們身處的地方竟是當(dāng)日的那間當(dāng)鋪。只是這間當(dāng)鋪像是被人重新裝修了一遍,原本破舊的房子被鍍了一層金,金光閃爍,顯得寶相莊嚴(yán)。
“這是……我從來沒有來過這里!”
罄音說著輕輕摸上了身前的墻壁。突然,有什么東西刺痛了她的心房。與此同時,鋪天蓋地的回憶像決堤的潮水瞬間涌進了她的腦海。腦海中的畫面一幕幕閃過,她和東方朔你儂我儂的畫面、天下間百姓被妖獸抽筋扒皮的畫面,那些受害的百姓們血淋淋的站在她面前,眼中滿是哀怨的看著她機械地說道:“你還我們的命來!”
罄音痛苦地捂住了腦袋劇烈搖頭:“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要害你們的?!?br/>
名揚見狀直接將罄音的手拽了回來,同時往她體內(nèi)注入了一絲靈力。罄音體內(nèi)的靈力被名揚的靈力帶著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了一周,終于清空了腦海里的東西。她大口喘著粗氣,虛弱地說:“我這是怎么了?我剛才……好像……”
名揚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其實你看到的這些金光都是人們的怨氣。妖獸收集了這些怨氣,并將其鍍了上去,這些可以影響你的心智,喚醒你心中的最大恐懼?!?br/>
白溪若有所思,不知怎的腳下竟絆了一跤,他一個沒站穩(wěn)撞到了身后的君卿染。君卿染一個踉蹌,隨即雙手撐到了墻上,才不至于摔倒。突然,君卿染目眥欲裂,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她瞪著充血的眼睛大吼道:“都給老子滾開,這天下是我一個人的!殺,殺,殺!”
白溪、名揚和罄音三人立即從中聽出了問題所在。君卿染是神女,神女怎會有征服天下的決心?所以說在他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君卿染,或者,是有人占用了君卿染的身體。而普天之下,能占用君卿染身體的,只有妖獸。
名揚立即說道:“罄音,輪回之境中有沒有神女那段不愿提起的記憶?”
罄音一愣,隨即應(yīng)道:“有。但是那段記憶被封印著,我試了好幾次,都無法解除封印?!?br/>
“那怎樣才能打開封?。俊卑紫獑?。
罄音回答:“除了神女自己打開封印之外,或許可以試試用她的血來破除封印?!?br/>
“血?”白溪突然興奮地提高了自己的聲音,“這里有現(xiàn)成的,咱們試試!”
名揚手疾眼快,他立即用長劍在君卿染手腕處割除一道傷口,一滴鮮血在劍尖出極速旋轉(zhuǎn)。名揚和罄音二人相視點頭,罄音祭出了輪回之境,名揚將長劍上的一滴鮮血印到了輪回之境上。
只見輪回之境突然散出了一道紅色光幕,在光幕中,那段模糊的記憶被漸漸驅(qū)散迷霧,變得清晰了起來。
三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只見妖獸率先出現(xiàn)在了紅色光幕之中。他在人間為非作歹,吸干人類的精魄不說,還吞噬掉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變成了毫無知覺的傀儡。在妖獸身前是一片巨大的火海,那些傀儡們呆滯而木訥,排著長長的隊伍向火海走去。
妖獸仰天長嘯,突然將手中的火球扔向火海,但聽的‘轟’得一聲,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灰燼。而妖獸手中的火球,郝然正是早已丟失的圣晶石。
‘噗’
罄音突然噴出了一口血霧,緊接著懸在空中的輪回之境開始搖搖欲墜,最終重新飛回到了她的手心。三人轉(zhuǎn)身看去,但見君卿染眼睛發(fā)紅,臉上寫滿了恨意。而趁機襲擊罄音的,也正是君卿染。
突然,君卿染扭曲的眼神中有閃出一絲無奈,她大喊道:“你們快離開這里!”
“神女……”
“卿染……”
罄音和白溪見狀就要上前,卻聽得君卿染憤怒地吼道:“別過來!”
她說著痛苦的抽出手邊的匕首刺穿了自己的手掌,然后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們一眼,慢慢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們,冷冰冰地說:“嘿嘿,有點意思,今日你們羊入虎口,一個都別想跑!”
“你們快走!”
“我要殺了你們!”
君卿染一個人扮演兩個角色,兩個聲音也慢慢重疊到了一起,臉上滿是痛苦。白溪知道,她正在承受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不由掉出了眼淚。他曾發(fā)誓,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可如今……
君卿染忽然面色一冷,雙手成掌以最大的力氣轟向了金色墻壁,隨之那金色墻壁開始劇烈搖晃,然后整個世界也劇烈搖晃了起來。
罄音看著搖搖晃晃的洞穴,不出意外,只要再過一刻鐘,這里就會變成一片廢墟。
“哼,想同歸于盡?你舍得嗎?”君卿染大笑著說。
“我已經(jīng)犯過一次錯誤,決不能再犯第二次錯誤。也許,死……是一種解脫!”
君卿染回頭看了白溪一眼,隨后一步步向當(dāng)鋪里走去,背影中帶著些絕望,瘦弱中有摻雜著一抹最后的倔強。
“卿染……”白溪大叫,他不想,不想這一轉(zhuǎn)身,就永遠見不到她了。
君卿染低聲嘶吼:“走!忘了我,忘了我!”
“我不要!”白溪轉(zhuǎn)身把自己手中的劍扔給名揚堅定地說道,“師父,對不起,我不能再堅持我自己的夢想了。我是太子也好,名門弟子也罷,若沒有了她,我的人生將毫無意義。再見!”
名揚怒道:“胡鬧。你若死了,墨越國怎么辦?墨越國需要你,天下黎民百姓更需要你,你若死了,我該怎么向先皇交代?”
白溪輕笑:“這個世界離了誰都照樣轉(zhuǎn)。我知道,治理國家,會有人比我更加出色。比如——你!”
白溪說罷騰空而起,運起全身力氣轟向虛空,但見虛空中憑空現(xiàn)出一個傳送門,他將名揚和罄音扔到了傳送門里,然后將傳送門抹去,毅然追上了君卿染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