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兒坐在床邊生氣,阿荷在一旁小聲安慰她,我則是繼續(xù)趴在床上裝大爺。
這時候慧慧推門走進來,手里還拿著一個蘋果和一把水果刀。
“慧慧,你來的正好?!笨吹交刍圻M來,阿荷一把搶過她手中的水果刀,背在了身后。
“你來勸勸他們吧,這又斗上氣了。”她把水果刀揣進了褲子口袋,站起來對慧慧說。
慧慧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把蘋果遞給了我,然后將窗戶打開,一陣冷風吹過,我立刻將被子裹緊。
“剛才我在門外都聽到了,你們都先冷靜一下吧?!闭f完,她向蓉兒擺了擺手,蓉兒看她的手勢,不情愿的走出宿舍。
“那……我也先出去吧。”阿荷跟著蓉兒后面也走了出去。
屋子里現(xiàn)在只剩下我跟慧慧兩個人,
“你做的是對的,也是錯的?!被刍劭次夜蛔由l(fā)抖,伸手把窗戶關上,然后靠在窗邊對我說。
“恩?那究竟是對還是錯呀?”我不解的問道。
“想法是對的,但是方向可能是錯的?!?br/>
“想法?方向?”我還是沒明白她說的意思。
“恩,對,我能猜到你的想法,也知道你想問題的方向。”
“哎呀,我的慧慧啊,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說你是咋想的吧?!?br/>
“恩?!?br/>
慧慧贊同我存疑的態(tài)度,因為大敵當前,對方發(fā)來的信件極為可能是攻心之術,為了讓我們從內(nèi)部瓦解掉。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也有可能真的有內(nèi)奸存在,所以我們不得不防,但也不能為了此事而影響團結。
蓉兒再次過來就是探我的口風,而我將所有人都懷疑一遍,就表明了我的態(tài)度,那就是誰都有疑點,全都有疑點的話就不能盯住某人,不會拉幫結派,這樣對于大保是最有利的。因為下面的人可能彼此猜忌,但是對大保卻是完全信任的。更何況現(xiàn)在是揪出內(nèi)奸的時候,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內(nèi)奸,所有人都會盡全力去表現(xiàn)自己,取得大保的信任,大保的威信就會重新樹立起來。
“所以說你懷疑所有人是對的?!被刍蹚奈沂种心眠^蘋果,不知道從哪又變出一把水果刀,開始幫我削蘋果皮。
“那我錯在哪了呢?”
“錯在你想這個問題的方向上了?!彼牭轿业囊蓡柣卮鹆宋遥菦]有抬頭,邊削蘋果邊對我說。
我認為的是婉兒和魏青兩個人在拉攏我,他們想置對方于死地,所以來聽聽我的看法。但是慧慧想到了更深的一層含義,就是她剛才所講的,讓我們彼此猜忌,只聽命于大保。所以我想到的是他們會拉幫結派,而這正是大保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我恰恰沒有站隊(我的想法只是不想跟任何人不愉快),表現(xiàn)出來一視同仁的態(tài)度,所以雖然想的方向不對,但是做的事情卻是正確的。
“那我們?nèi)绻粓F結,在面對敵人進攻的時候,是會出問題的啊!”我立刻反駁慧慧的觀點。
“我想現(xiàn)在大保只希望我們負責好自己的一攤子事情,聽從他的調(diào)遣就可以了,至于其他我想他不會太在乎?!被刍凼稚系奶O果皮一直沒斷,馬上就要削好了。
“不在乎?難道咱們的圖書館被占領他也不在乎嗎?”
“我們是有后路的,別忘記當初我們挖地道的作用。”她拿過一塊紙巾,把削好的蘋果放在上面,然后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果刀。
“這是為什么呢,團結起來一致對外不好嗎?”我十分不解的搖搖頭。
“一致對外是好,但如果一致不是對外,而是對內(nèi)了呢?”她把水果刀收好,然后將蘋果遞給了我。
“這個……”我拿著慧慧遞過來的蘋果,想起了魏青、呂元和我被懲罰的事情,不自覺的感到身體一涼。
“蓉兒來有兩個事情要確認。第一,你沒有站隊到魏青一邊;第二,你是否有站隊的想法,換句話說就是是否會拉幫結伙?!被刍郯逊呕氐阶雷由?,用身上帶的手帕擦擦手。
看來我只想清楚了第一點,其實第二點才更致命。如果單純從第一點來看,假設大保沒有第二點的想法,我選擇站在魏青一邊,最嚴重的后果是我們被驅逐掉,以大家這么長時間并肩作戰(zhàn)的感情來說,大保也不會下狠手把我們殺死,頂多是江湖再見兩不相欠。
但是第二點是最致命的,無論我選擇幫助婉兒還是跟魏青,我都有拉幫結伙的嫌疑,那危害的可能就是大保在整個基地的地位了。假設我沒有說出猜疑其他成員,而是伙同其他人一起揪出內(nèi)奸,那大保的威信如何樹立?假設我們這次成功發(fā)現(xiàn)魏青或者呂元就是內(nèi)奸,那今后會不會聯(lián)起手違抗大保的命令,甚至彈劾他,把他趕下臺呢?
細思極恐,毛骨悚然,幸好自己留個心眼,沒有選擇跟誰結盟。
我很好奇慧慧怎么知道這么多厚黑學,明明是一個花季少女,腹黑的卻像一個社會老油條一般。
“我們家族是做生意的,如何做人、如何經(jīng)營企業(yè),父母生前都教過我們,耳濡目染那么些年,自然也會懂得一些皮毛了?!本驮谖蚁蛩度ベ澰S目光的時候,她接著說。
“這些都是我分析出來的,源頭是我在跟蓉兒看衣服的時候,聽她說的一句話。”
“什么話?”
“她問我,為什么你被誣陷為內(nèi)奸的時候,這么多人都幫你說話?!彼f完就走向門口,對我說了句好好休息后,轉身離開了我的宿舍。
這回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我靠在床的欄桿上,一口一口的啃著蘋果,回想著這幾天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
從我們被趕尸人進攻,更確切的說是被趕來的喪尸進攻,到關于繼續(xù)戰(zhàn)斗還是撤退的討論,再到現(xiàn)在誰是內(nèi)奸的問題,可能現(xiàn)在內(nèi)奸是誰并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大保想穩(wěn)固住自己的權力,我們也只會是他的臣子一般,只能聽命不能反駁,反駁后就可能被冠上“內(nèi)奸”之名。我在想是不是連這封信也是偽造的,就是為了讓我們彼此不再相信,在猜忌中內(nèi)耗,最后只能成為執(zhí)行命令之人,那我們又與外面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區(qū)別呢?
想的我腦袋一直疼,于是我想起身把窗戶再開開,讓冷風吹進來我可以冷靜一下。
這時候,窗外發(fā)生了一件讓我們始料未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