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泠然一驚,心臟“撲通撲通”的急劇跳動,愣著兩雙大眼睛發(fā)癡的看著對峙的一人一群。
胸口頓時驚慌萬分,他是嫌活的太長了嗎!?
夜鶴庭臉色蒼白,雙眼望著面前恭敬的男人,一身金黃色龍袍本該是氣勢凌人的,此時對比男人簡單的墨色衣袍卻如同螻蟻。
“皇……皇上,沒事吧。”一襲緇色袈裟的住持第一個回神,一臉慌亂的靠近低聲詢問。
聞聲,席翁正才懊惱的咬牙起身,瞪大雙眼看著上官凌霄,哪怕連望著上官凌霄的眼都是畏懼的,“大……大膽!”握著拂塵的手抖的厲害:“竟敢蓄意謀殺皇上,簡直是大……”
大逆不道還沒說完就被夜鶴庭抬手推開,夜鶴庭此刻也回了心神,收住恐懼的心,快速起伏的胸口卻又有著略顯平靜的臉,看著上官凌霄的臉,語氣稍顯輕松的說道:“霄兒,這是在發(fā)泄著對朕的不滿???”
“微臣不敢,只是練劍的時候沒握得住?!鄙瞎倭柘鲰珶o常的對上夜鶴庭的眼。
沒握得住……呵!夜鶴庭面帶笑意,卻久久沒有說話。
夏日的太陽如火燒一般,卻也只能忍受,就像夜鶴庭心里的怒火也不得不壓制住一樣的。
夜鶴庭突然面色陰沉,一腳踹向席翁,“哎喲?!毕堂偷淖诘厣?,疼的滿臉猙獰。
怒氣只有分散才能好受。
“將這個枉顧朕安危的狗東西拖出去斬了!”男人暴躁狠厲的怒吼震耳欲聾。
人群之外的蘇泠然皺眉,枉顧他安危的狗東西,指桑罵槐呢???
席翁臉色一垮,大聲叫到:“老奴死罪,老奴死罪!”爬上前抓住夜鶴庭的褲腳大哭:“求皇上饒命??!”
夜鶴庭眉頭一皺,滿臉狠厲,踢開席翁大吼道:“沒聽見朕說的話!還不快去!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眾人心里一寒,無法掩藏的巨大恐懼頓時襲上心頭,看向席翁的眼神也從開始的又惡又怕變成了可憐,當真是伴君如伴虎,一失足成千古恨!
待侍衛(wèi)上前將席翁拖下去時,本就年邁的他早就嚇得昏了過去,泛黃的皮膚盡是滄桑。
看著席翁凌亂的模樣,蘇泠然不由嘆氣,就連陪伴自己大半生的人都能輕易殺了,難怪,一心為國為民的上官一族會被他殺得理所當然。皇位,當真的蠱惑人心的毒藥!
好似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般,夜鶴庭溫和的微笑依舊掛在嘴邊,上前拍了拍上官凌霄的肩膀說道:“朕記得霄兒從來不喜練劍的,只喜歡看書?!?br/>
聞到夜鶴庭身上濃郁的香氣,上官凌霄面容平靜又冰冷,淡淡說道:“喜好而已,說不準哪日就不愛了?!?br/>
夜鶴庭點頭:“新的府邸,朕已經讓工部趙侍郎去辦了,那日朕聽說你的身子虛的很厲害,在這靈氣通透的寒山寺里覺得怎么樣?。可碜尤绾瘟耍。俊?br/>
“承蒙皇上厚愛,微臣日日練劍,身子也在逐漸恢復中,無礙?!?br/>
“那便好,看來這寒山寺也不負盛名,如此,就安心在這里養(yǎng)好身子吧,朕也好同你遠在邊疆的父親有個交代!”
夜鶴庭滿臉慈眉善目,和藹可親,活生生一個關愛臣子的好皇帝,“來人,將朕帶來的珍品賜給凌王殿下!”
待一排禮官捧著盒子上前,淺淺的味道濃郁到蘇泠然都聞到了,眉頭不由一皺,看來這夜皇是狗急跳墻了,多半是把他有的所有邵華都弄成了香沁在了這些東西上面。
“微臣,多謝皇上賞賜?!鄙瞎倭柘鋈绯Vx禮,毫無情緒。
夜鶴庭點頭,在這清幽雅致的池塘待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帶著人離開,這司馬昭之心倒是彰顯的玲離盡致。
“王爺,夜皇已經出了寺門?!庇嗪七m時從院后門而入。
上官凌霄一言不發(fā)地脫下被夜鶴庭碰過的外衣,扔在地上,轉身抱起正在沉思蘇泠然緩步離開,聲音低沉地留下一句話:“衣服燒了,其他東西分散寺廟各地放?!?br/>
“是?!?br/>
余浩沉沉的應了一聲,再抬起頭來時,上官凌霄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轉眼間已是圣元六年初。
此時的院落里,一處清幽的小院中的竹椅上正坐著一名穿著青色衣袍的年輕男子,領口、袖口都繡著銀絲邊流云紋的滾邊,腰間掛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白玉佩,烏黑的頭發(fā)用白玉冠束著,男子約摸二十歲的年紀,那雕塑般矜貴的五官,青雋的眉,深色的眸,菲薄的唇,棱角適宜的下劾,整個人風神俊郎中又彰顯著與生俱來的高貴。
腿上還趴著一雪白的長耳銀狐,正在睡眼惺忪的眨眼。
一道疾風閃過,男人身旁恭敬地站著身穿黑衣的男子。
余浩恭敬的行禮開口道:“王爺,夜皇那邊估計這幾日就快要行動了,皇宮里的人也已經安排好了。”
上官凌霄點頭,眸中精光一閃而過:“確保宮中那人萬無一失!”
“屬下明白?!?br/>
蘇泠然漠然,這三年來她日日陪著上官凌霄練劍看書,無一日例外,可是他們安排的事她卻只知道皮毛。
夜鶴庭從那日起再也沒有來過,多半是在觀察,如今,怕是已經失去了耐心。
*
入夜,從不缺星光的寒山寺,這一晚的夜空卻是黑漆漆的,既無星光也無月。
門口,抱著狐貍的上官凌霄突然凝眉,隨即面色無常,毫無顧忌的推開門,屋內,一身穿黑衣衣袍的高大男子背對窗戶而立,渾身上下散發(fā)的陰冷絲毫不比上官凌霄少。
蘇泠然挑眉,這男人的背影有點眼熟。
“父親來了,怎么也不說一聲?”上官清冷寡淡的聲音驚了蘇泠然一跳。
難怪會這么眼熟,這背影實在是太像上官凌霄了!
男人轉身,一身風華卓越,哪怕容顏已經老去,卻依然有著和上官凌霄一樣的氣勢和俊逸非凡。
“要是告訴你了,我還能在等到你?”上官修瞇著蒼勁的雙眼,渾然冷厲的聲音傳遍整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