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疼了”？看到劉易隆默然無語，老王似乎覺得自己的話也有些重了。劉副總應(yīng)該算個直性子人，是有什么就說什么的主，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董事長還在國外沒回來，他就變成了公司的一把，而辦公室主任余聚森，在公司里，公開的搶班奪權(quán)，他居然就能忍，還帶頭表態(tài)留下來。那阿諛奉承的勁兒，讓人看著真難受，給個副董事長，瞧他美的，想到此，老王諄諄囑托，“老劉，你可是公司老人，跟董事長打過天下的，當(dāng)時公司那么困難，你們都挺過來了，現(xiàn)在公司這個模樣，我說你兩句怎么了？還不說話，難道你就任由余聚森之流，把公司弄得烏煙瘴氣？等公司垮了，董事長回來，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老王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

    “說完了？說痛快了？不撅著個驢嘴生氣了”？劉易隆損他，

    “沒有，這才哪兒到哪兒？我還有一肚子話想說呢”，老王嘟著嘴，

    “一肚子話你也得給我憋回去，說兩句話過過癮得了，瞧你這碎嘴子，嘮嘮叨叨貧不貧呀？你是賣花盆的呀？還成套的說上了”，

    “嘿嘿”，這句話把老王說樂了，“你呀，老毛病沒改，都什么時候了，還逗呢”，所謂一笑泯恩仇，真是不假，他們也算是老戰(zhàn)友了，當(dāng)初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曾經(jīng)一起咬牙堅持過的。

    那時候，外匯制度還沒有改變，不像現(xiàn)在是的，美元回來國家收購，按照當(dāng)日牌價，自動就變成了人民幣。那時候的外貿(mào)公司主要做出口，提倡創(chuàng)匯，但出口掙回來的美元，卻只能在公司的賬戶上趴著，沒有進(jìn)口項目消化，這美元就不能變成人民幣。而美元現(xiàn)金也根本不能取出來，即便取出來一點(diǎn)兒，也不能在國內(nèi)流動。結(jié)果是美元越壓越多，人民幣越來越少，最后終于枯竭了，公司員工的工資都發(fā)不出來了，還幸虧是這個老王，因?yàn)橛袀€親戚在醫(yī)院當(dāng)器材處長，他想盡辦法把進(jìn)口醫(yī)療器械的項目拉到了公司，第一單就是進(jìn)口CT和X光機(jī)等項目，吧美元一下子消化掉了不少，給公司解了大渴。

    最厲害的是，他又開發(fā)了出口“馬鬃尾”的項目，這是國外，做高級西服必備的馬尾襯的原料，不怕壓、不彎曲、沒有褶皺，這一進(jìn)一出兩個項目為公司立了大功，使公司擺脫了困境。后來公司招待所成立，因?yàn)樗麑居泄?，年紀(jì)又大了，不適合跑跑顛顛，這才把他放在了招待所主任的這個位置上，也算是公司照顧他。

    他和劉易隆關(guān)系最好，沒事的時候，倆人都愛喝兩口，即算是同事又算是酒友，彼此知根知底，很談得來。

    今天，劉易隆來找老王干什么？難道他真要給老王做做工作，讓他留下嗎？當(dāng)然不是，老王這個角色還有大用呢。

    “呵呵”，劉易隆知道老王說的是氣話，見到老王氣撒了，他笑笑，直截了當(dāng)便問，“早晨我找你核實(shí)情況，你還不明白”？

    “明白什么”？老王不解，

    “裝什么傻呀？如果我們這些老人兒，都一氣之下走了，那不就正好中他計？這孫子有一句話說的挺對，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有的是，現(xiàn)在想跳槽的多呢，他可以隨便找些人過來，到時候’歪毛淘氣’全來了，公司都換成了他的人，針插不進(jìn)，水潑不進(jìn)，你想想我們還能干些什么？董事長回來還能表揚(yáng)你是怎么著？你怎么一陣兒聰明，一陣兒糊涂的”？

    “哎呦，你說的對，我中計了”，老王有點(diǎn)后悔不迭不過，”不過你說這兩個人整天糗在招待所里，不知道他從哪里招來的爛女人還嫌我事兒多，不讓我登記，這不就吵起來了？老余嫌我不給他面兒，肯定對我不滿唄，我想留也留不住”，

    “得了吧你，想留就留的住，你這個崗位多重要不知道？最起碼你晚上值班白天能活動，不正好幫我辦點(diǎn)事，再說，過兩天他就不會在招待所住了”，

    “為什么”？

    “那個地方多礙眼?。磕憧丛评倌悄?，還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嘿嘿，一只雞唄”！老王虐笑著，

    “既然知道她是什么貨色，還跟她叫什么勁”？

    “那就任由他們在這里胡攪”？老王不甘心，“瞅他們得意洋洋的樣子，我就一腦門氣”，

    “知道我留在這里為什么”？

    “為什么”？

    ”老子是負(fù)有使命的”，

    ‘嗬，嗬，還挺有正義感啊’，老王假意奚落，

    “我是奉了董事長的令，回來調(diào)查刑事案的，要不怎么在俄羅斯呆屁大功夫就回來了，難道你真不明白”？

    “我明白了”，老王這才知道劉易隆找他的目的，”說吧，讓我干點(diǎn)兒什么”！

    “哎，這就對了”，劉易隆表揚(yáng)著他，“我現(xiàn)在動不了，得在公司盯著，白天有我，晚上有你，這公司就亂不到哪里去，你現(xiàn)在幫助我干幾件事，然后回來，去找那娘兒們說兩句軟化，既然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就找點(diǎn)雞食給她，保準(zhǔn)讓你官復(fù)原職”，

    “行，我豁出這張老臉去了”，老王下著決心，“別管她，先說咱們的事”，

    “第一，你到鐵路局找一下趙耀顯，那是?？偟膽?zhàn)友，鐵路紀(jì)委負(fù)責(zé)人，看看他那里是什么狀況，余聚森曾談到過銀行卡，說是常建銘給的他，作為賄賂用的，這個最為重要，詳細(xì)問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時間，是誰交給他的，聽見了嗎”！

    ‘聽見了，說第二件’，老王很痛快，

    “第二，去一下天上人間”，

    “我不去”，老王一聽急了，“那是什么地方?。磕悴慌挛依掀藕臀译x婚”？

    “嘿，還離婚，瞧給你美的，以為我是讓你找小姐啊”？劉易隆奚落著他，

    “那讓我去干嘛”？

    “要不云蕾罵你是個老倔頭，我是讓你去調(diào)查她呀”？

    “奧，明白了”，

    “等這些都問完了，去辦公室找我”，

    “是”，老王高興的答應(yīng)著，樂顛顛的走了。

    劉易隆的調(diào)查工作開始了，他相信，只要解開銀行卡的死結(jié)，就掐住了余聚森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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