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遠早早來到疾控中心門口,眼看著元東的車再次猖狂地急停在自己跟前時,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緊張,這種緊張并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懷疑、猜測和期望,還有一種莫名的沖動
元東搖頭晃腦地下了車,故意探下身子,把臉湊到陸遠面前問道:“干嘛”
陸遠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冷冷說道:“你說呢”
這三個字一出口,仿佛有一股逼人的殺氣迅速從陸遠身上蔓延出來,而元東則在聽到那三個字之后一下子表現(xiàn)得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垂下腦袋膽怯地說:“陸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一邊說著一邊還用眼睛偷瞄著陸遠。
居然真的管用了陸遠努力壓住自己心中的驚喜,學(xué)著社會人的樣子,伸手在元東臉上拍了拍說:“規(guī)規(guī)矩矩的把車停好,然后去你辦公室等我?!?br/>
這時兩人身邊有幾個路過的同事覺得奇怪,剛要駐足看個究竟,陸遠掃視了一下他們,淡淡的說:“別看了,禮尚往來而已”那些人聽了,竟也紛紛躲著陸遠目光,避之惟恐不及地溜進了辦公樓。
陸遠幾乎是半拖半拽的才把元東這個大個子拉進了二樓后勤辦公室,鎖上門之后,元東一臉恐懼的蹲在地上,陸遠剛要發(fā)作,卻又忽然下不去手了其實如果元東依舊那么狂,陸遠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出手,但現(xiàn)在這小胡子惡少卻變得像待宰羔羊似的,就實在讓人有些不忍了
猶豫不決時,陸遠耳邊忽然響起一個稚嫩的童聲:“廢物上啊還愣著干嘛”
“誰”陸遠心里一緊,四下看了個遍,屋子里也只有他和元東,可那突來的聲音絕不是幻覺,它真切得讓陸遠心里發(fā)毛,而元東見陸遠遲遲不動手,便試探性的問道:“陸哥”
“嗯”陸遠下意識的斜眼向元東看去,目光相對,元東突然瞪大了眼睛“啊啊”地慘叫起來,仿佛看到了鬼
聽元東喊得瘆人,陸遠渾身汗毛也立了起來,接著他耳邊又是剛才那聲音:“真沒勁居然是個軟蛋”
接二連三的聽見這瘆人的童聲,讓陸遠越發(fā)覺得當(dāng)初不該去找劉春占,這神棍沒準(zhǔn)真在自己身上畫了什么邪門的東西
好吧元東,要怪就怪你昨天欺負我今天我要是不拿出點姿態(tài)來,恐怕也不好交代想到這,陸遠甩手就是一巴掌,元東可能被他之前的猶豫麻痹了,對這一巴掌毫無防備,只一下臉就腫起來了,反觀陸遠這一巴掌打完,心里不但如釋重負,而且悄然生出一股小小的興奮,于是反手又是一巴掌,“啪”的第二聲過后,元東嘴角破了,淌出了血來。
“哈哈好好”伴隨著那童聲的喝彩,陸遠覺得身上被畫了符的地方一陣冰涼,而頭腦卻有些發(fā)熱,恨不得立刻就廢了這個惡少
正在陸遠有些失控的時候,后勤辦公室的門開了,他立刻如同驚醒一般,不由自主的一哆嗦,再看元東本來消瘦的臉頰已經(jīng)豐滿了許多?!澳愀陕锏臑槭裁创蛉恕边M來的是個矮個子大叔,雖然個子不高,但是身形強健,一臉橫肉,陸遠似乎對這人有點印象,他好像是后勤科長
這不慘了么陸遠腦子里飛快轉(zhuǎn)著:這要是被他告密好吧,一不做二不休,你也來感受一下我的新本事吧然而后勤科長面對陸遠的目露兇光并沒有那么夸張的畏懼感,但他也眉頭緊鎖,臉脹的通紅,最后把目光轉(zhuǎn)移到別處,勉強說了一句:“個人恩怨,以后別在單位解決”
看來這是個硬茬子,劉春占交代過,對方若是個狠人,也未必吃這套,況且陸遠本就心虛,所以趕忙就坡下驢:“呃打擾了、打擾了”他一邊胡亂說著,一邊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下班時,無論后勤科長還是元東都靜悄悄的,單位領(lǐng)導(dǎo)也沒找陸遠,回想著早上自己逆襲的一幕幕,陸遠雖然被那有些邪門的聲音弄的毛骨悚然,但可以說已經(jīng)達到了預(yù)期效果,甚至有些超額完成這一切當(dāng)然得歸功于某個世外高人啊
“喂劉春哦不,劉老師嗎”陸遠不敢再小看劉春占,趕忙恭恭敬敬的把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那邊仿佛已對一切了然于胸:“達成所愿了嗎哈哈,恭喜恭喜啊”
“多虧劉老師幫忙”陸遠穩(wěn)定了一下激動的情緒,“那個我想請您吃個飯,順便把您的勞務(wù)費”
“好說,好說”劉春占可能也是見多了這種翻身農(nóng)奴的嘴臉,氣定神閑地說著,“你今天稱心如意,我不好再推辭,也正好與年輕人交交朋友只是不要太破費啊老劉吃不慣大館子?!?br/>
大師很親民,兩人最后選在夕梧小區(qū)一個臟亂差的燒烤店落了座。點完菜,陸遠掏出五百塊錢說:“劉老師,一點心意,請笑納”劉春占則稍做推辭之后把錢接了過去。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飯桌上陸遠跟這個大叔年紀(jì)的神棍越聊越投機,最后連吃帶喝很久才依依惜別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元東不敢再招惹陸遠,甚至特意躲著他走,即使是那“頂住壓力”的后勤科長見了陸遠也很客氣,種種變化都讓陸遠十分舒心,也更增加了他對劉春占的信任,兩個忘年交經(jīng)常吃吃喝喝,有時候連女友周靜都有些吃醋,要不是陸遠用“神力”幫她震懾住一個尋釁滋事的小流氓,她還醋意大發(fā)呢,結(jié)果現(xiàn)在她反倒主動提出讓陸遠跟高人套套近乎,說以后沒準(zhǔn)能幫上大忙,陸遠當(dāng)然深表贊同。
又過些天正趕上農(nóng)歷十月初一,也是陸遠父親三周年的祭日,陸遠上午和母親去墓地祭奠了一下,在回來的路上忽然接到了劉春占的電話,劉春占說十月初一是“十月朝”,又叫“冥陰節(jié)”,他今晚要在夕梧小區(qū)搞個臨時道場,做做法事,超度亡魂,他之前聽陸遠說父親的祭日就是這天,所以特意邀請陸遠過去,給陸遠父親也做做功德。劉老師的特殊掛念,陸遠自然十分感激,所以滿口答應(yīng)了下來,還說要早點去,幫他張羅張羅。掛了電話,陸遠跟母親一說,老人家對劉春占也是贊不絕口,說他是個有心人,還惦記著自家的事,囑咐陸遠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晚飯之后陸遠剛要出門去劉春占的道場,卻突然有人敲門:“小遠啊老嬸我陸峰”
陸遠母親開了門,對門口這個身子略顯單薄的男子恍然大悟似的說:“哎呀,小峰上周你媽來電話說你今天要來我都忘了你媽挺好的你爸那病咋樣了”
“我媽在家照顧我爸呢,都還是老樣子,不好不壞。這不是老叔到今天就走了三年了么,我本來想白天來了,可是突然有點事情要辦就耽誤了。我明天就要回遼省了,想著怎么也得來看看才是”那男子一邊滿臉帶笑的回應(yīng)著,一邊換了拖鞋進了屋。
“哥”陸遠親切地招呼道,“也不知道你要來啊,我正要出去一趟那我先陪你呆會吧”
陸遠的哥哥接過陸遠母親遞來的茶水并沒急著喝,端著杯子看了看陸遠說:“小遠最近生病了”
“嗯”陸遠有些奇怪的看著他說,“沒有啊,一切都挺好啊?!?br/>
“老嬸你不覺得小遠有些瘦了嗎”陸峰兩手托著下巴,盯著陸遠說,“感覺他臉色也有些暗。我弟弟以前多白凈啊”
經(jīng)他一說,母親回頭看了看陸遠,有些意外的說:“哎可能是我倆每天都見的原因我沒注意,但是經(jīng)你一說好像是有點,怎么好像還有點發(fā)青呢”
“是么”陸遠滿腹狐疑的鉆進衛(wèi)生間,就在他打開燈的瞬間,一個眼窩深陷,雙眼布滿血絲的影子出現(xiàn)在了鏡子中,雖然那影子臉色灰白、口唇發(fā)紫,但陸遠認得出來,那分明就是自己
“啊”陸遠母親和堂哥陸峰被陸遠的驚叫引了過來,三雙眼睛直直盯著鏡子里驚魂未定的陸遠,可那鏡中的影子已經(jīng)毫無特別之處,只是陸遠此時已經(jīng)陷入了無限的恐懼之中。
母親有些緊張的問道:“小遠你怎么了”
“我我沒怎么”陸遠還在狡辯,但他哥哥的臉色卻有些凝重,拍了拍陸遠,淡定地說:“老嬸,別緊張,不妨讓我和小遠聊聊你放心,他沒啥大事”
陸遠母親哪能這么輕易被他穩(wěn)住,正色道:“小峰,老嬸也是看著你長大的,家里沒別人,你就實話實說沒什么需要瞞的,你老嬸啥沒見過”
陸遠看著堂哥的神情,心里一陣亂跳,掌心也有些潮,再看看母親那關(guān)切的樣子,一咬牙對陸峰說:“哥,你要是真懂些歪門邪道的事,我就說說,我剛才確實看見了些東西”
陸峰點點頭,又盯著陸遠眉心看了一下,嘆口氣說道:“這幾年在外面混,確實什么都接觸了一些你把上衣脫了我看看”
陸遠照做了,而陸峰只在他身前身后各搭了一眼,就直接說道:“傻小子,你這是讓人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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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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