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少爺這話是何意？”樓仆侍立一旁，不解又惶恐，似乎生怕得罪面前的青流。

    青流也是尷尬的坐在凳子上，看著滿桌子的佳肴，遲遲不敢動筷。只是隨便走進(jìn)一家門店，誰曾想到會是做這種生意的，自己身上雖然算是小有存款，但是傻子都知道這種地方那絕對是銷金窟，那點(diǎn)兒芒石能夠嗎？

    樓仆見青流既不動筷，也不言語，只是一臉陰沉的坐在那里，不由得臉色微變，忙道：“少爺稍等，小的馬上去找能做主的人來，少爺請稍等?！?br/>
    樓仆說完，也不顧青流詫異的眼神，急急的跑了出去。

    青流如坐針氈，跑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慌神間，只聽小閣外窸窣一陣腳步聲，卻是有人來了。

    青流抬眼向門外望去，卻是兩個(gè)樓仆，簇?fù)碇晃慌幼吡诉M(jìn)來。

    女子一襲紅衣如血，雙肩微露，藕臂修長，膚如凝脂，指如細(xì)玉，明眸皓齒嬌艷。掩唇一笑，一邊打量著落座的青流，一邊輕聲道：“喲，是誰家的小少爺吶，還得妾身親自伺候?！?br/>
    看這女子面容，也就二十歲出頭，相貌姣好，雍容而不顯華貴，雖說語氣略顯輕佻，卻不讓人生厭，眼波流轉(zhuǎn)間宛若帶著一絲風(fēng)塵，也算是個(gè)難得的美人。

    青流盯著女子有些出神，片刻才回過神來，小聲自語道：“不會是給我叫了個(gè)樓魁過來吧?！?br/>
    女子緩步走到桌前坐下，輕柔的為青流斟了一杯酒，細(xì)聲道：“妾身名叫紅娘，算是卿滿樓的管事，公子今晚是想點(diǎn)樓里的哪位姑娘呢？”

    聽到又是叫自己點(diǎn)冊，青流剛拿起酒杯又怔怔的放下了，吶吶的問道：“那個(gè)...可以不點(diǎn)嗎？”

    不料聽完青流的這句話，紅娘“噗哧”一笑，道：“這位小少爺還真是好雅興吶，來這卿滿樓不點(diǎn)姑娘，只為吃喝，妾身還是頭一次聽說呢?！?br/>
    “小少爺，不會是沒帶芒石吧？”驀的，紅娘將臉蛋湊到青流面前，盯著青流的眼眸笑問道。

    青流聽完這話，猶如被人踩著尾巴一般，急急轉(zhuǎn)頭看向別處，道：“芒...石，芒石有，我?guī)蛄说?。?br/>
    說罷將自己兜里的小布袋掏了出來放在桌上，布袋的袋口微開，露出里面泥紅色的芒石。

    紅娘瞥了眼桌上的小布袋，笑得更歡了，起身走到青流身后，玉指拂過青流的肩膀，笑道：“小兄弟還真是會開玩笑，你這點(diǎn)芒石呀...也就夠桌上的這壺玉泉赤液酒呢?！?br/>
    青流聞言打了一個(gè)激靈，使勁兒眨巴了下自己的雙眼，轉(zhuǎn)頭望著紅娘道：“那個(gè)...不會吧，這兒有五百多芒石呢?！?br/>
    “樓三，給這位小兄弟介紹介紹桌上的東西吧，不然別人該說咱卿滿樓不講道理了?！奔t娘依舊面帶笑容，向著門口的一位樓仆吩咐道。

    那叫樓三的樓仆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這壺玉泉赤液酒，四百芒石，這道鏤花青紋魚，五百芒石，這道棲霞修芒葉是主菜，七百芒石，這道明玉白果，四百芒石，這道凈藍(lán)雪草糕，五百芒石，這道紫心蓮子粥，三百芒石，這道安神青葉茶，五百芒石。這桌子中間有顆星芒石，菜名合起來叫七芒映月，一共三千三百芒石，如果是老顧客，我們一般收取三千芒石?！?br/>
    樓三說完，向青流躬了躬身，退一步依舊侍立門旁。

    “三千三百芒石？”青流咽了咽口水，再次怔怔的道：“那個(gè)...我還沒吃呢。”

    紅娘自顧自的斟了一杯酒，輕酌一口，嬌笑道：“那小兄弟趕快吃吧，這些不開心的事我們吃完再談。你看妾身都陪你吃了，趕快吃吧?！?br/>
    青流搓了搓手心，將手心的汗擦干，向門口的樓仆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枯枝似的細(xì)胳膊，一咬牙，道：“吃就吃！”

    紅娘依舊端著酒杯，不時(shí)輕酌一口，看著面前狼吞虎咽的少年，不由莞爾一笑，正欲拿起酒壺再斟一杯，不料少年猛地伸手抓在了紅娘白嫩的手背上，紅娘不解，轉(zhuǎn)頭看向少年，正對上少年清澈的眼眸，不由一愣。

    青流收回手掌，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咧嘴笑道：“那個(gè)...這酒蠻好喝的，給我留點(diǎn)唄?！?br/>
    紅娘不由氣詰，將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隨后便安靜的看著青流在一旁胡吃海塞。

    良久，青流吃完后，兩腿一伸，舒舒服服的打了一個(gè)大懶腰，轉(zhuǎn)頭對紅娘道：“我吃完了，算賬吧，反正我就這五百多芒石，你看著辦吧，我都沒意見?！?br/>
    紅娘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皺的紅裙，輕聲道：“有兩個(gè)辦法，其一嘛，讓小兄弟你的兄弟姐妹，或者長輩送芒石過來，芒石送來之前可能得委屈小兄弟你暫時(shí)待在我們這卿滿樓了?！?br/>
    “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鼻嗔髦v道，神情坦然。

    紅娘不由一愣，隨即笑道：“那就只能選第二個(gè)辦法了，你在我卿滿樓做樓仆，做夠半年，我就放你走?！?br/>
    “當(dāng)然，你和其他樓仆也是一樣的，一月六百芒石的報(bào)酬，半年之后，是走是留，你自己決定，如何？”紅娘向青流問道。

    青流沉聲不語，自己在腦子里不斷算計(jì)，思考片刻后抬頭向紅娘問道：“管吃管住嗎？”

    紅娘聽完笑得合不攏嘴，道：“你這是打算在我卿滿樓常住呀，不過當(dāng)我卿滿樓的樓仆，當(dāng)然得管吃管住?！?br/>
    青流聞言也是咧嘴一笑，道：“好，我干。”

    紅娘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當(dāng)我卿滿樓的樓仆，那就得聽我的，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管，以后你叫樓七，知道了嗎？”

    “樓仆要干的事很簡單，擦桌子掃地，端菜洗碗，只要是雜活，都是樓仆干，卿滿樓加上你一共七個(gè)樓仆，這些事很輕松。樓三，樓七以后就你管著，他要是出了什么亂子，你扛著，知道了嗎？”紅娘對著門口的樓三吩咐道。

    樓三聞言，連忙躬身點(diǎn)了點(diǎn)頭。

    紅娘吩咐完又看了青流一眼，眉眼一彎，矮身做了一個(gè)禮，笑道：“樓七，那妾身告退咯?！?br/>
    看著紅娘走出小閣，青流走到樓三跟前，問道：“那個(gè)...我該做什么?！?br/>
    樓三面無表情，輕聲道：“你先和我們一起把桌子收拾干凈，等等我給你找一身樓仆的衣服，你跟著我，我做什么你做什么就好了?！?br/>
    青流跟著樓三樓五收拾小閣，等收拾完以后不久，已快接近天亮，此時(shí)的卿滿樓也悄無聲息，青流換好樓仆的衣服站在卿滿樓的臺閣上，將大半個(gè)紅城收入眼底。

    紅城依舊明亮，樓下的房屋參差嶙峋，卻不見人跡，遠(yuǎn)處的深林山脈橫亙在城墻外，可能是因?yàn)樯奖澈筇炝恋木壒?，深林山脈面向紅城的一側(cè)更顯灰暗。

    片刻，晨光刺破黑霾，陽光灑落將整個(gè)卿滿樓籠罩，遠(yuǎn)處的深林山脈零星的布著點(diǎn)點(diǎn)赤芒，濃淡不一，青流望著那些如螢火般微弱的光點(diǎn)，不由想到：那些，是芒石芒藥吧，以后我該是不會去采了。

    青流轉(zhuǎn)身離開臺閣，輕聲喃道：“卿滿樓，暫時(shí)在這安家吧?！?br/>
    卿滿樓每天黃昏才打開樓門，開始迎客，所以也不怪青流三次從樓門前走過也不知道這里是家店鋪。卿滿樓的樓仆都住在樓后面的一處小院，小院有些像四合院，每個(gè)樓仆都各有一間房，青流的房間在小院最里側(cè)，雖說房間不大，但也算是清靜。

    青流將房間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一頭倒在床上連著翻滾了好幾遍，只感覺無比的舒服，不由低聲吼道：“終于有床睡了?！?br/>
    黃昏，卿滿閣開門迎客。

    “少爺里邊請，里邊請?！鼻嗔鲗W(xué)著樓三諂媚的樣子，領(lǐng)著一位錦衣華服的少年走入小閣，待少年坐定，小心翼翼的問道：“少爺是要點(diǎn)冊還是要小的幫少爺選呢?！?br/>
    那少年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喝到：“哪里來得那么多廢話，快去把傾月叫過來，你再廢話本少爺一掌打死你?！?br/>
    “砰”的一聲，卻是少年一把將酒杯摔在地上，再次喝到：“嚇傻了？還不快去！”

    青流回過神來，連忙跑了出去。

    走到堂閣，青流讓樓一查名冊，卻發(fā)現(xiàn)那叫傾月的姑娘已經(jīng)被人點(diǎn)冊了。

    “完了完了，我回去估計(jì)是要讓那個(gè)小白臉打一頓了，怎么辦怎么辦。”青流在堂閣來回踱步，焦急萬分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shí)樓三從小閣內(nèi)走出，看見青流在堂閣踱步，便上前問道：“樓七，你怎么不在小閣內(nèi)伺候馮家少爺。”

    青流如找到救星一般，將樓三拉倒一旁，道明原委，央求道：“樓三哥，要不你去和那個(gè)小少爺說吧，我有點(diǎn)怕。”

    順手從衣兜里抓了一小把芒石塞在樓三手里，青流眼巴巴的望著樓三。樓三掂了掂手里的芒石，道：“行，就幫你這一次?！?br/>
    青流跟在樓三的身后，隨他一同走入小閣，只見閣內(nèi)的少年正拿起酒壺對著壺嘴大口大口的喝著酒，見到青流進(jìn)來，“啪”的一聲，少年將酒壺重重的杵在了桌子上，喝到：“傾月呢？”

    樓三上前躬身行禮，道：“馮少爺，實(shí)在對不住，傾月姑娘今晚已經(jīng)被人點(diǎn)冊了，要不...少爺您換位姑娘？”

    “被人點(diǎn)了？哪個(gè)混蛋敢和我搶人？”馮少爺聽完怒不可遏，左手成拳，一拳錘在了桌子上。

    只聽“咔嚓”一聲，桌子四分五裂，桌上的菜肴酒水灑落一地。

    “臥槽，這么大勁兒？”青流被他這一拳嚇得不輕，細(xì)聲嘀咕道。

    “要我換人，笑話，我馮天在紅城還沒怕過誰，帶路，本少爺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哪里冒出來的鱉孫，敢爬到少爺面前裝王八?！瘪T少爺冷笑道，抬步便出了小閣，讓樓三在前邊帶路。

    樓三也是額頭冒汗，但又騎虎難下，狠狠的瞪了青流一眼，極不情愿的走在馮少爺身前。

    見樓三步子緩慢，馮家少爺抬腳便踢在了樓三的后背，將樓三一個(gè)踉蹌踢到在地，喝道：“走快點(diǎn)。”

    樓三一個(gè)翻身爬起，揉了揉自己的后背，連連躬身作揖道歉，而后步子飛快，將馮家少爺領(lǐng)到一間小閣門前。

    “馮少爺，就是這間閣，小的先告辭了?！睒侨D(zhuǎn)身對馮家少爺?shù)?。馮家少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樓三如釋重負(fù)，逃也似的跑開了。

    青流還在愣神間，樓三就已經(jīng)跑開了，自己站在這馮家少爺身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木制閣門涂著紅漆，也就一層薄薄的紗窗，并不是十分隔音，閣內(nèi)一陣鶯鶯燕燕的笑聲傳來，不時(shí)還夾雜著閣內(nèi)少年輕佻的言語，馮家少爺在門外聽了片刻，便已是怒火中燒。

    抬起便是一腳，將木制的紅門踢個(gè)稀爛，閣內(nèi)的兩人被嚇一大跳。

    只見閣內(nèi)一位女子正拿起酒杯給旁邊的少年喂酒，少年本一臉享受，誰知突如其來的這一腳踹門聲，女子受了驚嚇，將酒杯里的酒全灑在了少年的臉上。

    這女子就是傾月，青流知道，卿滿閣里有名的姑娘，聽樓三說很多少爺都喜歡來給她捧場，而閣里的少年青流也認(rèn)識，正是韓家的少爺，也不知道是叫韓川還是韓山。

    “韓川，又是你這孫子，你是覺著你家馮爺爺好欺負(fù)還是怎么著啊，敢和我搶人?！瘪T家少爺似乎踹完門還不解氣，罵道。

    韓川也是回過神來，伸手抹了抹臉上的酒水，“蹭”的一聲站了起來，順手掄起身旁的木凳便向馮家少爺甩了過來，馮家少爺也是反應(yīng)不慢，抬手便是一拳，將木凳砸個(gè)稀爛，木凳碎爛，木條紛飛，一條凳腿在空中呼啦的轉(zhuǎn)著圈兒，“啪”的一聲插在了青流身側(cè)的一根紅漆木柱上。

    “我那個(gè)大操，這么猛？”等凳腿都已經(jīng)插好了，青流才反應(yīng)過來，怔怔的看著紅漆木柱。

    木柱得有兩人環(huán)抱那么粗，結(jié)實(shí)異常，那根凳腿就那么直直的插在柱子中，足足有四指之深，這得是有多大的力道。

    小閣內(nèi)，韓川一言不發(fā)，又是一拳向馮天襲來，馮天也是雙手成拳，迎了上去，兩拳相交，又是“砰”的一聲悶響。韓川馮天各自退后兩步，卻見馮天臉色一變，驚聲道：“你到煉體三重了？”

    韓川甩了甩發(fā)麻的手臂，笑道：“前幾天被小舅哥揍了一頓，就突破了，怎么，雜碎，再來啊。”

    語罷，韓川又是一拳轟出，與馮天纏斗在一起，雙方你來我往，卻是難分伯仲。馮天鉚勁一拳，逼開了韓川，后退三步，停住了身形。

    “算你走運(yùn)，哼！”馮天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轉(zhuǎn)身就欲離開。

    卻聽韓川冷笑道：“勞資讓你走了嗎，以前不是打我打得很爽嗎？現(xiàn)在打不過了就想認(rèn)慫了？”

    馮天轉(zhuǎn)頭道：“我們都是煉體三重，誰能奈何得了誰？不跟你打是不想浪費(fèi)本少爺?shù)臅r(shí)間，想揍本少爺，等你納芒入體成了君境再說吧，哼?！?br/>
    言罷，馮天頭也不回，轉(zhuǎn)身就走，青流急急跟上。

    和韓川打了一架，馮家少爺似乎沒有了玩樂的興致，也沒回自己的小閣，抬步向堂閣走去，樓三這時(shí)一臉諂媚的跑過來，道：“少爺要不要小的給你重新挑選位姑娘呢，少爺放心，小的眼光還是不錯(cuò)的?！?br/>
    馮家少爺本就有氣無處發(fā)，樓三這時(shí)走過來，青流心中暗道一句：要遭。只見馮家少爺抬手便是一掌，直直的印在了樓三的胸口，大喝道：“滾！”

    樓三如遭重?fù)簦癸w而出，撞在堂閣頂梁的柱子上，吐血不止。青流連忙跑了過去，急急的將樓三扶起，卻見樓三口涌血泉，血中夾雜著內(nèi)臟，噴涌而出，只是幾個(gè)呼吸間，樓三兩眼一翻，斷氣了。

    青流怔怔的看著懷里斷氣的樓三，嚇傻了。

    馮家少爺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并未理會倒地的樓三，而是高聲道：“等等叫紅娘到馮府報(bào)損，無論多少，我馮家給三倍?！?br/>
    一語言罷，馮家少爺抬步走出卿滿樓，一個(gè)轉(zhuǎn)身，身影消失在樓門口。

    堂閣里，青流依舊抱著樓三發(fā)呆，樓一樓二將他拉開，然后處理掉樓三的尸首，擦干血漬，卿滿樓一如既往，依舊熱鬧。

    青流木然，只覺得臉腮有些抽動，雙手一晚上都在顫抖，他的表情和樓一樓二，還有死掉的樓三一樣，和卿滿樓里的樓仆一樣，沒有表情。

    不...或許還是有些不一樣，其他的樓仆還能故作諂媚，而青流做不到了...

    快到破曉了，所有人都走了，樓仆也都回樓后的小院中歇息，青流一個(gè)人獨(dú)自坐在卿滿樓的臺閣上，手臂抱膝，目光渙散的望著遠(yuǎn)方。

    “躲在這里干什么？”悅耳的聲音在青流耳旁響起，卻是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紅娘走到了青流身旁。

    青流不語，依舊望著遠(yuǎn)方。

    紅娘也不再言語，只是挨著青流，也坐在了臺閣之上。

    依舊是一襲紅裙如血，紅娘身上淡淡的香味四溢，繚繞在青流鼻尖。

    “我想回家?！绷季茫嗔鬏p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里的人...太可怕了?！鼻嗔鬣哉Z道。

    紅娘不語，也望著遠(yuǎn)處，破曉了，遠(yuǎn)處的光從天邊趕來，越過深林山脈，越過紅城城墻，越過層次不齊的房屋，兩人的視線隨著陽光的推移而推移，終于，陽光灑落在兩人的腳尖，膝蓋，胸口，最后映照上臉龐。

    紅娘忽然轉(zhuǎn)頭看著青流，輕聲道：“在這里，本就只有兩種活法，要么有能掌握自己性命的實(shí)力，要么...就得卑躬屈膝?！?br/>
    青流猛地轉(zhuǎn)頭，望著紅娘那如一汪秋水的眸子，久久不言。

    紅娘眼眸閃動，片刻后起身而立，轉(zhuǎn)身欲走。

    青流依舊望著紅娘的背影。

    紅娘身影一頓，驀的轉(zhuǎn)頭，道：“若你不想卑躬屈膝...那就變強(qiáng)?！?br/>
    ，